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莫苇泽皱着眉，不耐烦地挥开那只打扰自己睡觉的“蚊子”，继续睡。
“莫苇泽，我是凌菲云呀，你快醒醒——”
“凌——”莫苇泽突然睁开了眼睛，抬头四处搜寻：“美凤，美凤——”
他的目光定格在凌菲云身上，凌菲云看到，他的眼神慢慢地黯淡下去。“呵，又是梦——”
莫苇泽自嘲，将自己的身子往下面一扔，眼睛又闭上了。
凌菲云静静地打量着莫苇泽，他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简直与流浪汉无异，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意气风发？
以前的莫苇泽虽然不算很帅，但长相也是中等，再加上稳定又体面的工作，小康的家庭，在涞水市这个小地方，绝对也算得是上生面的人。
可是他现在，却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凌菲云没谈过恋爱，她不明白是怎样的伤，能让一个人堕落至此。
凌菲云不知道凌美凤是因为什么要和莫苇泽分手，但她很想打个电话问问凌美凤是否曾爱过莫苇泽，如果爱过，她知道莫苇泽变成这样，是否会内疚，会心疼？
她拿起手机，拨号，然后又匆匆挂断。虽然是发小，可感情毕竟是他们俩的事，自己没有权力过问的吧。
唉，凌菲云叹了口气，走过去扶起莫苇泽。莫苇泽却挥舞着四肢，拳打脚踢，嘴里还一个劲地叫：“滚，别碰老子——”
在这一番纠缠中，凌菲云弄清楚了一件事，莫苇泽是清醒的，虽然喝了酒，但他知道自己是谁，也清楚身在何方。
凌菲云冷了脸，“你觉得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凌美凤就会回来了吗？”
莫苇泽突然跳了起来，大声地嚷嚷：“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回来？她是不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果她知道了，她一定会心疼，一定会再回到我身边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你让她知道啊，你试试看她会怎样。”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她电话打不通，无论我换多少个手机给她打电话，永远都是打不通。我去她家找她父母，他们也说联系不上她。我还去过京城，可是京城那么大，我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怎么找？”
凌菲云：“这还不明显吗，她就是不希望你再继续找她，才切断了一切联系的。”
“不，我不相信，要分手也要当面分，她一个电话就完事了？天底下没这么办事的，我不认，我不认。”莫苇泽疯狂地嘶喊，抱着自己的头缓缓蹲了下去。
他绻缩着身体，脸埋在膝间，双手抱头，痛苦无助。
凌菲云静静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爱情真的让人如此痛苦吗？那为什么大家还要前赴后继地往上扑呢？
过了一会儿，莫苇泽突然站了起来，紧紧地抓住凌菲云的衣摆：“求求你给她打个电话吧，我想听听她的声音，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或许她跟我分手，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啊。求求你帮帮我吧，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没有人愿意告诉我她的消息……”
他泪流满面，哽咽得说不下去。
凌菲云张了张嘴，她不是冷血动物，别说莫苇泽是自己认识的人，就算他只是一个陌生人，看到他如此痛苦，也会于心不忍。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凌菲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了眼屏幕，凌美凤回拨过来了。
凌菲云瞥了莫苇泽一眼，莫苇泽一脸激动：“是美凤吗？是她对不对？”
说着他就想抢过手机：“给我给我，让我跟她说——”
凌菲云冷着脸：“你冷静一点行不行，再这样的话我真不管你了。”
莫苇泽不敢动了，兴奋又期待地望着凌菲云，示意她赶紧接电话。
凌菲云叹了口气，手指一动滑到了接听键，手机里传来凌美凤轻松愉悦的心情：“嗨喽小云云，怎么又给挂了呀？”
“怕打扰到你。”
“哈哈打扰我？这个点，对京城的人来说精彩才刚刚开始，你以为这里是涞水市那种小地方呀？”
“在干嘛呢？”
“喝酒，跳舞，应酬呗，反正每天除了学习、训练，就是参加各种饭局，各种party。”
“看起来，你过得很充实。”
“那可不，你知道吗？我很快就可以参加考核了，如果考核通过的话，就能正式出道喽。”凌美凤的声音里满是雀跃，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她激动的心情。
“莫苇泽的事——”凌菲云刚想说起莫苇泽，就被凌美凤冷冷地打断了。
“哎呀，你提那个人干嘛，扫兴！”
凌菲云秀眉微颦，赶住捂住话筒，向旁边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道：“他现在过得很不好，你提出分手后他一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还——”
“哎呀我说你怎么回事呀，你还是不是我发小了？让你别提别提，你听不懂还是故意跟我作对呢？”凌美凤突然生气了，“他要死还是要活，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犯得着告诉我吗？”
“你这话会不会太无情了，不管怎么说你们总是相爱一场，就算要分开能不能用一种更温和些的方式……”
“不是我不肯好聚好散，现在是他拿得起放不下，死乞白赖的不肯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不就是觉得我见异思迁、嫌贫爱富嘛，没错，我凌美凤一向敢作敢当，我就是变心了怎么着吧？你也知道我现在可是马上就要当明星的人了，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谈恋爱呢？如果让别人知道了，我的前途就全完了！”
还有一句话凌美凤没有说出口，原本她就没喜欢过莫苇泽，之所以答应和他处朋友，不过是看他家条件还不错。可是自从到了京城，见了大世面之后，原本觉得不错的条件，也连狗屁都不是了。
这样一无是处的莫苇泽，她凭什么在他身上浪费自己的青春呢？她凌美凤现在就要一飞冲天，去当真正的凤凰了，莫苇泽那种人怎么能配得上她呢？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和莫苇泽提了分手。
第138章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凌菲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发小，以前就知道凌美凤有些爱幕虚荣，可却没想到她这么绝情，这么势利，这么现实。
凌菲云无奈：“想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是你的权利，但要分手，也好聚好散吧。”
“不就是之前花了他一点儿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呀，等我正式出道有了钱，我会还他的。行了，我还有事，挂了。”
