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凌菲云突然给她打电话,说让她帮一个忙。凌美凤当时以为凌菲云是要跟自己借钱,必竟他们家的情况,凌美凤也是知道的。
凌美凤打工虽然赚了一点钱,但她刚刚从小小的农村跑到大城市,刚刚见识到外面的花花世界、纸醉金迷。她开始学会了打扮自己,各种化妆品,各种漂亮衣服等等,花光了她那微薄的工资。
其实凌美凤是没有钱的,因此那一刻她是很紧张的,不料凌菲云提出的帮忙,却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当凌菲云说出自己的计划时,她都吓了一大跳,凌菲云哪来的十万?这是她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问题。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凌菲云就匆匆交待她到医院外面时给自己打电话,自己会把十万块钱给她,然后就挂了电话。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她脑子里,刚才在病房里仍然没找到机会问清楚,这一路给她憋的,就像本山大叔的小口里说的:能憋疯!
第三十七章 本性难移
凌菲云知道,若是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无奈,凌菲云只得把自己早就想好的那一套说辞搬了出来:“贷款。”
“贷款?”凌美凤一脸震惊,不过也随之释然了。就是嘛,凌菲云上哪儿弄这十万块去,除了贷款,还能有什么办法?
原本因为发小突然能拿出十万块,而嫉妒得猫抓儿似的,这会儿凌美凤又开始同情起凌菲云来了。她期期艾艾地说:“贷款要还利息的,要不我跟莫苇泽说说,让他——”
“不必了。”凌菲云拒绝得很干脆,也很坚定。这一点她很像妈妈凌英英,若非万不得已不愿意欠人人情。
原本是不想动用系统的钱,但是出了这样的事,她也实在是无法可想了。如果日后系统会出问题,那这个后果就由她来承担,为了家人,她别无选择。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凌平安在当天晚上醒了过来。
见到父亲醒过来,没有成为植物人,凌菲云松了一口气。
不过凌平安虽然是醒了,但却落了个半身不遂的后遗症。他性子一向急躁,这会儿只能躺在病床上,身体不听使了,更加感觉哪哪都堵得慌。
特别是听说家里欠下十万块债务,急得立刻就想跳起来,连声说:“不住了不住了,这简直是吸人血呢,什么狗屁医院啊……”
可惜他想跳,但碍于身体状况没能跳起来,这下凌平安更生气了,他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也就一张嘴能动了。
于是,凌平安一张嘴吧吧的,不是骂医生护士“抢劫”“没人性,没医德”,就是骂老婆女儿。
一会儿嫌老婆买来的粥太烫,一会儿又记挂着家里养的鸡鸭、猪,硬逼着老婆回家去,一会儿又骂凌芳华和凌艳珍“不孝顺”“眼里没有他这个爸”,反正是把病房整得鸡飞狗跳。
凌菲云心里刚升起的一丝血缘亲情,瞬间又被一盆凉水给浇灭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凌平安能让人感动的事,也就那么一件了,自己还是别对他抱有任何期待的好。
正闹着呢,凌芳华和吴海提着一些营养品和水果过来了。
凌芳华满脸喜色,说自己把钱凑齐了,原来吴海回家听说了岳父生病的事,便去找自己的几个战友,一人凑了点儿,终于是凑够了十万块。
凌菲云忙说:“不用了,我们已经借到钱,姐夫的那些战友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还是把钱还给人家吧。”
“你从哪儿借的钱?”凌芳华大惊。
吴海话不多,但这会儿也肯定地表示:“一个女婿半个儿,这是我应当应份儿的,您可不能因为有顾虑,就对我们隐瞒实情啊。”
