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生生打爆！
“第二个，再来！”许嫣哈哈狂笑，用手捞回一把血雾往嘴唇上一抹，滔天的凶威更甚一筹。
她心中战意冲霄，只稍稍转了一下身体气机，便欲再向前冲杀。
但许嫣刚刚抬脚时，一道声音却响彻在这片无垠的大地上：
“妖女，你可闹够了？”
这声音雄伟而博大，似乎从太古中走出，经历了亿万年的厮杀和岁月，重临在人间，每一个抑扬顿挫都充满了尊贵堂皇之气，宛如天书雷文。
许嫣一瞬间似有明悟，这声音的主人，定是大沧皇帝，符元帝！
终于……可以看看圣域中所谓的［帝境］是什么级别了。
她想着，吐出一口鲜血，大声道：
“符元帝，你管教无方，你之十六子明澈冒犯于我，特意向你来讨个说法！”
“吾儿现在何处？”
“已被我所杀！”
空气微微一滞，符元的声音似乎带了叹息般的愤怒：
“如此，朕，赐你一死。”
第一百四十四章 抱歉啊擎苍
符元帝静坐在重重宫闱的深处，双目穿过千里、万里，透过了纠缠在一起的时空。寻到了已经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因果。
明澈贪恋许嫣的美貌、被许嫣捉弄昏睡在卧房、许嫣之徒方擎苍误会后激起杀心、废掉方擎苍后被许嫣出手斩杀……
他缓缓闭上眼睛，已经不愿再看这令他作呕的默剧。
“无趣。”
符元帝叹了口气，没有因儿子的死亡而产生半点感伤，有的，只是如同被飞舞的蚊虫叮扰的烦闷。
天涯九国光论国土面积，绝对是圣域中的蕞尔小国，每个国家大概只有三十亿平方千米左右，但为何它们都能成为上品帝国、各自拥有一位帝境？
原因无他，只因天涯九国的开国皇帝都是行了“借运”之法，将王朝气运绑定在皇帝尊位上，以全国之气运供养出一尊帝境皇帝来！
正因如此，天涯九国才能各自拥有一名帝境。
正因如此，天涯九国才难出绝代天骄，即使出现，也往往如方擎苍那样，命途多舛。
正因如此，符元才会在许嫣将要斩杀第三尊大成王境前出手，因为再任由许嫣杀下去，就会严重影响大沧帝国的国运，致使影响到他自己。
朕是大沧的皇帝，是帝国的瑰宝，凡是可能影响到朕的，都其罪当诛。
他如是想着，一指点向天空，轰隆隆的声音带着无尽的伟力传播到大沧的每一个角落：
“如此，朕，赐你一死。”
许嫣听到这句话，仿佛自己已经死亡，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她马上回过神来，看向天空。
挂在大沧夜空二十余年的月亮，开始不断扩大。
不……不是扩大，而是因为疾速靠近地面而看起来膨胀了。
符元帝说话间，竟然将这个挂在沧国上面的巨大天体给拉了下来！
无尽的吸力开始出现在许嫣身边，那是能把最细微的基本粒子间互相吸引的力都生生扯断的奇迹、是不可抗拒的命令、亦是高层次生命体对低级生物生杀予夺的权利！
许嫣没有抵抗，她只是任由这巨大引力将自己的身子重重地摔在月亮中，直至埋入这个蓝色天地的内部，被恐怖的重量死死镇压。
她骨骼已经碎成了一截一截的，一颗星球的所有质量并不是一个界王能承受的，再加上之前和那几个大成王境拼斗后留下的暗伤，许嫣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帝境的战力，已经清晰地展现在我的面前了……
半刻钟后，被拉近的天体开始在视角中缓慢缩小，不一会儿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符元似有所感，传令道：
“那妖女已死，国师，请做好准备工作，朕要给程大伴和闽将军举行国葬。”
“陛下仁慈。”
煌城开始慢慢喧闹起来，即使这九尊界王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远离地面的高空交手，但余波还是对地面产生了很大的破坏，煌城内死伤无数，居民哀鸿遍野，需要沧国朝廷下大力气重新恢复秩序。
