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降这个与她格格不入的世界时,苏小酒天真的把自己定位成了一个看客。
哪怕多次被莲香欺负到头上,她仍然自我催眠,安慰自己说何须跟一个古人计较。
可是近来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孙掌事的那些话,却给她当头一击,将她从一场事不关己的清梦中惊醒。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成了剧中人,需要面对的,是跟这些古代土著一样的处境。
她真的要这样一直浑浑噩噩下去,混到十年后出宫的那一天吗??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以往的咸鱼心态,似乎该变一变了。
又有风过,卷起石阶上的落叶,连同某些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双双消失在了夜色里。
——
天渐渐亮了起来,宫人们三三两两的起床了。
苏小酒回到房间,春末正呵欠连天的整理床铺,见她披着一身寒气进屋,惊道:“你不睡觉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去了茅房,结果你一直没回来,我就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不着,去门口吹了吹风。”
莲香听得两人对话,忍不住小声嘀咕:“且,狗腿子,冻死才好呢!”
春末瞪她一眼,莲香看了看苏小酒,没再说话,闪身出去洗漱了。
只要她不正面挑衅,苏小酒懒得搭理她。
春末说的对,她也不能真的杀人,以后还要共事,真把这种小人逼得狗急跳墙,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唯一能够远离的办法,就是跳出这个圈子,将她们远远甩在身后。
整宿未眠,困意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她。
强撑昏昏欲睡的脑袋打扫着庭院,耳朵却一直留意着殿内的动静。
这个时辰,正该是祺嫔和四皇子午休的时候,但张姑姑却在里面一直没出来,是以苏小酒便留个心眼,专门选在离着殿门不远的地方来回逛荡。
果然,正迷迷糊糊的空当,突然响起一阵婴儿的啼哭声,苏小酒一个激灵,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殿内传来祺嫔断断续续哄娃的声音,四皇子的哭声却丝毫不减。
没一会,张姑姑就急急跑了出来,在殿门口张望一会,见到苏小酒,眼睛一亮,对着她招手喊道:“苏小酒,快,快来!”
强稳住振奋的心神,苏小酒麻溜的扔下扫把,跟着张姑姑朝内殿跑去。
祺嫔正满脸焦急,抱着四皇子来回走动,见到苏小酒,顿时像见到救星一样,催促道:“快别行礼了,你赶紧给允儿看看,怎么又哭了?”
她匆匆净了手,又将手捂热,才小心翼翼的把手从四皇子的小衣下面伸了进去。
本该软滑细嫩的小肚子,现在硬鼓鼓的。
果然又是胀气。
又是一番仔细的热敷和按摩,忙活了又小半个时辰,四皇子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紧绷的小腿重新恢复成了“”状。
祺嫔心疼的给儿子擦着汗,张姑姑向苏小酒使个眼色,示意让她退下。
苏小酒假装未见,而是垂首站在一侧,躬身对祺嫔说:“回娘娘,奴婢方才为殿下按摩的时候,发现殿下身上起了些湿疹。”
专业使然,她的工作就是让宝宝舒舒服服健康成长,因此看到那肉嘟嘟的小胸膛上起了湿疹,便不由得替四皇子感到难受。
还未满月,小小的婴儿又不会说话,身上不舒服必然哭闹,若大人再不解其意,便只能受着。
当然,若现在还是刚穿越来那会儿,即便心里再难受,她也会忍住不说。
可如今,不一样了。
第9章 给奶娃洗澡(一)
祺嫔掀开允儿的小衣,发现他身上果然零星着小小的红点,映着新嫩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当下便有些着恼:“早上是谁为殿下换的衣服?为什么不早点禀告本宫?!”
安心和安然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禀娘娘,早上为殿下换衣服时,殿下身上并未有何异常,奴婢实在不知是何时变成这样的!”
祺嫔大怒:“让你们贴身伺候殿下,却连他何时生了疹子都不知,还敢强词夺理?!”
说着就要让人把她们拖下去。
安心安然皆花容失色,不停的磕着头求饶:“奴婢知错了,求娘娘息怒!”
张姑姑赶忙上前安抚:“娘娘,还是先传太医来瞧瞧吧,回头再打发她们也不迟,别把殿下的病给耽误了!”
“对,快!快传太医!”
祺嫔回过神来,狠狠瞪向跪着的两人:“太医看过无事便罢,否则本宫定不轻饶!”
