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规转头,正好捕捉到她的表情:“你是猪么,拱什么鼻子。”
珍珠道:“大侠,鞋子。”
大侠得了令,跑进了他们房间里咬了只鞋子出来,是魏子规的鞋。
鞋面上沾了大侠的口水,魏子规可是有洁癖的,他道:“你幼不幼稚。”
珍珠道:“谁让你说我是猪。”魏子规目不转睛的看她,这压迫感……珍珠道,“给你做了双新鞋子。”
魏子规嘴角微微上扬。
珍珠心想不知道是谁幼稚。她抢了魏子规手里的包子喂大侠:“你知道么狗的嗅觉特别灵敏,据说是人的四十倍,我打算把它训练成寻找失物的小能手。”
魏子规低沉着声音道:“第一步就是让它咬我的衣服鞋子么。”
珍珠道:“我又不是有意的,只是它好像特别喜欢你的味道。”
魏子规道:“益昌门的钱庄就要关张了。”
珍珠给大侠挠痒痒:“我说过我的损失总要有人赔的,想不想知道我怎么做的?”
珍珠朝他伸手,解释费。
魏子规道:“你花了点银子收买了钱庄的伙计,偷看了账本知道了钱庄可动用的银两有多少后,就让阿九去存了笔银子,拿到凭证,又让王乾荪去借银子,不论对方开的利息多高,都让王乾荪答应,立下字据。接着又让阿九去提前取银子,此时对方肯定是拿不出银两了,你就让鲸帮的人到处散布消息,说钱庄要倒了,那些存了银子的百姓便急忙去要银子。”
所以那时即便抓到了纵火的人,有了人证、证词。她也没有送官处置,为的是不打草惊蛇叫对方有了警觉。
纵火之人害怕被报复,是绝不敢把出卖张三公子的事说出去的。对方见手下回来了,以为事情还未败露,她再不动声色推动计划。
珍珠心想肯定是阿九跟他禀报的:“这叫挤兑,那个黑心老板现在肯定是焦头烂额,只盼着有神仙搭救,明日我就让刘川风去把钱庄买下来。这种情况,只要有人肯接手债务,不要钱他都肯转卖。”
珍珠道:“你不问问我若储户都去挤兑了,我一文钱不花得到了那间钱庄又有什么用么?”
魏子规道:“百姓害怕钱庄关张,银子要不回来,才会着急想要拿回银子。一旦鲸帮把钱庄买了,你只要让刘川风扬铃打鼓要多张扬有多张扬的运去好几箱银子存到钱庄,百姓也不会再急着要回银子了。”
珍珠侧着头看他道:“少爷,你很有做生意的头脑,要不要和我联手做生意?”
魏子规重申了一遍:“我没兴趣,我也不缺……”
珍珠接道:“不缺银子。”算了,这种事勉强不来。
半夜,珍珠醒来了。
她朝窗外望了一眼,黑乎乎的。想着憋一憋忍着继续睡吧,可感觉要憋到天亮有点点困难。
珍珠轻声唤道:“少爷,少爷。”
拖长的尾音,叫魂似的,魏子规翻了个身,皱着眉头看她。
珍珠捂着肚子道:“我想上茅房。”
魏子规道:“房里有恭桶。”
珍珠揪住他的里衣:“我用不习惯用那个,自从墙里挖出那具白骨后,我总想到那些鬼片,就是鬼故事。你知道鬼故事里最常出现的场景是哪么?”魏子规并没有配合她的问答式对话,她只好自问自答,“是厕所,也就是茅房!”
魏子规注视着她,她想表达什么?“……鬼喜欢上茅房?”
