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阳甩开他的手,再不信他花言巧语的拖延之计:“我有身孕了。”
珍珠长大了嘴,心里又再次强调了一遍,她是被迫听到的,这八卦冲击力有些大。
忽弥詹讶异:“你说什么。”
湖阳手放在腹上道:“我说我有身孕了,这事瞒不住了,你现在只剩一条路,就是娶我。你若是主动开口,父皇对你或许还会留下一个好印象。若是等御医说,你觉得父皇会怎么看你。”
忽弥詹道:“这孩子不适合现在来。”
湖阳闻言,气得甩手便是给了他一巴掌,咬着唇,一脸高傲倔强,眼泪却还是落了:“我是大晋公主,自轻自贱到这般地步,已经是求着你娶我了,你却还是不肯。当初是你和我说此生不会负我,我才和你……如今把我利用干净了,就想将我一脚踹开了么!”
忽弥詹担心她高声会引来侍卫。
他柔声安抚道:“我心中只有你一个,此生定不会辜负。只是我和你说过高燕的局势,等尘埃落定,我必定风风光光迎娶你。你的身份尊贵,若是未婚有孕,会引来多少闲言碎语,我不想你受委屈,你我还年轻,日后再要孩子不是更好么。”
湖阳哭道:“你昨日与那魏子规在饭馆里大打出手,是因为高珍珠么?”
忽弥詹皱眉:“你跟踪我。”
珍珠左眼皮跳,且是狂跳。她赶紧把左眼闭起,命令它不许再跳,他们现在不是在争执是否要结婚么,为何忽的把火往她身上引。
苍天为证,她可没干那些不道德的事。
湖阳道:“太后寿宴时我就察觉出你的不对劲,你看她的眼神变了。我是女子,这种事我再清楚不过,你不见我,却是三天两头就往高珍珠那跑。”
忽弥詹道:“我对她并非你想的那样,我知你不喜欢她,我只是想找机会下手为你出气罢了。可她身边有皇上派去的暗卫,我一直寻不到机会。”
湖阳激动的逼问道:“你不要再骗我了!你的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就是为了骗我帮你换天灯是不是!”
珍珠震惊。
忽弥詹道:“你说什么呢。”
湖阳笑:“没人会对大晋的公主设防,不是么。我是挺蠢的,就因为你一句话,跑去钦天监借了灯,我怎么会想得到我心上人会在灯里动手脚,会想到他要对我父皇不利。”
忽弥詹将湖阳拉近,警告她不要再乱说话:“你可知道因为这件事,牵连了多少人么?你知道钦天监监正受了什么刑责么?你想被牵连进去?谋害一国之君这样的大罪,你我都担当不起,公主,谨言。”
湖阳冷笑:“太迟了。换灯的事,崔银镜也知道了。”
忽弥詹冰冷的看着湖阳,视线里没有一丝温度,只可惜直到今日湖阳才看清。
忽弥詹道:“你告诉她的?”
湖阳道:“她知道我恨高珍珠,她也恨。她主动来找我想要和我联手,那日她来我府上,无意中发现了你换天灯的事,知道她为什么没说么?”
忽弥詹不语。
湖阳道:“寿宴后,你曾去过钦天监,你是不是想把灯里的硝石取走?没成功,知道为什么么?也是因为崔银镜,是她用计把离殿的监正又叫回去了。”
忽弥詹猜测湖阳并无真凭实据,不论崔银镜对她说了什么,也不过是一面之词。她现在或许是在逼他承认。
忽弥詹平静道:“我真是小看了这位崔姑娘,她到底是和你说了什么,竟会让你觉得我背着你做了那么多事。湖阳,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么。我有什么理由在灯里动手脚,大晋和高燕可是友邦。”
湖阳道:“或许是你们父子所图的不只是一个高燕吧。”
忽弥詹道:“我听说崔银镜毁了一张脸,神智已经不清楚了,成日疯疯癫癫,她身边的丫鬟被她打骂折磨,一个个不成人形,这种人说的话,你能信么。”
湖阳道:“为什么不信。因为她想高珍珠死,所以她明知道你做了什么,她还是帮你瞒下了。只是她运气太不好,高珍珠生病了没去,父皇改让兴郡王去,那夜她忽然出现在鼓楼是要阻止她父亲点灯的,只是晚了一步。”
忽弥詹轻声哄道:“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忍心伤害你,伤害你父皇。太后寿宴后,我确实是有去过钦天监,只是想叮嘱他几句,让他行事仔细些,毕竟点灯祈福,事关你大晋的国运。”
湖阳道:“崔银镜把她知道所有一切告诉我了,她脸毁了,她总要找一个人撒气。她现在来要挟我,我若是不按她说的做,她便把事情捅到父皇那去。我担惊受怕的时候你在哪?你正在饭馆里和魏子规动手!”