苏小酒看着气急败坏的祺嫔,开口道:“娘娘莫急,殿下的湿疹不算严重,不需唤太医,只要适当减少衣物,保持凉爽干燥即可。”
“此话当真?”
因她两次为允儿缓解疼痛,这番话在祺嫔心中便有了些可信度。
况且太医院那帮子老家伙,每每畏手畏脚,一点点小症状就会诊,三天能医好的病症生生得拖上七八日,油滑中庸,但求无过,早就惹得祺嫔厌烦了。
“也罢,本宫就再信你一次,只要能为允儿除了这湿疹,定重重有赏!”
苏小酒心中暗喜,面上却更为谦恭。
“娘娘,四皇子身上都是汗,还得先为他沐浴,然后再换上干爽的小衣,且容奴婢去准备些热水。”
“万万不可!”
这次出声的是张姑姑,她瞪着苏小酒,语气里尽是不赞同:“殿下才出生几天,娇贵的很,万一着凉了你可担待得起?”
祺嫔有些迟疑,她正在坐月子,同样不能洗澡,自然知道这大热天一身黏腻的感觉有多难受,看着儿子的小衣湿湿贴在身上,对苏小酒的话就有些心动。
苏小酒不卑不亢,直视着张姑姑道:“那姑姑可是有更好的方法?若是有,奴婢愿意请教。”
“你!”张姑姑语塞,她若是有办法,还用苏小酒做什么?
祺嫔看一眼张姑姑,忍不住皱了皱眉:“好了姑姑,且照她说的做吧,这种天气,本宫是大人,忍忍也就罢了,允儿还这么小,真热坏了可怎么好?”
“娘娘,殿下还未满月,这么小的孩子,当然要捂的暖和些,这丫头信口而来,万一只是为了邀功,害殿下染了风寒怎么办?”
“姑姑这话多虑了,这殿内密不透风,只要洗完澡第一时间擦干,为殿下穿上小衣,没那么容易感冒的。”
苏小酒说完看向祺嫔:“其实娘娘也是可以沐浴的,同样快快擦干,穿上亵衣便可。”
“真的吗?本宫也可以?”
生孩子那晚祺嫔可谓汗水成河,如今过去这么多天,纵使贴身的衣服每日都换,到底不如从头到脚洗个澡舒服,只是畏于传统,怕月子里洗澡会坐下病根,便咬牙忍了。
如今听闻可以洗澡,祺嫔自然是跃跃欲试,看向苏小酒的目光中便带了些热切。
张姑姑闻言大急:“娘娘可不能跟着这丫头胡来!妇人产后虚弱,此时洗澡容易邪风入体,坐下病那是一辈子的事!如今不过还有一半日子,便再辛苦忍一忍吧!”
祺嫔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复看向苏小酒,希望她能说出让张姑姑信服的话。
苏小酒果然不负所望,再次不急不缓的说:“娘娘生产了十多天,最虚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而且娘娘身体素来强健,恢复的也比一般妇人好些,只要不盆浴,避免引起撕裂的地方感染便可。”
张姑姑还欲再劝,又无话可说,只好任由苏小酒服侍着祺嫔沐浴,自己气哼哼的出去了。
祺嫔终于舒舒服服冲了个澡,虽不如盆浴来的过瘾,却也神清气爽,越觉得苏小酒这小丫头不错,便放心的说:“你也给允儿洗洗澡吧,注意别让他着凉。”
苏小酒趁着祺嫔高兴,试探着问道:“娘娘,殿下还小,奴婢一人不太方便,能不能找个人来帮忙?”
跪在地上的安心和安然赶紧请求:“娘娘,让奴婢们来吧!”好歹能将功补过。
谁知祺嫔杏眼一睁:“不中用的东西,给本宫好好跪着!”
苏小酒唤来春末,祺嫔对她们很是放心,嘱咐了几句,便又躺下了。
刚洗了澡,身上舒爽干净,祺嫔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下来,很快就沉沉睡去。
春末在旁边兑温水,瞧着张姑姑也不在,偷偷对苏小酒说:“方才你突然被叫走,我还以为是你跟莲香打架的事被娘娘知道了呢!结果没一会又来喊我,吓得我心里砰砰直跳。”
苏小酒逗弄着着怀里的小粉团,距离她第一次给允儿做排气操不过几天时间,这小家伙似乎重了不少,五官也渐渐长开,眉眼间已经有了祺嫔的影子。
“我来叫你,自然只有好事。”她摸摸四皇子软嫩嫩的小白手,“你说对不对呀小宝宝?”
