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身居庙堂,还是江湖之远,只要有她陪在身侧,日子便是圆满的。
“开饭喽!快去洗手!”
苏小酒亲自端了托盘,脚步轻快的往前殿走,若非怕厨娘们不自在,她倒是更想跟萧景一起在厨房的桌上吃,那才有家的感觉。
萧景快步上前,将托盘从她手中接过,苏小酒素手捻了一块口水鸡送到他嘴边,邀功似的说:“快尝尝我手艺,这道菜可是我独家秘方,其他地方吃不到哦!”
得到认可,眼睛立马眯成一条缝,笑道:“是吧?”
萧景却沉浸在那玉指在唇上轻轻擦过的触感,看着她点点头:“有点烫。”
“烫?这明明是道凉菜啊!”
她又拈起一块放在自己口中,不解的看他,她确定已经把鸡肉冰好了。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萧景面上腾的一热,好在天近黄昏,在夕阳下皮肤本就看起来微微发红,支吾道:“我说的是,有点麻。”
苏小酒又笑了:“麻就对了,因为这里面放了许多麻椒,咸鲜麻辣,吃起来别具风味。”
唇角的笑不自觉又带了些落寞,曾经有个胖姑娘,也很喜欢这道菜呢!
目光落在酸辣肥牛上,不过她若是看到这道,估计更走不动了吧……
她甩甩头,催促萧景道:“走快点走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开饭啦!”
两人像寻常夫妻一样面对面坐着,不时往对方碗里夹上几箸菜,房间里除了满满的饭菜香,只能听到偶尔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端的一个岁月静好。
萧景本吃不惯麻辣,又不愿辜负她的手艺,也硬着头皮从满满的辣椒里夹了块肥牛慢慢品尝。
见对面小姑娘埋头吃的欢实,不由觉得满嘴忽而凉飕飕,忽而火辣辣的感觉也不错,最后还多添了半碗饭。
只是这宁静却没维持多少时间,院中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时有兵器相撞的声音传来,明显有人打斗。
萧景蹙眉起身,对苏小酒道:“你待在屋里别动,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同时心中疑惑,莫非大白天也会有刺客?
立太子的旨意刚刚颁下,绍崇显就如此迫不及待了么?
苏小酒握着枪跟他一起出去,就见外院里有五名不知身份的人正缠斗在一起。
绍帝为保护两人,专程派了四名龙隐卫跟随,此时他们正呈包围之势,围攻一个身穿灰色劲装的蒙面男子。
苏小酒不知道龙隐卫的存在,但看统一的服饰,也能看出是某种组织的。
见状往萧景身后躲了躲:“他们是谁?怎么跑这打架来了?”
而且那灰衣男子明显身手不俗,在四人围攻下竟也勉强打个平手,谁也奈何不得谁。
萧景面色凝重,他已经见识过龙隐卫的厉害,换做是他,别说四个,即便只有两个,可能也过不去一百招。
这灰衣人以一敌四,却不见颓势,显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到底谁是刺客?”
“灰衣人。”
“好,我看能不能打中他。”
苏小酒举起手枪瞄准,奈何那几人你来我往招式太快,她瞄了半天也没敢开。
“再等等,他体力很快便耗尽了,而且招招避让,不像是为了刺杀而来。”
萧景看着半空中那灰衣人,虽然出手如电,但基本以守为主,并不像一般刺客那样任务败露后穷凶极恶,不禁对来人的身份有些怀疑。
而那灰衣人在疾风骤雨的剑锋中,竟抽空往苏小酒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目光不仅没有半点杀意,甚至莫名熟悉,旋即就要飞身离开。
龙隐卫个个身怀绝技,单打独斗向来难逢敌手,此时四人对一人竟久攻不破,本就十分够郁闷,此时见他要逃,也太不把他们放在眼中,哪里肯放松?
当下阵势发生变化,攻势比刚才更为密集,苏小酒见状喊道:“留活口!”
