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折,只能是七折,不能再少了。
其实涂山氏首领的意思是,我让三步,但你也给我点好处。
一谈到打折,重华顿时就精神起来了。
外交其实也是和做生意一样的,打折就表示对方意见不是很统一,那么就有利可图,重华是做小本生意起家的,所以他完全明白什么叫做细水长流。
涂山是白夷(禹曰:“白者,吾之服也。其九尾者,王之证也。”)。
鸟夷是风夷,即凫更氏,凫,水鸟也,同时这个部族,也是第一个制作编钟的部族,周代的考工记之中,专门把钟叫做“凫氏之钟”。
东屠又称屠何,又称于夷,位置在河北的湡水,故又称湡夷,与黄帝的有熊氏有关系,有认为是黄帝二十五子之一所衍生的部族,曾经在周朝时攻击燕国,后来被燕国干翻了
其余的,譬如岛夷就是方夷,称乐浪;莱夷就是阳夷,称麦丘。
一地在外的名称不同而已,就像是洪州联盟也有别号“昌南联盟”一样。
皋陶以前是东夷的大首领,后来中原与东夷的关系缓和,他被中原请去当这个大联盟的刑法官,而他的儿子业和少典氏的公主女华相结合,生下了孙子益(伯益),故而东夷的老首领们都认为,皋陶现在已经不屑于回到东夷,而是希望成为中原人了。
涂山氏族长涂青和涂山氏巫师涂昼互相对视一眼,涂青族长便对他们道:“这位就是姚重华,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涂青对着一个懵逼的中原使者说话,搞得边上的重华有些尴尬。
“涂山族长,那个,那个才是姚重华”
东屠族长长得五大三粗,两手抓着涂山族长的肩膀,把涂山族长的身子转了一下,这下才对着姚重华。
“不好意思,我这个兄弟他脸盲”
涂青族长看了看重华,哦哦两声:“原来这位才是大名鼎鼎的姚重华,我东夷的人杰啊,久仰久仰”
在场的人都很尴尬。
你久仰个毛啊,你连别人的脸都认不得。
不过条件提出来之后,重华却沉默了。
这个折扣,打不得。
“攻下了脍国,那么脍国的土地为中原所有,东夷与中原持续开放边界,互通有无,但要把商丘至寿丘这条商路的所有权让给东夷,这,恐怕不行。”
重华是这么说的,商路等于血管咽喉,岂能轻易送给别人,而且脍国那块地是飞地,打下来又如何,又不能管。
“可,再追加些牛羊牲畜,盐货金铜”
“不可。”
“那,再让五山,就以您所在故土历山为界,一并划给中原”
“不可。”
东夷的首领们都很恼怒,重华则是道:“各位首领,我本也是东夷小辈,昔年在寿丘做买卖,也多亏各位首领照拂,但我如今,乃为中原秩宗,为帝君所信,所思所行,自要为中原考虑,商路之权,绝不可让”
“哼!当初就不应该让放齐那个家伙,把你从东夷拿走!”
东屠氏巫师冷哼一声,显得十分不满,同时看向了当初管着寿丘贸易的自家族长,搞得东屠族长一脸扭曲。
四岳说啥就是啥,要人就拿走,要粮食也拿走,要路还要拿走,我东夷真不要面子的吗!
边上忽一人抗声问曰:“姚重华!既然中原不给商路,那东夷也不会让中原去进攻脍国!今脍国与东夷,兵屯数十万,将列千员,龙骧虎视,平吞河济之地,你以为何如?”
重华视之,乃有穷天鄙之部的首领。
天鄙氏,称赤夷,又作有穷氏。
重华稍稍思索:“收脍地蚁聚之兵,劫九部不齐之众,虽数十万不足惧也。”
天鄙族长冷笑曰:“中原昔年北征宗国,虽胜,然也计穷于程州,若不是天帝以身为诱饵,岂能尽灭宗地?而今犹言‘不惧’,此真大言欺人也!”
重华也来了脾气,此时突然上前,面色严肃道:
“天鄙族长,我是后辈,本当敬你,然你之言,实可笑!中原战士如云,大巫如雨,本不愿与东夷擅起兵戈,我亦是东夷之人,岂愿看家乡遭战事所洗?然此番征脍,实乃脍国屡次攻伐中原边界,伤民掠地,中原不伐脍,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服天下!”