忽弥詹将湖阳抱住:“崔银镜说的都是假的,她就是疯了。你不必担心她,我会处理好的。”
湖阳挣开他的怀抱:“我今日才明白,我从没有看清楚过你。你觉得我今日找你就是要你把崔银镜杀了,以绝后患?你不见我,我想着今日珍珠会进宫,或许我等到你,果真是。”
忽弥詹渐渐失了耐心了:“你到底想我如何,你到底要怎么才肯信我?难道真要我将心挖出来么。”
湖阳冷笑,她说得不够清楚么:“我只要你娶我,只要你娶我,所有的事我一并帮你瞒下。如若你不答应,孩子的事,天灯的事,你都自己想清楚了。”
忽弥詹冷声道:“你非要如此逼我么。”
湖阳道:“我让你娶我就是在逼你么?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你才见高珍珠几次?我为你做了那么多,连尊严就舍弃了,你对我由始至终真的都是虚情假意么?”
珍珠蹲得腿发麻了,她不敢坐下来,呼吸都尽量放缓放轻,就害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忽弥詹会武功,她想起她家魏少爷耳朵那个厉害,这些练武之人耳力都好。她又听到这么大的秘密,被发现肯定是要被灭口的。
珍珠苦着脸,脚真的很麻,她心里一边祈祷着他们能不能换个地方,手一边小心翼翼摸向袋子。
方才那只对珍珠爱答不理的小白狗,不知什么情况居然钻了回来,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停在珍珠身边,坐着,抬头仰望珍珠一张仿若便秘般煎熬的脸。
“汪——”小狗吠了声。
珍珠心里哀嚎,她没死在自己的粗心大意,压中瓦片,踩中树枝,踢中花盆等等各种发出声音的情节里,却死在了一只狗的叫声里。
忽弥詹果然走了过来。
珍珠抬头,对上他那双三角眼,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什么都没听到。”
湖阳大吃一惊。
忽弥詹伸手要抓珍珠,珍珠大喊大叫,把手里的麻药撒了出去。她连滚带爬,要逃命。
湖阳害怕珍珠会去告密,捡起一块石头要往珍珠头上砸,那只小白狗扑上去狠狠咬了湖阳的腿,珍珠躲过这一击,慌乱之下用力推开湖阳,湖阳腹部撞在了假山上,跌倒在地。
珍珠拔腿就跑,事关小命,速度快得惊人,她边跑边大叫:“杀人害命啦!”
这一喊叫,引来了宫里的侍卫。
珍珠看到了陶渊,哭道:“陶叔叔,救命啊!”
她应该死不去了吧,她就说她府里的风水有问题吧,魏子规还说她feng建迷x,疑神疑鬼。哪有像她这么倒霉的,进宫学礼仪,都能差点丢了命。
第九十四章 你都教了它什么
联联珍珠贯长丝基层做起——丫鬟第九十四章你都教了它什么医官端上安神药,珍珠赶紧的拿过药咕噜咕噜就喝了,她现在小心脏还扑腾得厉害,是得安安神压压惊。
珍珠擦了嘴,差点以为明年今日是她忌日了。她方才逃命时又滚又爬,不必照镜子她都知道现在自己定是灰头土脸狼狈至极。
高邦安抚女儿道:“没事了。”
珍珠问:“还能再喝一碗么?”这种危险事不管经历几次她都做不到像魏子规那样临危不惧,她的心脏比较脆弱。
高邦道:“你当是茶么。”
方才救了珍珠一命的小白狗动作灵巧,躲过门外宫女太监的阻拦,窜了进来钻进了珍珠裙底。
珍珠低头看,居然是这小东西,她把小狗抱了起来,跟它对起话来:“怎么是你呀,大侠,方才多得你相助,我小命才得以保全,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你想吃什么,不要跟我客气。”
小狗似颇通人性,竟“汪”了一声应她。
高邦笑问:“哪来的狗?”
