他心下得意，接着道：
“怎么样？姑娘可是考虑清楚了？如果可以，我会给你联络名帖，我家主人来西洲道后，就是你攀上枝头的大好日子。”
许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吃吃笑将起来，竟然如花般娇艳：
“好的吖～”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月下
三日后，方家府邸。
这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建筑物处处张灯结彩，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此地主人喜悦的情绪，如果有路人过来道喜，方家的下人还会塞给他一个红包。
能让方家人如此开心的原因，自然是方擎苍在刚刚结束的武夫战安城选拔赛中，获得魁首。
——而且是一场未败，每次比武都能在三个回合之内击败对手的碾压式大胜！
天赋之强，令整个安城惊愕。
方家府邸深处，一场盛大的宴席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方厉花了大把财钱，将安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了过来。
觥筹交错间，方厉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他们方家出了个真正的天才。
黑夜慢慢降临，宴厅内气氛依然火热，但此时的主角方擎苍已经悄悄溜了出来，来到外面的院落里静静站着。
他自幼便将一切精力放到修炼上，并不擅长应酬，在里面和各种人物互相吹捧着实要了他的命，还不如出来欣赏夜空。
圣域极其巨大，几乎无边无际，太阳和月亮并不是唯一，无数庞大的天体镶嵌在这片大陆的天幕上，以不知名的方式交替运转着，据大沧观星台记载，沧国万年多的时光里，国境上空共出现了上百种月亮和太阳。
譬如现在，出现在沧国上空的就是蓝中带红的残月，这颗明月自二十年前出现在这个国家的夜晚，八十多年后会出现新的月亮代替它，在晚上继续照耀沧国大地。
“也不知道，沧国的下一个月亮是什么样子，我还能不能见到。”方擎苍默默想着，陡然升起一丝伤感。
虽然在得到［双全］功法后，困扰他已久的修炼资质问题已经被解决，而且他拥有与生俱来的超强斗战天赋，几乎可以横扫同境，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方擎苍知道，修炼之路艰辛无比，稍有差池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能否活过一百岁，还没人知道。
不过无论如何，我应该潇潇洒洒，活得不后悔，方擎苍在心里陡然生出一道信念：
修最好的功法、战最强的敌人、饮最烈的美酒、和最美的女人……
他倏地一顿，许嫣的形象浮现在脑海中。
“先生她，天黑之前就回去了吧……”方擎苍犹豫了一会儿，便向明月楼走去。
他对这里已经太熟，加上此时方家所有人都在宴厅里，因此一路畅通，很快就来到明月楼下。
大门紧闭，不过方擎苍知道许嫣平日喜欢宅在楼中，因此他抬起手，摇了摇挂在门上的铃铛。
不多时，许嫣从后面打开门，探出半边身子来：
“擎苍？”
“许先生。”方擎苍行了一礼，陡然沉默下来，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嫣眨巴了下眼睛：
“有心事？”
“……算是吧。”
“那就出去走走吧，等我一下。”许嫣关门，很快又出来：
“走吧，去后院逛逛。”
她换上蓝色的长裙，率先向外面走去，方擎苍一愣，觉得先生换衣服的速度比其他女性快多了，赶忙跟上。
在路上时，许嫣率先开口道：
“武夫战西洲道首府的决赛，定在了哪天？”
“十五天之后，届时朝廷会派飞天渔梭接我们过去。”
“武夫战之后，你便算扬名立万了，军方很有可能会让你直接去总部，下大力气培养……毕竟，你斗战天赋太强。”
“还行吧。”方擎苍摸摸鼻子，他也觉得，自己是真的能打，不管遇到多厉害的对手，只要不压过自己一个大境界，赢起来就特别轻松。
百战而胜的少年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佳人，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地问道：
“先生，擎苍有件事想问你。”
“说。”