开口闭口全是钱，凌菲云已经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了。自己果然不适合当调解员啊，不但没能调解好，还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莫苇泽没有听到凌美凤所说的话，仍旧满脸期待地望着凌菲云。
这一刻凌菲云竟然有一种负罪感，心虚得都不敢看莫苇泽。
“那个，你看哈，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恋爱，也每天有人分手，分手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现代男女，哪个能谈一次恋爱就成功的呀，都说这个失败乃成功之母……”
凌菲云满头大汗，这都说的什么呀……
莫苇泽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却还不肯放弃：“她说什么了？”
凌菲云：“……”
“你是不是没把话跟她说清楚，她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她？你说话要捡重点啊，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
凌菲云再也受不了了，“莫苇泽你醒醒吧——”
莫苇泽却根本不听，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醒来：“我觉得她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心情不好所以才说要跟我分手，其实她就是想耍耍脾气，想让我哄她……”
“真的够了——”凌菲云大吼：“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就活不下去的，走不出来只是因为你的心不愿意走出来。因为你不肯承认失败，不肯放过自己，所以你自欺欺人，不愿接受现实。”
莫苇泽愣了一下，突然瞪着眼睛大吼：“不——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懂爱，没有美凤，我就是活不下去。没有了她，生活还有什么意义？我爱她，你根本不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为了她我可以去死。只要她肯继续跟我好，我给她跪下来都行，只要她肯——”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在寂寞的夜里骤然响起，莫苇泽被打懵了，愣愣地看着凌菲云。
在他的印象里，凌菲云就是个看起来有些呆的女生，从来不发脾气，说话也是柔和温顺的。可是今天这个女生却横眉怒目，还打了自己一巴掌。
最初的震惊过后，莫苇泽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女生打了。这让的认知让他悖然大怒。
然而他还没有所动作，凌菲云已经厉声质问道：“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去作贱自己，甚至要死要活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啊？你伟大，你情圣，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说什么跪下来都行，男儿膝下有黄金懂不懂？爱情是两情相悦的，不是低三下四求来的。当你表现得非她不可的时候，你就已经注定了要被她轻视，注定了在这段感情里成为被动的那一个。”
莫苇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菲云还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然而骂着骂着，又感觉悲哀。
就在此时，街道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呼吸声：“阿泽你在哪儿呀，儿子——”
“儿子你快出来吧，你要出点什么事，让妈可怎么活呀——”
似乎是发现了这边有人，脚步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很快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出现在凌菲云眼前。
不过他们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凌菲云，落在了莫苇泽身上。
女人奔过去一把抱住了莫苇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你傻啊，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样，天下的女人又不只她一个——”
男人则是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他一下：“臭小子——”
莫苇泽看着为自己焦急的父母，想到凌菲云的那句话，心里五味杂陈。以前他任性地放纵着自己的情感，不吃不喝不睡，连班也不上了，成天不是喝酒就是疯狂地给凌美凤打电话发信息。
父母小心翼翼地守着他，怕他想不开，从来不敢刺激他。朋友劝过他，让他忘了凌美凤，可他都当成了耳旁风，入耳不入心。然而被凌菲云骂了一顿，反而像一记重拳，直接捶在了心口上。
她说得没错，何必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作贱自己呢？不爱你的人不会为你的痛苦而内疚，爱你的人却会因为你的伤心而难过。
其实他早就知道的，凌美凤从来没有爱过自己，是他不肯承认，自己骗自己。这一刻，莫苇泽终于肯直面伤痛，承认现实了。
凌菲云，谢谢你！莫苇泽望向女孩所在的方向，却发现她早已悄悄地离开了。
“宿主让深陷情感泥潭的青年幡然醒悟，奖励宿主过目不忘技能三十天。”
正在跑步的凌菲云猛然听到系统的声音，怔愣过后心里涌起无边的喜悦。她的喜悦不是因为过目不忘技能，而是莫苇泽能醒悟过来，实在太好了！
“宿主令数千人重新找回了曾经美好的记忆，奖励宿主逻辑思维能力＋1。”
“宿主令五对夫妻忆起曾经相爱时的情景，打消了离婚的念头，奖励宿主身高＋1。”
凌菲云：……
呵呵，自己竟然还无意中帮助到了别人，这种感觉真的很新奇，也很——骄傲。没错，就是骄傲。
活了十七年，从来没觉得自己还能为社会做出什么贡献来，总觉得自己是活在尘埃里的一粒尘，活着除了浪费粮食外毫无用处。可是，原来自己也是有用的，原来只要我变得够强，只要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做，就可以让自己产生价值。
“宿主心境有所突破，奖励宿主红包一个。”
凌菲云眼眶泛红，在心里默默地说：谢谢你，系统，如果没有你，我就只能跌进泥沼，永世在泥沼中挣扎。
凌菲云用意识召唤出界面，选择打开红包，看到上面的数字是2888元。
因为莫苇泽的事耽误了一些时间，做完运动后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凌菲云匆匆洗了个澡，然后又看了一些习题，这才睡觉。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梦，梦中自己站在一棵开满了红花的大树上。大树上的花儿浓烈而灿烂，没有绿叶，花儿红得纯粹。
她站在树梢，穿着白裙，长发飘飘。微风拂过她的脸，她开心地笑着，双眸半眯，如梦似幻。
第139章 你为什么推我
在一中，高三学生是从来不上体育课的。课程表上的体育课，不是被数学老师占用，就是被英语老师占用，在老师们的心目中，体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