珍珠道:“你想象一下,在你蹲着的时候,突然从茅坑里伸出一只鬼手,红色的指甲,指甲像葱那么长,抓住你的腿把你往下拖。”珍珠加上了动作,说得绘声绘色,“大哥,你给点反应好不好,一个人唱独角戏很累的。”
魏子规平静的道:“你再说下去我就不用睡了。”
珍珠道:“你也觉得恐怖了是不是?”终于和她感同身受了,终于明白她现在急得不得了却又不得不忍着的痛苦了。
魏子规道:“说完天都亮了,还用睡么。”
魏子规穿上外衣,套上鞋子,下了床,珍珠笑着抓了件厚外套跟上。
第一百零九章 让她注意分寸有那么难么
珍珠解决完了“急事”,真是浑身轻松。魏子规一直在外等着,虽说嫌弃茅房那味站得老远,但珍珠还是感动道:“这时候觉得有你真好。”
魏子规皱眉:“你可真会说话。这时候?你跟我成亲就是为了夜里不敢一个人去茅房时有人陪么。”
珍珠指着天道:“天地良心,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呢。少爷,你抬头看看这片星空,星点点,月团团。倒流河汉入杯盘。多美啊,要不是我把你喊起来你都看不到这么美的景色。”
魏子规道:“你倒是来精神了。”
珍珠睁着明亮的大眼,点头:“嗯,将体内的污浊排泄干净后,现在的我感觉自己脱胎换骨,一点都不困了。”跟喝了一整壶茶一样提神醒脑,她摆动手臂,原地踏步,“少爷,晨练么?”
魏子规送她白眼,平时她想睡懒觉叫她起来锻炼跟要她命一样,现在她不想睡了,就来祸害人了是吧:“你自己去吧。”
魏子规提着灯笼回房。
珍珠跟上。
珍珠笑道:“若是等你我白了头,你还能像今日一样陪着我上厕所,想想不也挺浪漫么。下一次,若是你尿频尿急,记得把我喊上,不管子时丑时,什么时候我肯定二话不说陪你来的。”
魏子规可丝毫不觉得她所描述的有什么浪漫的,只感觉她是皮痒了刻意讨打。
珍珠笑道:“别这么看我,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她伸手拍了魏子规的翘臀,还捏了捏,嗯,手感饱满有弹性。
魏子规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这种不检点的行为举止,他都已经不奢望她能改正了,只让她注意分寸有那么难么:“高珍珠,你能看一下场合么。”
珍珠前后看了一下:“这不是四下无人么。”见他瞪着,她道,“好了好了,知道了。”
珍珠拢了衣服,夜里气温低,长廊静悄悄的,脚步声格外清楚,一阵冷风吹来,她打了哆嗦,要让她一个人走,真不太敢。
珍珠往魏子规那靠,先是抱住他胳膊,可还是觉得后背阴风阵阵,便干脆抱着他腰走,她小声道:“不是说有人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么。”
魏子规无奈,活像腰上挂了个妨碍走路的大型物件:“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你若行得端正,有什么好怕。”
珍珠心想能别随时随地都跟她进行思想教育么:“我知道少爷你一身浩然正气,俯仰无愧,鬼魅见了都会绕道行。你就当我干过很多亏心事,我怕吧。”
魏子规轻笑:“只是当么?”
珍珠气道:“我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行了……”
魏子规一把捂住她的嘴。
珍珠闻到了股烧东西的味道。
魏子规拉着她寻着味去,就见假山后边闪出一道黑影,天太黑,也看不清是谁,人咻一下就不见了。
地上放着个盆,盆里还有未烧尽的冥钱和香烛。魏子规提起手里的灯笼照着地面,发现了一个鞋印。他扭头,见珍珠乌黑的头发披在前,盖住了脸,她疯狂的在甩头发。
魏子规怔了一下:“你干什么,疯症发作?”
珍珠揭开盖住眼睛的长发,别说得她像疯人院里逃出来的行么:“这灰飘到我头上了,我才刚洗的头。”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珍珠回头看。
值夜的丫鬟大叫了一声,翻了白眼,晕了。巡逻的护院听到叫喊声,赶了过来,看到了珍珠的造型,七尺大汉,又倒地两个。
魏子规把她头发往后拨,露出脸来。她刚才那样确实挺像鬼的,都不用特意上妆了。
……
珍珠夜里没睡好,等吃过早膳就开始困了,她要去补眠。
魏子规拉住她:“你现在睡睡到下午,晚上还睡不睡?你是打算晚上又跑出去吓人是么。”
珍珠揉揉眼,她觉得眼皮重,她有气无力道:“我昨晚又不是故意的,你不会让我刺股来提神吧,这么虐待自己的事我是坚决不会干的。”
魏子规道:“伴读,伺候笔墨,端茶倒水,干活提神。”
珍珠被拽到书桌前,她也不反抗,她知魏子规只要打开书本,像这种学霸,精神很快会集中到书里,不论风声雨声打呼噜声,声声都入不了他的耳。
她偷偷挪了桌角的书来垫在下巴下,高度正正好。
魏子规读了十来页,提笔要在书本空白处写批注:“研磨。”
身边的人没动,他扭头看,她把他的书当枕头,睡得正香。
魏子规不知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他撑着额看了一会儿她的睡脸。拇指轻轻描过她画得精致的眉毛,这张圆脸上也就这眼睛生得还可以。
魏子规从笔架上取了支新的狼毫笔,笔头搔她的鼻子。
珍珠打了个喷嚏,喷了他一脸口水。
珍珠睁眼,见魏子规黑着脸瞪她,她不解道:“干么又拿我扒你裤子时那种眼神看我,我最怕你拿这种眼神看我了,打了个盹不至于如此吧。”
魏子规不语,起身去洗脸。
阿九进来道:“公主,刘川风让人来传话,说福姨不见了。”
珍珠吃惊:“什么!”