不止是为了审问,而是那双眼睛十分眼熟,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最终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面有四个人,灰衣人被他们用车轮战术耗尽了体力,终于一个不察,被人一击而中,从半空中摔落下来。
萧景紧紧护在苏小酒身边,一起走到他跟前,灰衣人艰难的捂着胸口,彻底放弃了反抗,随着苏小酒走进,躲闪着别过头去。
这下她怀疑更甚,一把将他的面巾扯落,然后愣在了当场。
“苍联?!怎么是你?!”
苍联不语,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只盯着地面不说话。
萧景也第一时间便认出,有一次他跟小酒去冷宫晚归,也是这家伙在荣华宫的门口等着她。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还是看向四名龙隐卫,吩咐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退下吧。”
龙隐卫的职责就是保护太子安危,这刺客武功高强,他们不敢掉以轻心,直到萧景板起面孔,才小心翼翼的重新隐回各个角落。
苏小酒欲将苍联扶起,却被萧景一把拉住,她拍拍他的手道:“你放心,他不会伤害我的。”
想起他刚才确实只为自保,并没动手伤人,萧景迟疑片刻,还是跟苏小酒一起将苍联从地上拉起来。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可是大渊出了什么事?”
苍联闷声道:“宫里一切安好。”
“那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来南夏?”
不仅来了,还出现在南夏皇宫,幸好她看着眼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苍联捂着胸口咳几声,不说话了。
苏小酒只当他伤的厉害,看向萧景道:“能不能找个太医来给他看看?我怕他伤的不轻。”
“不用,我自己有药。”
第四百一十八章 决定
进了屋,苍联不知从哪摸出两颗药丸,随着他放在口中化开,空气中立时飘荡起一股奇异的香气。
苏小酒闻不出是什么,但那香气自鼻腔窜入心肺后,只觉通身神清气爽,发自肺腑的受用,大概能一口气爬三十米的树。
萧景却惊诧不已,此药名为净元丹,用几十种名贵的草药和兽骨制成,对治疗内伤有奇效,不管是在朝堂还是江湖都十分神秘,说千金难求也不为过。
便是他身为御前侍卫统领,也不过有幸见过两三次,且只能借来嗅一嗅,这苍联却吃的十分不以为意,甚至一次两颗,很难不让萧景侧目。
被龙隐卫当胸一掌,心脉便是没断,肯定也损伤极大,两颗净元丹下去,不出三日应该就能复原。
所以他不得不对苍联的真实身份感到怀疑。
苏小酒还在追问苍联来南夏的原因,起初苍联只是垂首不语,后来见苏小酒要动怒,这才看了萧景一眼。
萧景:???
什么意思,这是让他回避?
他挑眉,这人是不是没弄清楚状况,竟想跟他的未婚妻单独相处?
“萧景,要不你先出去一下?”
苏小酒也看出苍联的意思,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苍联跟萧景不熟,有事当着他的面不好意思说也是有的。
“……哦。”
他不是吃醋,只是不放心小酒的安危,于是想了想道:“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叫我。”
“说吧,你为什么要来南夏皇宫?皇后娘娘跟非染知道吗?”
早就知道他身手不错,却万万没到竟能位于顶尖高手之列,这说明一个问题,以前他在故意隐藏实力。
她看不懂,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苍联对自己没有恶意,否则就荣华宫里,他有无数次对自己下手的机会。
苍联抬头看看她,忽然起身,单膝跪在她面前抱拳道:“小小姐容禀,小人本是家主安排在您身边的隐卫,但家主曾定下规矩,一不可被您察觉,二不能干扰您的生活,可在后宫之中,想要长期随身保护又要隐匿身形太过困难,所以小人便索性做了内侍。”
再牛逼的暗卫也是血肉之躯,少不得吃饭睡觉如厕,哪怕经过十分严酷的专业训练,也顶多是比常人挺的时间长些。
何况宫中守卫众多,晚上好说,白天里想找隐蔽的角落还要保证不离开她身侧三十米的距离太难了。
尤其他还没有人轮班,更是难上加难。
这信息有点不好消化,不过听到这声小小姐,苏小酒已经不用猜,直接问道:“你说的家主是段承泽?”
苍联颔首:“正是。”
仔细想想,苍联的出现确实在段承泽回东黎之后,时间对的上。
“那之前几次遇险,怎么没见你出来?”
