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夏时,我原本也是为你伤心过的,毕竟你以前对我还算不错,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明明不喜欢澄少爷还去勾引他,在他对你动心后又转投进别人的怀抱,伤害他的感情!”
那是澄少爷啊!她做梦都不敢肖想的人!
而苏小酒,却那么歹毒去伤害他?!
“我、我没有~~”苏小酒在咳嗽的间隙里为自己分辨,“我没有勾引他~~”
“你有!”春末眼睛猩红,激愤的用手指着她道,“到现在你还在装!你惯会做这无辜的蠢样子,以此让澄少爷喜欢上你,还有娘娘,还有王爷,还有所有人!你骗得所有人的信任,就是为了让她们心甘情愿把最好的都给你!”
“明明我们两人一起到内殿伺候,明明我比你更兢兢业业,为何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
“我才是最为娘娘着想的人,可她却从来都不信任我,为什么?因为只要有你的地方,所有人都看不到我!”
“你嘴上跟我说姐妹情深,心里却一直瞧不上我,所以宁愿把掌事之位让给一个黄毛丫头,都不愿给我,凭什么?凭什么!”
她癫狂的样子何其丑陋,哪还有半分从前单纯腼腆的样子?
苏小酒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原来,原来这就是春末最真实的想法吗,或者说,其实,这才是真实的春末吗?
她甚至一度怀疑,她记忆里两人一起同甘共苦,挨骂后互相安慰打气,一起吐槽莲香,同分一个馒头的是另有其人,而不是面前这给面容扭曲,眼中只有偏执和仇恨的可怜女人。
湖中水花渐渐消失不见,春末的声音也终于渐渐平稳下来。
“若你最开始的时候就死在冷宫多好,那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她的目光诡异而冷静,已经丝毫不见刚才的歇斯底里。
“谁想你命这样大,竟被人救了上来?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再被人救一次!”
在她第一次知道“苏小酒”暗恋陆澄时,她的心里就已经有了杀意。
曾经的苏小酒蠢笨木讷,三脚也踹不出个响屁的性子,被人欺负了连眼泪都不敢掉,怎么就敢暗恋澄少爷的?
她不过是阴沟里的烂泥,对澄少爷都是种侮辱!
谁想上次在冷宫没能将她除去,而大难不死的苏小酒,竟彻底转了性子,突然就变得自信起来,起初故意跟她亲近,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忘了落水时的情景,而后来,则是因为苏小酒的转变,确实给她也带来了好处,所以她才强忍着心里的恶心,假装跟她做好姐妹。
这份令人作呕的姐妹情,终于不用再演下去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为何没在苏小酒死前告诉她这些真相?那样的话,她一定死的更痛苦,而自己也更快意。
春末淡定的理理裙摆,这才发觉在太阳底下站久了,额头被烤的蜂蛰一样疼,她轻轻俯身,看准一片又大又圆的荷叶,准备采下来遮荫。
那荷叶是刚刚苏小酒看中却没来的采的,可惜呀,她终究还是没有福气拥有。
这么想着,她不自觉哼起了小曲。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呀!
这小曲还是那苏小酒教她的,虽然难听了些,这时拿来倒应景。
她握住粗壮的荷叶柄部,刚要用力折下,水中却忽然冒出一只莹白纤细的小手,铁钳般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随后重重往下一拉,将她狠狠拖入了水中。
苏小酒从水里冒出头,改为抓住她的头发,将不断挣扎的春末拎出水面,声音比湖水还要冷:“春末,你太让我失望了。”
岸边多是荷叶遮挡,春末看不到水下的情景,等到水面上彻底不见她踪影,以为她已经淹死,所以放松了警惕。
而之所以这样自信,正是她知道,苏小酒不会游泳,所以在冷宫那次落水,她足足昏迷了几天才醒来。
怕苏小酒再一次被人救起,她刚才特意在水边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没想到竟又一次失败了。
“苏小酒?!你怎么还没死?!”
