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命就在自己边上呢,他保佑个锤子啊!
在听到陶唐氏的号角声后,早就等后许久的洵山大巫师他们,将修水上游的水坝,当场打开!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大禹在上!
呜呜——
古老苍凉的号角声,所伴随着冲击下来的,是积蓄了很久的大水。
就像是另外一条觉醒的怒龙,在洵山氏大巫师吹响的尤侯号角中,这里的大水奔腾着,被第二股力量驱策,开始顺着大山咆哮,从山渠中震荡轰鸣,白色的浪水如同万马奔腾,而所引动的号角声,以及水落声,在修水上游的平缓谷道中,清晰可闻!
“什么声音?”
商羊在起舞,山洪与修水被它掀起来,但是战场中,三苗部,接罗族长却听到了第二股“声音”。
“你听见了吗?”
接罗族长询问砭骨族长,后者有些茫然:“什么?”
“水,水的呼喊!”
接罗族长既是水巫,也是炼气士中的雨师,他能够感觉到水的方向,水的声音,于是他转过头,看着山野中的某个位置,神情逐渐由狐疑,变为惊诧,最后化为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意思?”
接罗族长愕然了,但他很快浑身冒出冷汗。这是水流的声音,而且来势汹汹,声势浩大,很显然,在这片平缓绵延的山野大地上,不可能出现这么巨大的水声。
修水从水流速度可以看出来,并不是急流,本身就是缓水。
夏山虽高,虽广,但修水把这座山的边缘截开,大水从山中缓缓蔓延,从洵山地区发源,事实上,只是和夏山打一个擦边而已。
山是有高处,也有低处的。
而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巨大不下于商羊纵水的咆哮声,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在上游筑坝,现在,堤坝崩开了!
接罗族长不可置信的地方,就在这里。
三苗是打不过中原,决定振滔洪水以同归于尽,但是中原本身已经怯战,现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大坝崩塌,大水轰鸣过来?
这显然是在不久前,人为所做!
“中原也什么意思?”
中原人也想不开,要和三苗同归于尽?
诶呀,这不是想一起去了?这下真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呗?
山野在悄悄震动,两条怒龙正要碰撞在一处。
当商羊所掀起来的大水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之中的时候,连城墙上的欢兜都傻了。
商羊的舞蹈进入高亢的节奏,而逆流的修水,充斥着暴烈的山洪,带着惊涛骇浪,向崇墉要塞扑来!
但就在这一瞬间!
轰隆!
后发而至的水坝大水,伴随着苍凉的号角声出现在山野间的水渠道上!
“水!大水?!”
战场中的战士们都傻了,眼睁睁看着那另外一股巨大的水流,从斜侧方的山野冲震下来,而后面,商羊掀起的滔天大水,已经如怒龙般汹涌冲来!
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定格,沉重的云与天怒号着坠落,万鸟都吓得逃窜,生灵都惶惶恐惧,灾难不会一次性发生两个,但如果真的发生了
轰隆!
就像是天崩地裂!
不可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巨大的水流,商羊所掀起的滔天大水,那急速的流动,被从山野山冲来的第二股大水从中震断,惊天的大浪拍打在山野,掀翻一切挡在这里的物体,只有大地可以承载两条水龙的厮杀!
天昏地暗!
暴雨之中,战士们眼睁睁见到那数丈的大水咆哮起来,翻滚,挣扎,就像是有生命一样,而另外从山上冲下来的大水,虽然和它汇合成一股,但似乎在阻挡它!
截断大水!
而第一股巨流被截断之后,原本汹涌的水头,势顿时一缓!
大水汇合,速度瞬间降低,咆哮着,不甘心,就像是从一个百米冲刺的运动健将,逐渐变成一个发福肥胖的油腻中年男人,从大声呼喊到气喘吁吁,随后一头重重的砸到沟壑之中!
虽然依旧有大量的水冲了过去,越过了沟壑,水势掀翻了许多战士,但是那些大水弥漫过后,战士们虽然浑身湿透,水位也抵达他们的小腿肚,但却已经无力冲击要塞了!