别的不说,就被绍崇显劫走那次,凭苍联刚才展示的身手,应该很容易便将她救回来呀。
苍联回答道:“当日劫匪不止一人,小人怕将直接将您救回,身份便无法隐瞒,因此故意给陆统领留下了线索,由他循着去追,但为了以防万一,小人一直都在不远处盯着,以防您有性命之忧。”
“所以我回去的那天,非染说你也出去了,其实你一直都在跟着我和绍崇显的马车?”
“不错。”
这下苏小酒彻底信了,暗道段承泽给人定的规矩也太奇葩了,要保护,还不能露面,这不是难为人吗?
“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不让你露面?”
问完她就想咬舌头,这问题太白痴了,不说她在宫里身份,就算皇后身边也没公然放男侍卫的先例。
苍联却十分严肃的回答了:“因小人自小承袭东黎的武功绝学,遇到武林高手很容易便被看出路数,从而暴露您段家表小姐的身份,家主也是为您着想。”
苏小酒摸摸袖中段承泽给她的印章,心里不可谓不感动。
但苍联为了保护她而做太监,这牺牲未免也太大了吧?
这也解释了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其他太监的阴柔和娘娘腔,甚至是有些阳刚原因,看来是因为净身时间短。
苏小酒不禁自责起来,为了保护她,他竟把男人最重要的东西给……
心中小人忍不住拍大腿,造孽呀!
苍联顺着她目光看向自己下身,又听其同情的语气,俊脸登时成了猪肝色,辩解道:“小人没有,小人不是,小小姐想多了。”
苏小酒闻言更是痛心疾首。
没有了那个,当然已经不是男人,还生怕她自责反过来劝她别多想,如此忠义之士,在哪个维度都不多见吧?
“我能理解干你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忠心,可你也太冲动了些,说那啥就那啥了,今后可怎么娶妻生子呀?”
要不然以他的条件,跟非染简直男才女貌,就像她跟萧景差不多。
如今只却能做对食。
不,他人都追到南夏来了,便是连对食都做不成,电视剧也没这么演过。
想到自己不仅害他成为不全之人,还害他跟喜欢的女子分离。
苏小酒自责更甚,诚恳地说:“你也看到了,南夏皇宫守卫比大渊还严,我在这里安全的很,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待哪天有需要,我再传信与你。”
这明显是托词,当真有急事,传信哪里来得及?
她不过是想让他回到非染身边,再就是可以保护荣华宫的安危。
苍联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神色竟比她更愧疚:“小小姐,苍联此番被人发现,实乃学艺不精,还请小小姐再给小人一次机会,不要将小人赶走。”
他是当真没料到南夏皇宫中高手如云,只藏了几天就被发现了。
苏小酒却有些不满:“把你留下容易,那非染怎么办?你可有告诉过她真相?”
苍联颓然:“不曾。”
他不是个合格的隐卫,竟没忍住对女子动情。
起初表现出对非染的好感,是想取得苏小酒更多信任,但他千不该,在后来的相处中动摇了心性,当真被那小姑娘所吸引。
不是没有纠结与挣扎,后来却侥幸的想,反正小小姐不会离开皇宫,他便是与非染在一起,也不会影响他保护小小姐的任务。
因此在宫变之后,他便彻底放下了心中顾虑,却不想上天跟他开了如此大的玩笑,小小姐忽然就要嫁入南夏皇室,此生回大渊的机会渺茫。
他连夜追来,根本没有勇气和非染道别。
苏小酒却恨他对非染如此绝情,那小丫头性子执拗的很,既然认定了他,便是十头牛都拉不住。
他倒好,一声不吭就走人,是死是活都没留下半分讯息,可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一生么?
越看他霜打茄子般的德行越气,可认识这么久,他一直都是彬彬有礼,游刃有余的样子,像今日如此低眉耷拉眼还是头一次,何况还是为了她。
苏小酒也不忍心开口骂人,只道:“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回大渊,跟非染说清楚来龙去脉,当然,不全说也行,起码也要对你们的感情有个交代,她是个好姑娘,没道理被你如此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