显然,吴海不相信丈母娘和小姨子真的借到了钱,觉得她们是在宽慰自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凌英英懂了,于是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俩。
凌芳华原本还想要坚持,“人家只是美凤的男朋友,和咱又不熟,借他们的还不如借吴海战友的……”
凌英英说:“他战友我都见过,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你们借了人家的钱,人家日子就得过得紧巴,这样小吴能好意思啊?以后和战友相处,不得觉得低人一等啊?再说了,你们刚结婚不久,像你们这种新家庭,孩子小又没什么经济基础,正是最困难的时候。我和你爸也没能帮上你们什么忙,怎么能拖累你们呢?我们还年轻,还能干得动,这钱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自己会还的。”
一番话说得凌芳华红了眼眶,吴海虽然话不多,可心里也着实对自己的岳父岳母感激不已。他们能把如花似玉的闺女嫁给自己这个穷小子,没要一分钱彩礼,没要车要房,并且从无怨言,如今这样的世道,这样“傻”的人已经不多了。
吴海坚持,“这事就听我们的吧,这债我们帮着一起还——”
凌芳华也连忙表态:“身为女儿这是我应该做的,这钱啊我们必须一起还,您可不能再推辞了。”
凌平安原本还在抱怨女儿不关心他,这会儿知道自己误会闺女了,也难得柔和了起来。温声说道:“你们有这份心,就比什么都强了。我这儿不必你们担心,我还年轻呢,等我好了就能挣钱,债我自己还……”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闹哄哄的像在吵架一样。同病房的人直翻白眼,这什么人哪,女儿女婿要帮着还债,换成别人家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呢,偏这两口子都瘫在床上了,还嘴硬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人呢?他们表示一万个想不通。
凌菲云感受到了别人的白眼,却以为是自己家太闹腾,打搅了别人休息,连忙劝道:“大家都别说了,这钱的事反正我欠条都已经打了,姐夫还是把你战友的钱还回去。至于还债的事,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还是让爸好好治疗,好好做复健,争取早日出院。”
这话有理,大家一致表示赞同,吵吵闹闹的一家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凌菲云抱着宝儿,见他看上去精神了许多,便问起了宝儿的情况。
一说起这个,凌芳华就满脸的喜色:“吃蒸苹果的第二天,就只拉了三次。以前拉的全是黄水,吃蒸苹果后就变成稠稠的了。第三天,就完全好了,你们看宝儿,现在是不是精神多了?”
听了这个好消息,一家人也是喜上眉梢,对莫苇茗是真的敬佩不已。
听说这位治好宝儿的“神医”是凌美凤男朋友的堂弟,凌平安对凌美凤简直感激得恨不得给人家送块牌匾过去,上书“救苦救难观士音菩萨”。
一个劲地对两个女儿说,日后万万不可忘却人家的恩情等等。
正说话呢,凌英英的电话响了,刚接通电话,里头就传来了一道盛气凌人的声音:“凌菲云家长吗?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女儿公然无视老师,还逃学旷课啊?你们这家长是怎么当的啊?还能不能管管了……”
第三十八章 真是小看了她
哎哟,这是老师告状来了呀!凌英英不敢大意,连忙赔着笑脸:“对不住对不住,这事是我们做得不对……”
话还没说完,就被蛮横地打断了:“话不多说我忙着呢,凌菲云这样的学生我们要不起了,你们自己过来办退学手续吧。”
“别啊老师,老师——”凌英英还想解释,可电话那头已经被挂断了。
一家人面面相觑,凌英英愁死了:“满妹仔眼看就要毕业了,这个时候怎么能退学呢,这可怎么办呀?”