“我与诸部以仁,诸部予我以兵戈,我予诸部以义,诸部予我以凶芒,那这路不借也罢,这联盟不合也可,帝治天下五十年,世间大治,今脍国叨食中原之物,不思反哺,反而侵掠无度,天下之所共愤!”
“此等恶部,该中原与东夷联手而讨之,如果东夷庇护,那实让天下人失望,子民不能生息,恶徒逍遥猖狂,这又与昔年帝挚之时有何不同!”
“若东夷九部执意庇护,君不见神农氏时夙沙氏之事乎!”
天鄙氏族长顿时心中一惊,张了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脑子有些混乱。
不过就在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外面有人慌张进来!
“诸位首领!寿丘来人,言白民国有人被射死于寿地,如今白民之人已经去到寿丘,要东夷给出一个说法来!”
涂山氏巫师涂昼言道:“什么意思,怎么会有白民人被射死在寿丘呢!”
“动手的是谁?!”
那来者摇头:“不知道,只是知道,白民国主已经怒不可遏,大闹寿丘,并且质问”
“言东夷九部不交出脍国之人,反而射杀白民之人,是要和中原开战不成么!”
涂昼脑子顿时轰隆一声,大惊失色:“我东夷之人在寿丘从来不可能妄射旁人,寿丘乃商贸之所,若是杀人,我东夷还能做生意吗!自西方中秦国人,至东北海波谷山大人国,无不知寿丘治理之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白民人乃帝鸿氏后裔,怎么就可能平白死在寿丘之地!”
诸部首领顿时都震惊了,有人质问重华和皋陶:“中原这是在找借口不成!只是因为我们在斟酌不交脍国之人,就要借此强掠东夷之地吗!”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有人抽出宝剑来,皋陶上前一步,老大首领的气势顿时让其余的东夷首领的动作僵了一下。
而重华此时脑子里也在飞快的梳理情况。
白民人乃帝鸿后裔,帝鸿是四帝之长,更是帝夋长孙,一直以来都想要把中原的祭祀权拿到手里,这一次在自己和皋陶大人来到东夷商议借路的关头,突然在寿丘出事,必不会是巧合,恐怕是四帝想要逼迫中原人和脍国,或者和东夷人动手
借此,可以拿到祭祀权与兵权,帝鸿与缙云将有大作为
重华心中顿时摸到了一条线索,立刻请诸多首领,一并前去寿丘,要把这件事情弄得清楚明白!
中原和东夷,绝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不过,四帝准备充足,少暤氏之前来到东夷,送回来很多人,他们现在已经开始煽动东夷很多部落人的情绪,一时之间,靠近寿丘的部族,群情激奋,开始前去寿丘要找中原人理论说法,而白民人也怒不可遏,当诸多首领来到寿丘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杀了中原人!在寿丘还敢和我们闹事情!”
有东夷的人甚至已经打到红了眼睛,白民人少,很快陷入单方面的被动挨打中,死了不少人,这事情越闹越大,诸多首领把那些人控制住的时候,神色已经非常难看。
这件事情,也在“极其快速”的时间内,被陶唐之地的人所知道。
商丘人知道了,那些商人顿时把货物卸掉,不再向寿丘去运送,淮地的人也不再靠近两片区域,陶唐之城中,帝鸿上表,表示自己的子民居然被东夷人杀害,是可忍孰不可忍,东夷人狼子野心,不念这些年中原之恩,反而杀死中原子民,还拒绝调查,正当一举荡平,永绝后患!
这件事情,连四岳都不好再说什么,四帝的上表,虽然被大部分人所怀疑,但是却没有办法反驳他们,因为很多中原的部落,在陶唐之地内,已经爆发了声讨,要求断绝和东夷的往来!
会议开了一段时间,散会之后,帝放勋争取到了一段时间,而帝鸿则是明白,再拖也拖不了多久了,这场战斗已经被自己按下了快进键,是肯定要打了!
而且,军权必然会旁落,祭祀之权,也绝不可能被四岳所掌握了!
这是四帝的胜利!