允儿睁着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他遗传了祺嫔的杏眼,眼尾却微微上挑。
因为太小,眼神还不太能聚焦,眸子有些朦胧,更显出新生儿独有的无邪和懵懂,看起来呆萌呆萌的。
圆乎乎的小脑袋上没什么头发,稀稀软软的小胎发泛着微微的黄,摸起来毛绒绒的,苏小酒寻思着,不知道这里的习俗能不能给新生儿剪发,不然给允儿用胎毛做支胎毛笔也不错。
将他圆嘟嘟的小身体放在水里,苏小酒小心的托着后脖颈和屁股蛋,让春末为允儿擦洗。
不似其他婴儿一样在水里恐惧的乱蹬,允儿一双小手接触到温水以后,颇有些新奇的在里面抓来抓去,小腿也舒服的伸展在水里,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
春末手足无措的拿着棉布,看着允儿小小一团,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我,我有点不敢,殿下还这么小,皮肤这么嫩,万一给他擦破了怎么办?我可从没摸过这么小的娃娃。”
第10章 给奶娃洗澡(二)
“怎么会?殿下又不是纸糊的,哪能一碰就碰坏了?你就大胆的洗,小宝宝身上软乎乎滑溜溜的,可好玩了!”
自己边玩边招呼春末:“不信你捏捏?”
春末连连摆手,往后躲了两步。
她胆子可没那么大,这要是捏坏了,自己几条命也不够赔的。
苏小酒见她那没出息的样,哂笑一声:“算了,那你就过来托着宝宝,我来洗!”
春末还是犹豫:“那万一掉在水里呛了怎么办?”
“会不会掉进水里不说,可咱们要再这么拖下去,殿下是非着凉不可,到时候你觉得咱们会是什么下场?”
“我洗!我洗还不行吗?”
想起祺嫔横眉冷对的样子,春末赶紧上前,将手里的棉布打湿,开始为允儿擦拭小脚丫。
那脚丫太小小,还不及她的手指长,嫩嫩的小指瓣像五粒小豆子一样圆鼓鼓的,被棉布一碰,似乎有些怕痒,齐齐蜷缩了起来。
春末第一次摸小宝宝,觉得好神奇,没一会就放开了手脚,拿着软布细细为他擦洗着脚趾头缝缝。
看着允儿像个粉团子在水里手舞足蹈,终于也按耐不住,伸手在他软软的身子上戳了戳:“哇!好软啊!就像棉花球一样!”
苏小酒在水底下捏捏小屁股:“屁股蛋上的肉最多,手感最好,你摸摸试试?”
春末把手往下一伸,入手之处qq弹弹的:“呀!就像煮鸡蛋一样!好滑!好好玩!”
允儿被她们的魔爪轮流摸着小屁股,抗议似的来回扭了扭。
苏小酒赶紧把手托好:“这样洗太不方便了,改天给他做个洗澡用的支架,让他躺在上面,咱俩就能腾出手来一起揉团子了,嘿嘿。”
允儿好像听懂了一样,哼唧了几声,小手啪的一下拍在她的胳膊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自己的脸,却没有哭,反而咧着小嘴笑了起来。
春末看的有意思,故意在指尖沾了些水,弹在允儿的脸上。
允儿不仅不怕,似乎还觉得很有趣,嘴里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小手小脚高兴的舞来舞去。
要不是怕洗的久了允儿着凉,俩人能玩一下午。
“水不太热了,咱们出浴喽!”
依依不舍的把小奶娃捞出来,苏小酒把允儿放在榻上。
刚刚被水滋润过的肌肤更加软嫩,像蛋清般滑腻,如棉花般细软,苏小酒摸得爱不释手,用棉布轻轻为他擦着身体,允儿泡的舒服,四肢懒懒的摊开,任凭苏小酒上下其手。
“咱们快些为殿下穿上衣物吧!”
春末拿起一旁早就为允儿备下的小衣,看着他娇嫩的四肢,不知该从何下手。
“不急,等我先为殿下做做抚触,一会再穿。”
“抚触?”
春末好奇的看着她,先将两手搓热,然后从额头开始,用两只大拇指轻柔的向两边推开,然后依次向下,眼眶,脸蛋,从下巴到耳根。
允儿不哭不闹,任意舒展着身体,似是很享受被她抚触的过程。
好久没有这么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