随着巨大的咆哮,水流与水流开始消能,急促的冲击,在此时——
止住了!
“呜呜——”
号角两次短促,向南发!
尤侯号角的声音从遥远的山野中传递过来,经过山谷的加工而不断形成回应,于是山野间大坝的水流就顺着这股声音,向商羊的大水发起截断,而两股力量不能形成共融,巨大的漩涡瞬间出现,但又在几个呼吸之后,彻底崩开。
轰隆!
在大塘之野修筑的水渠起到了作用,在水流速度瞬间缓和下来之后,大量的水开始不听从商羊的指挥,在大雨的加入下,开始注入那些水渠,随后,向着它们应该流走的方向流去!
水,开始重新向西方流淌!
大水震世,然而这般灭世的景色,却被第二股大水从中斩掉!
轰隆!
水流拍打到前面,大量的水被掀翻到天上,重重的砸落在崇墉要塞之前,但是地面上的水,是小溪般的缓缓流淌过来,那些被三苗战士们毫无顾忌跃过的巨大沟壑,此时承载着巨大的水流,向山野的两侧分散而去!
“这些沟壑不是用来防我们的”
接罗族长从水泽之中站了起来,心中寒气直冒:“他们这帮家伙,他们从一开始,就准备水淹我们!”
“这些沟壑,就是为了防止大水倒灌石城而修筑的,根本不是什么阻拦”
一时之间,所有活下来的战士都瞪着眼睛。
他们活下来了,没有被淹死。
大水拐了个弯,被撞到了沟渠之中,尤侯号角的声音传递到每一个守城战士的耳中!
这是牛村的号角啊!
“老牛的号角还是有点用处的,虽然他们小气了点,无耻了点,抠门了点,不要脸了点”
这一次没有那些石头来布置“洪道”了,尤侯号角的能力也只是掀起水波而已,并不能操纵向哪里去流淌,上一次埋伏地犹氏,是因为还有那些从侔洪氏巫师存钱罐里抠来的那些石头,水不敢靠近那些石头,所以用那些石头,才能布置“洪道”。
“这简直不可置信!”
文命的小脸涨红,扒拉着城墙,心中豪气万丈!
这就是水利的知识!
那淹没千万土地,无数人民的大水,居然有一天,会成为帮助大家的最大战友!
水,至柔。
亦至刚!
而妘载亦是激动万分,不由得向天大喊!
“大禹在上!”
文命高举双手:“大禹在上!”
他小脸通红,但突然一愣,问妘载道:
“诶,载哥,大禹是谁?”
第二百五十章 进击的雨师
东南面的山上,晏龙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大水虽然扑到了崇墉要塞下的主战场,但是这种程度,就像是给大家伙洗了一波冷水澡而已!
即使是普通战士也不用咕噜噜,更何况图腾战士?
原本凶神恶煞的水魔,扑击到了要塞前,却被第二股大水当头一拳,直接砸成了扑街!
巨大的水流被那些不起眼的,在他看起来乱七八糟的水渠全都导走!
而晏龙想起来,自己开始时,对于修筑这些东西,还曾经颇有微词。
现在看看果然啊,有些东西,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好一点,幸亏自己没有瞎指挥。
这些水渠,居然像是在引导那些大水一样!
而水,正在顺着人的意思离开!
“真是不可思议!”
晏龙心神剧烈震动:“不可思议的山海,不可思议的大水不是上苍给予的庇护与奇迹!这是人的力量!”
东夷的,中原的战士们高高举起手臂,在山野中欢呼,苍舒站起来,瞪着眼睛,看向前方极远的地方,那处,大水在咆哮,在远去!
而三苗的战士们出奇的沉默,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语,最后的狂欢结束了。
不,是还没有开始,就被城管抓了。
接罗族长痴傻的看着大水流走的方向,其余三苗的首领,状态也都差不多。
在要塞的城墙上,欢兜和那两位参云战士,以及被抓住的蚩杜,这四个人的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
“大水止住了?”
“那是水坝的水啊怎么,怎么回事大首领?”