但，谁都不知道，在蓝色月亮的深处，已经失去生机的许嫣尸体的眉心上，突然裂开一个小洞，一个微小如芥子的东西漂浮出来，晃悠悠地绕了尸体一圈后，悄然离去。
……
方擎苍已经沿着这片荒漠走了很长时间了，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通过天上星辰的位置判断，他现在应该还在沧国境内。
许嫣分别前塞给他的丹药确实极为好用，被打断的脊柱和骨头已经恢复，削去的手指和脱落的下颚也奇迹般长了回来，就是气海依然被那根扭曲的细丝缠绕贯穿，无法使用。
小问题，他边走边想，等先生回来后，一定能治好我。
他不敢想象许嫣战死帝都的场景，就只能用许嫣归来、治好自己、表白成功后两个人幸福生活在一起这样的幻想来麻痹自己。
——少年可以忍受施加在自己身躯上的酷刑，但却无法承受和亲密之人的生离死别。
突然间，踩在沙砾上的脚步一顿，方擎苍抬头，盯着不远处的小店。
一个凉棚、几张桌子、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影。
在荒漠中，也会有这种小铺子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咬咬牙，走了过去。
无论如何，他都需要食物和清水。
方擎苍走到凉棚中，拱手道：
“店家，有茶么？”
背对着他欣赏远处沙丘的年轻男人转过身来，对方擎苍笑了笑：
“虽没有茶，但也有解暑的东西。”
“那……劳烦店家来一壶吧，钱不是问题。”方擎苍看到老板的脸后一滞，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老板淡笑着拿出一个容器，将里面黑色的液体倒进杯子里，推到方擎苍前：
“请。”
“唔……多谢。”方擎苍虽然对黑色的液体是否能喝有着严重的怀疑，但他实在太渴，而且这男子长得这么好看，应该不是坏人……
遂一饮而尽。
“哇！”喝下去后，方擎苍发出有些夸张的感叹声：
“店家，这是何种饮品？冰凉舒爽、滋味奇特，比茶好喝千万倍。”
“这饮品名为［可乐］，算是我们那里的招牌特色之一了……你别急，慢点喝，这东西喝快了容易岔气。”
“唔唔，多谢店家。”
不多时，方擎苍将一壶可乐全部喝完，舒服地摸了摸肚子后，有些好奇道：
“店家，您在这里片无垠的荒漠做什么？”
“等人，等一个傻孩子。”
“唔……”方擎苍觉得这个问题再聊下去，可能会冒犯这个长得太过好看的年轻店家，马上转移话题：
“店家，我们现在正处于何处？”
“沧国西宇道。”
“唉……”方擎苍叹了口气，先生将自己传送得太远，想要回家，估摸要走个一年半载。
他看了看眼前的年轻男子，拱手道：
“店家，不知道能否跟您一块儿同行？只要离开这片荒漠就行……我会付钱的！”
“可以。”老板笑道：
“我可以带你出去。”
“多谢店家！”方擎苍重重一拜，却被店家躲过，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方擎苍的后脑勺。
——连拍三下。
“你不需要道谢……相反，我还要向你致歉。”
“抱歉，为了地球，我不能放任你这样的人继续活着……擎苍，多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方擎苍闻言，下意识地想抬头，却不知怎么的眼前一黑，失去知觉，软软倒在了地上，他的嘴角还有未擦干净的可乐，眼皮轻阖，似乎沉入永恒的梦乡。
——死亡带走了他年轻的生命。
第一百四十五章 地球与圣域
许易看着如同沉睡的方擎苍，陷入长久的缄默中。
一个日夜交替后，他回过神来，叹息一声，双眼变成了璀璨的琉璃色，浩大的神力冲入流淌在圣域的时间长河，千万种可能的未来不断在许易的脑海中闪过。
倏地他顿住，找到了镌刻在时间长河某处的一本厚书。
许易翻开，如同史官一般轻声诵读出来：
“方擎苍，圣域西南沧国人士。”
“年少中庸，泯然于众，但其人坚韧不可摧，日夜勤练不怠。”
“于十八岁时，偶遇一许氏先生，教授其［双全］之法，突飞猛进，有同境无敌之姿。”