凌芳华和吴海也是一脸沉重,凌平安气得脸红脖子粗,凌菲云抢在他骂人前赶紧说道:“我过来之前跟班主任说过要请假的,再说了全天底下也没有一条法律规定了说学生父亲生病,还不许人请假的。咱们有理走遍天下,到哪儿都能说得清楚。就凭这条,他们没道理开除我。”
理是这么个理,可家里人还是担心,凌菲云又道:“刚才打电话的是我班主任,他估计就是太生气了,我回去给他解释清楚,这事也就过去了。”
凌英英不放心,想要亲自前往学校,却被凌菲云拦住了:“医院一摊子事儿呢,我姐夫还得开车,我姐带着孩子老泡在医院怎么行?学校这事儿很容易解释清楚,我自己去说清楚了就没事了。”
吴海诧异地看了眼小姨子,这丫头以前老是畏畏缩缩的,原以为是个担不了事儿的,没成想现在家里出了事,她的主意倒是正的很。
说话逻辑清晰,条条在理,自己以前还真是小看了她。
对凌菲云的提议大家都没有意见,只是在在她离开医院前,凌平安沉着脸,很是严肃地说:“回去好好和老师解释,不许犯浑。以后你只管安心读书,家里的事不用你管。你给我听好喽,明年必需给我考上大学,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凌菲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凌平安这辈子就上过一个小学一年级,对学习的事压根一窍不通,只知道一个劲地骂孩子,一个劲地说:你要如何如何,不然我就如何如何。
这种话,凌菲云从小听到大,早就腻了。在学习上,别的父母会给孩子报兴趣班、辅导班,可是凌平安永远只知道要求孩子,从来不知道为了孩子的学习,要给孩子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看到别人家的孩子会画画,他就大惊小怪地说:你咋不会呢?太蠢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字写得好,他就戳着鼻子骂:瞧瞧你写的,那是字吗?你那叫狗爬,我不是早教过你了吗?一年级要正正经经地写,一笔一划写直喽,二年级才可以写快点儿,三年级就可以练草书了,我不是都教过你吗?
瞧瞧,他这教的什么呀,三年级就能写草书了,哪个老师听见不得气死啊。他这不教还好,照他这样教哪个能写好字啊?
这也就算了,毕竟他没文化也没钱,咱也不指望他。可动不动就威胁人,辱骂人,这是不是就太过份了?
因为他生病,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丝亲情存在感的凌菲云,瞬间就黑了脸,拿出对待凌平安时一惯的面瘫脸,默默的回了学校。
身后,传来凌平安的叫嚣:“你瞧瞧这死丫头,我才说了她两句就这副死样子,她这是要使脸色给谁看哪?我看就是欠揍,老子——”
凌英英没好气地说:“你就少说两句吧,孩子长大了,你不能再动不动就要打要骂的——”
谁知她不劝还好,这一劝凌平安瞬间就把茅头对向了她,指着她的鼻子骂开了:“都是你这背时鬼,教的什么孩子,老子倒了八辈子霉认识你老娘,非要老子来你们家当这上门女婿……”
凌英英暗自撇了撇嘴,她年轻那会儿,谁不夸一句漂亮能干啊?若不是因为家里没有儿子,爹妈非得把她留在家里招个上门女婿,她又怎么会嫁给凌平安这样的男人呢?
明明是凌平安一眼相中了自己,却说什么是我老娘偏要把女儿嫁给他,简直不要脸……
不过这些话凌英英也就敢在心里说说,年轻那会儿也和他争论,但争论的直接结果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架。他根本不讲道理,也不懂什么叫换位思考,反而越发变本加厉,吵得家里不得安宁。为了父母,为了孩子,她渐渐的就只能压抑着自己,忍让着他。
然而凌英英没想到的是,越是忍让,他就越是得寸进尺,于是她就这样陷入了一个怪坑,恶性循环……
凌菲云回到学校,由于是晚上,学校已经下了晚自习,她没急着找黄麻子解释,反而就径直回了宿舍。船到桥头自然直,她觉得这事儿自己没错,大不了被罚写检讨,远远到不了开除的地步,所以凌菲云很淡定。
宿舍其他三个人都在,凌菲云一出现,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白玉洁连忙迎了上来,拉着凌菲云压低了声音很是神秘地说:“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你知不知道?”
凌菲云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事儿,她还没开口,白玉洁就忍不住先说了:“黄麻子告状去啦,说要把你开除呢。”
然后:……
白玉洁看着凌菲云平静无波的脸,以为自己没有说清楚,忍不住又给重复了一遍。
凌菲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黄麻子想开除自己,只怕没那么容易。
突然,消失了好久的系统机械声又响了起来:“宿主已经学会了根据事实分析事态走向,不害怕,不慌张,遇事冷静分析,初具自信端侃,系统奖励宿主感同身受卡一张,体能+1,亲和力+1,说服力+1。”
嗬,这么多奖励?凌菲云心情很好地拿着衣服去洗澡,把白玉洁和董五雯、青都看得一头雾水。
“你们说她这是真淡定,还是故作淡定啊?”
董五雯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