随侍太监回道:“禀皇上,这是宁州进贡的白毛狮子,原本是送给太后做寿礼的,太后嫌它吵闹,转送给了吴妃。可是这畜生喜好啃咬殿中的桌椅。进贡的寿礼又不能打死了,就一直养在御花园里。”
珍珠抓了抓小狗下巴,抓得小白狗极舒服享受,赖在珍珠怀里不肯走了。
珍珠道:“白毛狮子?这品种名号当真是响亮啊,咬人时确实像狮子。”缩小版的。
高邦见珍珠一直逗着那狗玩:“既是无人愿意养它,你若喜欢就领回去。”
珍珠心下高兴,虽说这可能是只爱拆家的狗,以至人人都不待见它,但她有大把大把的银子,经得住它拆,就是——
珍珠道:“太后的寿礼,即便我要领走,也要和太后说一声才好。”
高邦点头:“既进了宫,就去给太后请个安。”
为湖阳诊治的御医前来报告诊断结果,珍珠见那御医跪着,因有所顾忌,半吞半吐一直没说到重点,想来湖阳说自己有了身孕,十有八九是真的,不是她说来吓忽弥詹逼他认账的。
珍珠已把听到的都跟高邦说了,听到什么说什么绝无添油加醋。至于后续,这事怕是有些难办,牵扯到高燕,处理不好,会演变成国际纠纷。
高邦道:“今日先休息,规矩不必学了,过两日让人去你府上教你吧。”
高邦摸了摸女儿的头,起身去处理忽弥詹和湖阳的事了,御医躬着身子跟在皇帝身后走了。
珍珠低头对小狗道:“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吧,叫大侠怎么样?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发扬专咬坏人的侠义精神,你若觉得我起的名好,就应一声,我回去给你十根顶级排骨。”
小狗应道:“汪。”
珍珠和它握了握爪,再次觉得这只小狗肯定和她合得很来。
狗腿而不失风骨,高傲中带着个性,卖得了萌咬得了人,很好很好。
珍珠去了太后的和寿宫,宫女先进去为她通传,珍珠在外等了一会儿,便见那宫女折回了,并带了太后的话:“太后说公主既是喜欢这狗,便带回去养吧。”
珍珠道:“我想给太后请安。”
宫女道:“公主来的不是时候,太后斋戒,这两日抄经净心,就是吴妃她们来都不见的。”
珍珠总觉得这位老太太不太喜欢她,也不知是不是随口掰的理由,不过无所谓,总之她做为小辈该尽的礼数尽了。
珍珠抱着大侠回家,只是相隔了短短几个时辰,她却是浴火重生历劫归来。
院中灯火阑珊处有着等待她的人,魏子规和子意正站在廊下说话。
珍珠放下小狗,张开感动的双臂,可怜无助小跑向前。
魏子规见珍珠飞奔而来,只当她要如平日情绪一上来,也不管周围有人没人直接要对他动手动脚,魏子规正犹豫着是不是要纠正她这坏习惯,至少人前不该如此无状。
珍珠径直避过了他,抱住了子意:“子意呀,我的小天使。”
子意愣了一下:“珍珠,你怎么了?”
珍珠长长叹了一声,拍了拍子意的背,将她放开:“一番感触啊,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子意抓了抓头,她一句都没听懂。
大侠屁颠屁颠的上前,这等天生萌物总是能轻而易举俘获少女的芳心,子意成了大侠出宫后第一个死忠粉。
子意蹲了下来,欢喜道:“它哪来的?”
珍珠道:“它叫大侠,以后就住我院里了。你喜欢,随时可以来看它。”
子意笑道:“好啊好啊。”子意抱起大侠,抚着柔软的狗毛,“哥哥,你看,它好可爱。”
魏子规微笑,伸出了修长的手,大侠把头歪过一边,拒绝他的抚摸。
珍珠吃惊道:“它居然抵挡住了你的美色,看来它不是一般的有个性,是非常有个性。”
大侠朝魏子规吠了声。
魏子规看向高珍珠,倒是物似主人型,发凶的表情一模一样。
……
魏子规晨练回到房间,发现他的房间乱得跟遭贼了一般。而那个胆大包天的小贼,犯下罪案也不逃跑,还留在第一现场,在撕咬他的衣服。
魏子规黑着脸,打算保留现场环境要去把狗主人找来讨说法。
正好,珍珠寻狗寻到他房来了,她扫了一眼这仿若重新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