“然，沧国因开国皇帝行使［借运］之法，不断盗挖国运及新生天才之气运，不久方擎苍大难临身，被废气海、断四肢，许氏先生亦薨于大沧帝都。”
“幸天运古朝，镇西侯世子寒天润予其秘药，再于天运碧水潭中浸泡百日，方恢复如初。”
“而后修为进度一骑绝尘，战力几可盖压同代，为圣域西南地区第一天才。”
“再后一百七十八年，地球入侵！”
“地球超凡凶悍异常，虽数量远逊圣域，然顶级战力不输，千年后，战火已燃遍圣域，人心惶惶。”
“当是时，擎苍一千五百三十九岁，大成王境。”
“因感念苍生苦难，遂发下大宏愿：此生，必杀入地球，尽灭这一邪恶外域！”
“擎苍入圣域联军，首日便获得滔天战功，连斩奥林匹斯山美慧三仙女：阿格莱亚、欧佛洛绪涅、塔利亚！”
“二十年后，战神道教志那都比古，胜之、杀之。”
“三千八百年后，擎苍入帝境，约战大天使瑰洱，此战持续五百六十天整，瑰洱折翅而亡。”
“又九百六十年，擎苍与酆都楚江王战于荒龙之原，两败俱伤，此役为擎苍有史以来第一次［战平］。”
“又一千五百年，擒拿华夏大凶梼杌，以其利爪做刃，击杀华夏二郎显圣真君。”
“次年，与［不洁天使］沙维尔·斯图尔特约斗，途中被太玄司司主张清圣设伏，鏖战三年零七天，以濒死之身冲出重围。”
……
许易蓦地停住，手中之书伴随着方擎苍的夭折，已经化成点点光粉飘散在此方天地中，不能再读。
他轻叹一口气，仅凭读出来的这一部分，就可以窥见方擎苍这波澜壮阔的一生了。
对于圣域而言，他是不败的斗战天才，是天大的英雄式人物，但对地球来说，方擎苍则是必须除去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都必须杀之后快。
这些天里，许易经过了无数次的推演，得出了一个铁打的事实：
不论有多少种可能的未来，只要地球和圣域发生冲突，方擎苍都必然会坚定地站在他的家乡那边，对地球施以重创。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方擎苍，就是这样勇毅锋锐的好男儿。
许易想着，挥手在方擎苍的尸体上一抹，连同尸身，所有因果和命运皆被他生生斩断。
此世除他之外，再无人知道方擎苍死于一片无名的荒漠中。
许易转头，平静地向沙漠外面走去。
他是地球的神主，是寄托无数人希望的巅峰战力之一，他不能犹豫、不能心软、不能慈悲、不能迷茫。
任何微小的疏漏，都可能造成地球上所有生灵的灭绝。
许易慢慢走着，想到什么，思忖着在原地停下，浩大的神威瞬间冲出次方界壁，思维连接到了自己的神袛分身上。
“素衣，别来无恙。”
“唔……本体，你这家伙，非得趁我洗澡的时候叫我？我严重怀疑你对我有想法。”
“……我说过了，我是有底线的人。”
“啧，我还不了解咱俩？底线或许有，就是有些过于灵活了，等你回来，我给你施个［五龙抱柱］之法怎么样？”
“别闹。”许易好笑地揉了揉眉头，烦闷的思绪被冲散很多：
“问你点事。”
“说。”
“地球……过去多长时间了。”
“九十八天十四时三十五分二十六秒。”
“完全一样啊，这里和地球的时间流速。”许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道：
“我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虽然还不长，但也摸透了很多东西，阿素，咱们地球和这个名为［圣域］的大世界，看来是真的要做过一场了。”
“唔？这么严重？那个灵气泄露的口子开在圣域的哪个地方了？”
“一时半会说不清……通俗地讲，咱们这边等于先挖了圣域的祖坟，再把他们老祖宗的骨灰拿出来包饺子喂狗吃了。”
“嘶……”思感连接的那头，李素衣倒吸一口凉气，捏了捏自己那对伟大凶器，用疼痛刺激自己冷静下来，接着问道：
“所以，你觉得距离开战，还有多长时间？”
“不知道，命运在不断变化，一百年、几百年、几千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