魏子规和珍珠去了鲸帮问情况。
刘川风道:“自那日张三公子的人去闹了以后,阿福姑娘就不见了。平日里都是阿福姑娘和我联系,她不见了,村里其他人也不知如何找我。一直到今日去送种子,我才知道情况,我已经让兄弟去找了,可就怕是被张府的人掳了去。”
魏子规道:“不会。张三公子派去的只是普通的地痞流氓,以福姨的武功不至于会被他们抓住。先去问问有没有收到勒索信。”
刘川风道:“我已经问了,没有。”
珍珠推理道:“他们刚搬来晋城,我又叮嘱过他们行事要低调,除了与张三公子有利益冲突,应该不至于与其他本地人有矛盾。只是古月教名声太臭,以前在江湖上的仇家不知十个手指数不数得过来,就怕来寻仇的。”
珍珠开始担心了。
她想起了那夜看见莫弈跟踪福姨,她与魏子规对上了眼,异口同声道:“莫先生。”
第一百一十章 问清楚
联联珍珠贯长丝基层做起——丫鬟第一百一十章问清楚这是珍珠第一次来学校,她看了操场上的各种运动设施,要不是还要找莫先生问话,她还真想到处参观参观:“看着还行,是按我的设计稿设计了。”
魏子规问:“你一次都没来过?”
她道:“若是事事亲力亲为三头六臂都不够用。一位成功的领导者……”她指了一下自己,比如她,“得会分配工作,找人来监督施工就行了。”
珍珠对工程质量还是放心的,楚大叔是奉旨出钱建设,既是奉旨必不敢吝啬克扣工程款项。
魏子规好笑,她夸起自己向来不害臊的,他看着空旷处立着的一张网问:“那是干什么的?”
珍珠道:“打排球的,那边是蹴鞠的。我已经让人购买了一批图书,到时再扩建一间图书室,小朋友可以自由借阅。若是少爷有不看的旧书文具,也可以捐过来,献献爱心。”
可惜了忽弥詹那笔银子,估计是收不到了,现在这学校的所有支出都是她一个人掏钱,她要想办法多拉些有钱的赞助人。
魏子规道:“找个人问问莫先生在哪。”
珍珠摇手道:“不用,课程表是我编的,这个时辰应该在上思想课。你知道么,思想课的教材我也有份参与编写。”珍珠手舞足蹈,兴奋且热血的说着,“没想到有一日我的名字也能被写到课本第二页上,虽说用了假名,但这也代表了我曾经为大晋的教育事业做出过一份贡献。”
魏子规愣了一下,连跟来的王乾荪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魏子规道:“莫先生看过么?就你的道德情操,你确定你不是来祸害那些孩子的。”
珍珠瞪他,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珍珠顺着朗朗读书声走到窗前,她朝正在讲课的莫先生挥了挥手。
莫先生看见了,放下手中的书,让孩子们先自习。
他走了出来问道:“怎么过来了?”
魏子规和王乾荪行礼。
珍珠单刀直入:“福姨不见了,先生知道她去哪了么?”
莫弈将衣袖上的褶皱扯平整:“人不见了,应该去官府报官,怎么会来问我。”
珍珠道:“那夜我和魏子规看到先生偷偷跟着福姨,就在寅阙巷那,我问过你有没有去过,你撒谎了。”
莫弈笑,原来那日她在套他话:“若是觉得我有问题,怎么一直隐忍不言?”
珍珠道:“我是觉得我爹和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