春末惊恐的转过头,因为头发被她扯着,只能勉强转过半个身子,看着完好无损的苏小酒,心中萌发出巨大的恐惧,怎么会这样?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游泳了?!
不过片刻,两人的处境已经彻底颠倒过来,苏小酒熟练的踩着水,握着春末头发的手却在颤抖。
她多想,多想就这么松开,让她也尝尝落入湖底无力挣扎的滋味,可理智却告诉自己,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可以这么感情用事,哪怕这里是王权至上的封建社会,哪怕她的身份想杀了春末犹如碾死一只蚂蚁。
察觉到她的犹豫,春末如抓住救命稻草,反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臂道:“小酒,我错了,求你别杀我,我以前是被猪肉蒙了心,我嫉妒你!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杀我呀!”
嘴上求饶,抓着苏小酒的双手却卯足了力气,她再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苏小酒敢将她抛下水,她便是死也要拉着她一起陪葬!
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刺痛了苏小酒的眼眶,刚才她假装溺水沉入湖底,实则在水下悄悄游走,本想等春末走了再偷偷出来,结果意外听到了她的自白。
春末,竟真的是春末?
她方明白过来,原主曾无数词提醒自己远离的ta,不是“他”,而是“她”。
在她眼里娇憨可爱,心腹城府的春末,竟然就是杀死真正苏小酒的凶手!
而杀人的原因,不过因为“苏小酒”自不量力,跟她暗恋了同一个男子?
这样自私且狠毒的春末,是苏小酒从未预料到的,一瞬间,她心中掠过无数种情绪,不可置信,怅然若失,以及,如释重负。
“你放心,我不是你,不会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来对你。”
苏小酒深吸口气,在春末刚要高兴时,紧接着开口道:“但我也不会就此放过你,现在,你跟我去荣华宫,向娘娘一五一十交代你犯下的过错,何去何从,便由娘娘定夺吧!”
“不要!”
春末惊恐的大喊,娘娘如此看重苏小酒,若是被她知道自己几次要害苏小酒于死地,定不会饶了她,可眼前那人的表情太过冰冷,眼中更是没有半分怜悯,她确定苏小酒不是在吓唬自己,慌乱的摇着头道:“一旦娘娘知道,我必定就没活路了,看在我们以前的姐妹情分上,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姐妹情分?
原本该珍之重之的四个字,如今只觉刺耳,说好听些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听些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她若真有心悔改,怎么可能第二次动手害人?
因此苏小酒并不为之所动,说道:“多说无益,你应该知道,不管水里还是岸上,你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乖乖跟我走,我会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春末抿唇,苏小酒说的没错,她可没忘当初莲香被打的惨状,但也不甘心就此束手,于是假意道:“那好,我有点怕水,你快把我拉上去吧。”
说罢拉住她的胳膊奋力一拽,用全身的力量将苏小酒拖下了水,她从背后紧紧缠在苏小酒身上,使她无法挣脱,得意大笑:“哈哈哈,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吗?跟你回去,那我焉能活命?反正都是死,那我今日便跟你同归于尽,反正我如今烂命一条,拉个郡主垫背也值了!”
苏小酒被她狠狠箍住脖子,因为无法呼吸而涨的满脸通红,她今日算是深切体会到了农夫与蛇的故事,为了让春末松手,只好艰难的说道:“宫人谋害一品郡主乃灭族之罪,就算你破罐子破摔,也该想想自己的家人~~”
“我都要死了,还管他们做什么?!”
春末已然失去理智,愤怒的大吼着,手上不停用力,试图把她按进水中,苏小酒处于被动,完全使不上力气,就在将要失去意识时,终于想起自己腰间的火枪。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手,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哈哈哈哈,苏小酒,你现在命在我手里,还有什么嚣张的资本?郡主又怎么样?太子妃又怎样?可惜你贱人命短,根本就无福消受!”