“大兄到底是谁杀了白民人?居然弓箭所至,不见人影,连半点踪迹痕迹也没有留下,即使是大图腾射手也做不到,除非”
高阳氏大首领很奇怪的询问他:“除非是大羿,张挥那种人”
帝鸿呵呵一笑:
“这世上,大部分人都知道,射术最高的人有四个。”
“第一个是少昊的儿子盘,他就是牟夷,作弓与箭矢,他的弓箭可以射落星光,洞开天宇。”
“第二个是曾经射落九金乌,镇压天下的大羿,他的弓箭可以击九日而碎九渊,晃动四海。”
“第三个是少昊的五儿子,也就是老张挥,他的弓箭不起眼,但却能弹弓碎石,无须上箭。”
“第四个是炼气士中的蒲且子,他的弓箭上击青云,从北方发弓,南面的鸿鹄就会被击落。”
“但你知道,这世间还有第五个神射手么。”
“大羿有个徒弟么?他叫做逄蒙。”
“他的弓箭,可以欺骗人的眼睛,杀人于无形之间,昼夜交替的时分,他的箭就看不到了。”
第五百章 糟老头子坏的很
寿丘之乱的第三天,这里每天都在爆发冲突,现在的寿丘已经成了冲突的主战场,各个部族的人们白天不事生产,而只为了争斗,而也是这一天,诸首领们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赶到这里,来不及放马,首领们已经带人冲进争斗的区域内。
顿时这里乱作一团!
“中原人!”
有人看到重华他们穿着中原的服饰,立刻上手,皋陶在一旁出手,顿时有七八个人被他一巴掌打的横飞出去,不过人群沸腾,皋陶不敢无所顾忌的出手,此时有人来到重华身边,捉住重华的胳膊,举剑便砍!
轰!
一声雷响,让沸腾的声音突然停止了一瞬间,重华的身上闪烁过一瞬间的霆电,随后消失无踪,而这道巨响,则是让周围的很多人蓦然望向了他,短暂的停止了动手。
趁着这个机会,诸位大首领们的气势,以及带来的大图腾战士们,很快就压制了双方暴乱的人群,虽然人群之中也有大图腾战士,但是在清醒过来的同伴们的拉扯下,也渐渐冷静下来。
“是,是首领们!”
“首领们来了!白民人,你们等死吧!”
有东夷的部族之人看到了九部的大首领们,顿时有一股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然而白民人神色悲戚,白民国主更是愤怒不已,不管不顾,对着首领们怒斥道:
“东夷之人,杀我子民,此仇不共戴天!”
重华上前,却是直视他,也不说误会之事。
这让皋陶大人很奇怪,便是道:“重华,你怎么不说话这肯定是误会啊”
重华道:“说是误会,反而会让白民国主更加愤怒,再说了,死了这么多人,哪里是两个字就能解决的事情啊。”
“皋陶大人,若是此事发生在中原,是两个部落之间的斗殴,你该如何处置?”
皋陶道:“询问之后,仔细审查,再下惩罚之事三罪皆在,五刑不废,该怎么办,就照着来。”
重华道:“那自然重点就在于仔细审查了,那个被射死的人在何处,我们要立刻去看。”
重华没管白民国主,而是要求见那个被射死的人,白民国主看着他走到一旁的侧影,询问自己的子民有无认识之人,有白民的商人道:“国主,他就是姚重华,在寿丘做买卖,后来到了商丘治理一地,因为御水有功而被提入陶唐”
“他就是姚重华!”
白民国主盯着重华的侧脸看了一会,冷冷道:“终究是东夷之人,即使穿上中原的衣服,骨子里还是改不了向着东夷的意思的!”
“让东夷来断中原和东夷的事情,他肯定会偏向东夷的!”
你阿母的香蕉人滚出中原!
皋陶听到了,也冷眼看着他,对他遥遥喊话道:“东夷人在中原作官,来帮中原和东夷调解事件,你还不知道他的秉性,就下了这种偏颇的定论,那中原人到了东夷,当年少昊和蚩尤不合,蚩尤离部而去,却也没见少昊偏袒中原人啊!”
“那照你这样说,不如找个百越人,找个三苗人,找昆仑三部的人,来断事好了!”
白民国主冷笑而不说话,心道本不就是如此么,你倒是找一个百越、三苗的人来吧。
这里气氛紧张,重华看那个尸体,周围的中原人目光敌视,有人窃窃私语,说东夷人在中原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