“您会跟我一起去西洲道首府么？朝廷规定，参赛者可以带亲朋家眷。”
“我会跟你去的。”许嫣想到了几天前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人，淡淡道：
“很久没出远门了，这次跟你去，全当散心了。”
“真的？太好了！”
许嫣看了方擎苍一眼，暗暗叹了口气。
少年哟，你还真是将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啊。
“擎苍？！”
正在这时，一道年轻的女声出现在二人身后，方擎苍微微一愣，转过身来，瞬间皱眉：
“蓝昭雪？”
站在小路上的，正是方擎苍的前未婚妻，蓝昭雪。
许嫣在方家已经待了将近四个月，自然知道方擎苍和蓝昭雪之间的那点破事，她眼中闪过玩味，轻咬嘴唇，用手指捅了捅少年的肩膀，笑着道：
“跟你们一点私人空间？”
方擎苍看到她这副笑眯眯的脸，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连忙摇头道：
“不用，我们继续逛我们的。”
“那蓝姑娘呢？”
“她啊。”方擎苍顿了顿，还是道：
“没关系，一个不熟的朋友罢了。”
蓝昭雪听到这话，眉毛一挑，呵呵冷笑，：
“方擎苍，你个傻小子，最近鸿运当头，可别突然跌倒，再也爬不起来！”
说完，少女小腰一扭，有些生气地走了。
方擎苍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曾经的未婚妻的背影。
“这个小姑娘，是在提醒你别被人捧杀呢，你应该谢谢人家。”许嫣突然出声，有些赞赏看着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窈窕背影。
方擎苍点点头：
“蓝昭雪跟我一起长大，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知道她比我聪明很多。”
“你不怪她撕毁婚约？”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她毕竟和我一起长大，那点过节总不能记一辈子。”
“胸怀很宽广呢，擎苍。”
方擎苍笑道：
“除了能打外，我就只剩这个优点了。”
许嫣看着这个笑容，莫名有些低落：
“不过，你还是要注意蓝昭雪的提醒，大喜伴随大哀，要时刻注意，你现在光芒万丈，很有可能被宵小盯上。”
“先生，我省得的，我会多加小心，不过我虽然不懂算计谋划，但不惧战斗，别人设计我，我直接打过去便是。”
“别人么……还是不够，如果算计你的人是亲近熟人，比如我，你该如何应对？”
“先生你？”方擎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朗声说道：
“先生无论对我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哦？为何？”
“为何……”少年脸色一红，半晌后，才支支吾吾道：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啊。”
“选择么……也对，既然选了，就一鼓气走到尽头吧。”许嫣喃喃地重复一句，抬起头，看着天幕上的蓝色诡月。
她的眼中，划过无情的冷光。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十六皇子澈
延绵无际的长河上，一只巨大的楼船在缓慢行驶着，它高度接近千米，看着如同一座人造的大山。
但，即使是如此庞大的巨船，在这座长河中也显得无比渺小。
因为这河，是哺育了大沧无数子民的母亲河——混江，它全长超过十万千米，是地球赤道的三倍左右，穿过大沧帝国大部分人口密集的地区，平均宽度约有数百公里，一眼忘不到边，可以轻易承载超规格的巨船。
楼船内部的大殿中，十六皇子明澈拿着属下呈给他的册子，慢慢翻动着。
如果有西洲道的首府官员在此，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小册子中绘刻的都是这次武夫战选拔赛中，各个小城的优胜者。
——毕竟是家天下的帝国，即使武夫战由军方和一道首府联合举办，仍是被皇子渗透进来，搞到了花名册。
“方擎苍么……”明澈看着图册中的介绍和绘图，陷入沉思，这花名册里每个人物的下面都有详细的战绩和一城城主的点评，方擎苍肖像下面的评语就是安城城主写的，只有四个字，简短，但很有份量：
——斗战不败！
“呵，不败么？好大的口气。”明澈哼了一声，有些不信，世上哪有无敌之人？这分明是安城对自己麾下魁首的自吹自擂罢了。