春末说着身子往上一冲一压,水面顿时没过了苏小酒的头顶。
无可救药~~
生死攸关,她再不顾及许多,毅然将火枪抽了出来……
湖水很快被染成红色,扼在颈间的手也慢慢松开,苏小酒失去束缚,迅速爬上岸去,躺在地上重重的喘气。
天空还是一样的蓝,太阳也越发的刺眼,苏小酒缓缓闭上眼睛,终于晕了过去。
第四百八十二章 抉择
苏小酒又一次陷入了梦境。
依然是那片熟悉的迷雾,这次,没有不安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坦然与笃定,朝着前方一直走啊,走啊,终是又见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苏小酒”就站在迷雾的尽头,一改曾经的的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这次她穿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宫装,头发也是整齐的双丫髻,看她走来,巴掌大的笑脸上,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一如多年不见的老友,静静的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直到苏小酒在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她才开口道:“你来了。”
声音甜美软糯,带着十几岁小姑娘特有的稚嫩,苏小酒也对她笑道:“你今天,不一样了~~”
不止是外表,也不止是神态,而是她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祥和娴雅的气质。
“苏小酒”俏皮一笑:“你是想说,我变干净了,漂亮了对吗?你也一样。”
她忍不住莞尔一笑,长的一模一样的两人互相夸赞漂亮,算不算是自恋?
“我这次来,是专程同你告别。”
“苏小酒”缓缓开口,眷恋的目光在她身上慢慢移动,似乎在透过她,看向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些时光,随即释然一笑:“谢谢你帮我了却心愿,让我可以安心离开。”
她被春末所害,最大的心愿,自然是报仇雪恨,但不知为何,对她的感谢,苏小酒却无法高兴起来,只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问道:“你要去哪里?”
眼前的“苏小酒”只是一缕魂魄,不知她口中的离开,是去轮回,还是去另一个世界呢?
“苏小酒”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朝着她轻轻的挥了挥手,苏小酒不明所以,刚想问是什么意思,身边骤然起风,将迷雾重重吹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你要干什么?!”
她产生强烈的不安,本能后退想要躲避那漩涡,“苏小酒”却依然只是笑,手上动作不停,终于漩涡越来越大,将两人围绕其中,很快又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旋转起来。
“快放我下去呀!我恐高!”
天旋地转间,“苏小酒”轻轻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道:“别怕,我带你去个地方。”
微凉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下来,向问问她到底是什么地方,但一开口,却灌了一大口凉风,吓得她赶紧把嘴合上,闭上眼睛等待落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风小了些,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失重感,她在恐惧中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脚下依然是那片迷雾,好像她们根本就没离开过。
就像秋风中的落叶般身不由己,再看“苏小酒”,却并没任何慌张的神色,表情反而隐隐有些期待,她也就镇定下来,静静的等着降落。
“到了!”
随着“苏小酒”一声轻呼,面前的景象豁然产生变化,迷雾消散,有什么东西渐渐变得清晰,她慢慢睁大眼睛,高耸入云的楼房,川流不息的车辆,喧闹的街道两旁,霓虹灯互相辉映的闪烁着,她们静静飘落,站在一家咖啡店的拐角处,但路人皆行色匆匆,并未因为她们格格不入的装扮多看一眼。
苏小酒的呼吸急促起来,这里,这里是~~
“是不是很熟悉?”
“苏小酒”笑着看她,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这里是你来的地方,也是我将要去的地方。”
突然,一个小男孩骑着平衡车朝她们的方向冲了过来,待苏小酒发现,已经躲闪不及,正准备伸手将他拉住,小男孩却穿过她的身体,追上了在前面不远处等他的妈妈。
苏小酒的指尖像是被烫般攸地攥紧,惊慌的看着四周,原来,原来路人根本就看不到她们,原来她现在跟“苏小酒”一样,也不过是缕魂魄吗?
“怎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也来到了这里?”
这里不是“苏小酒”投生的地方吗?现在她一起过来,难道说,她又死了?
那萧景呢?娘娘呢?张姑姑和孩子们呢?
“你好像并不想念这个地方。”
她看向“苏小酒”,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里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她怎么会不想?
曾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