欢兜扒拉着城墙,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你问我怎么回事?
他阿母的,共工都说不上来吧!
“啊?啊!啊”
阿巴阿巴阿巴老八,他阿母欢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而蚩杜则是一口气松了,浑身都虚脱,他看到了城墙下,战场中的九黎战士们,他们都只是洗了个澡似的,现在从水里面站起来,并没有因为这次的大恐怖而死去!
灵尤庇护!先祖啊
我们可以活下去!
“族长!”
九黎氏火正他们站起来,向着要塞上的蚩杜猛烈挥手,脸上全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不可置信的震惊神情。
族长,我们活下来了!九黎没有灭亡!
丹朱,涂青他们更是已经看傻了眼睛,妘缶,妘垂他们,则是在震惊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平常心,只是他们的呼吸似乎稍稍有些重了点。
“真成功了?”
丹朱的手都在抖,刚刚那一下,他还真以为高阳氏要扑街,中原大半人要是躺在这里,以后他脑袋上非得顶个大大的罪字不可。
他可是名义上的总指挥啊!出了事情,不只是欢兜,他也要问责的!
按照老爹那个脾气,不得把他扒皮拆骨暴晒三天然后送给赤水女子献?
母个拉子,妘载牛皮,大禹在上!
丹朱也跟着大吼了一声,虽然不知道这个大禹是何许人也家住哪里,但是丹朱现在是极其感激这个不知道是人是神的家伙!
水利工程千秋万代!
这简直就不亚于天降神兵,眼看着都要完蛋了,突然一个爱的铁拳拯救了世界,丹朱都可以脑补出一个神人在山上对他竖大拇指并且表示我来罩着你们的模样。
但是山上并没有神人,只有同样有些懵逼,并且不太清楚前线情况的大巫师们。
季巫主现在万分想要知道前线的战况如何,而洵山大巫师则是不慌不忙。
“你倒是有信心啊。”
柴桑山大巫师对他道:“刚刚风雨大作,而且风向不对,明显是前面出了意外,若不是有起风雨的异兽,便是三苗也有炼气士在,因为毕竟有乔松雨师在,怎么可能让对方起这么大的风雨”
“嗯,现在呢?”
洵山大巫师对他道:“没事了吧。”
柴桑山大巫师叹了口气,而洵山大巫师道:“放心,现在我们做我们该做的,当然,水坝已经放水完毕。”
“我们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水坝处的云霞散开,雾气消弭,而要塞上,巫盼全程目睹了发生的一切,他同样十分吃惊,而且,心情极为震肃。
这就是,妘载说过的,水的力量?
让水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确确实实,他做到了,虽然看起来,这其中有运气的成分,但是巫盼自然认真的分析过了。
运气只有三成,剩下的七成,都要归功于最开始在这里修缮的那些水利工程。
那些水渠,才是真正疏导这次大水的主要力量。
“真是不可思议,从灵山倒塌,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部族,有这种治水的,用水的手段,共工氏,不能及,至少百年前的共工氏,远不及赤方。”
巫盼把脸上的雨水抹掉,露出愉悦且灿烂的笑容来。
“期以岁月!”
未来,是可以期盼的了!
战场上,逃过一劫的战士们,互相呼喊,大落大起,大死大生,这些都在转瞬之间发生,又如惊雷般,化为过眼云烟消逝!
来的太快,去的太快,就像是一场噩梦醒来!
该载歌载舞吗!如果不是在这凶残的战场上的话!
天上的商羊,此时连舞都不跳了,傻不愣登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它不能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它唯一明白的,那就是自己读条之后,大招甩出去,却似乎被人“沉默”了。
“还没有结束!”
丹朱在给“大禹神人”瞎念了一堆祈祷词后,开始对周围的人大喊大叫:“把那只鸟给打下来!投矛,投矛!让威神战士们,参云的大战士,把自己的矛对准那只鸟!”
把那只扁毛畜生给老子扎下来!
大家当然不会问为什么是给老子扎而不是给孔子扎,但是大家并不介意把商羊扎成浑身都是孔子的模样。
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