但他马上又想到了米五前两日传过来的情报中，也提到了安城出现了一位名叫方擎苍的斗战天才，武战天赋极其强大，同境之中少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也许这个叫方擎苍的确实有两把刷子。”明澈默默想着，他魁梧高大，下颚较宽，看着很有男子气概，在大沧诸多皇子中与军方的关系最好，是众所周知的武斗派。
“先看看他在西洲道首府的表现吧，如果真的是罕见的大才，就推他一把。”
明澈放下图册，揉了揉眼睛，对着旁边的蓝袍人说道：
“大伴，换一本。”
“是。”
蓝袍太监心领神会，又拿出一本花名册，双手举过头顶交到明澈手上。
这位十六皇子翻动起来，不过这次比之前要更专注，甚至此时都没有阅读武夫战花名册时的疲倦，而是带着一股轻松和惬意。
这是正常的，因为这花名册里的人物都是手下从各处搜集的美人画像，遍布这次南下西洲道的整个行程，让他不论去到哪里都有的“吃”。
“许嫣……”半晌后，他手倏地一顿，死死盯着图画。
气质清冷，身材婀娜，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更妙的是写在其下的一行备注：
“满腹经纶，为安城方家的族学先生，与安城武夫战的优胜者方擎苍关系较好。”
“妙极！”明澈鼓掌大笑，舔了舔嘴唇。
白天招揽方擎苍，晚上亵渎这位年少天才的冷艳师长，个中滋味，想想就令人兴奋。
“就她了。”明澈指了指许嫣的画像：
“米五已经让她跟着方擎苍去西洲道首府，等我们到那里时，让她过来陪我。”
“殿下，具体时间是？”
“群英宴的那个晚上吧。”
“是，奴婢晓得了。”
明澈点点头，舒服地眯起眼睛，世人都说天家辛苦，从幼年时就要在宫闱中勾心斗角，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十六皇子每每听到类似的话，都会在心里嗤之以鼻。
皇子的快乐，你们根本体会不到。
许嫣、许嫣……真是长了一张高高在上的冷脸啊，对付这样的女人，用藤鞭最好。
……
时间一晃而过，这天安城上空，停泊了一艘银白的梭状长舟，这是大沧朝廷铸器司打造的空中战船，名为飞天渔梭，速度极快，远超声音。
方家的某间院子里，方厉替儿子套上了金丝猬甲，打量一会儿，满意道：
“真像年轻时的我。”
“父亲，你现在也不老，以您的修为，在这个岁数算是年轻了。”
“不是身体上的。”方厉摇摇头，叹道：
“自从我成为方家家主，并且有了你之后，就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家族和你的身上，这么多年来虽然咱们方家稳步发展，但我俗务缠身，终究失了锐气。”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接着道：
“你决定参加武夫战是正确的选择，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模样，总困守一地对你们这个年纪的人百害而无一利，去吧，但要记住，量力而为，打不过就认输。”
“我知道了，父亲。”
“还有，最近安城出了点乱子，我不能离开这里，只有许嫣先生陪着你去，她来历神秘，见多识广，你遇事要多听她的话。”
“嗯。”方擎苍笑着答应，昨天晚上在知道只有自己和许嫣二人去西洲道首府后，这个斗战无敌的少年兴奋得整晚睡不着觉。
方厉又交代了几句，仔细想想没什么纰漏后，才和儿子一起出去。
门外，许嫣和一名来自首府的官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位首府的官员是一名个子矮小的中年男人，他皮肤黝黑，衬着一双苍耳特别白。
“方公子，我是炽城的编录仕官，您要是一切都已交代清楚了，咱们便走吧。”
“劳烦大人久等。”方擎苍拱手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
“嗯，再确认一下，跟你去炽城的，就是这位姑娘，许嫣是吧？”
“是的。”
“因为要登记再册，所以冒昧地问一下，你们的关系是……？”
“师徒。”
“哦，好的。”矮个子官员记录好信息，拿出一个玉珏对着浮在高空中的飞天渔梭晃了一下，回头对着方擎苍和许嫣说道：
“二位，请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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