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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规让小厮先绕道去了他平时常去的那间书肆,几日前他让阿九来这帮他订了书。
马车停稳,珍珠百无聊赖的掰着手指,叮嘱道:“你快点。”
魏子规道:“不是让我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你么。”
珍珠喜出望外,不怕她夹带私货了么:“你让我进书店。”
魏子规约法三章:“买书得让我先过眼。只要不是那种书,可以让你买。”
珍珠兴奋的答应道:“行。”
她真的好久没进书店了,实在是想控诉魏子规这厮禁锢她的思想,他书房多是那些无聊的专业书、工具书,小说也有,可少。有身孕后,他终于扩宽了图书类型,多了些连环画和儿童读物。
但也不是她喜欢的。
魏子规到柜台前,把订单交给老板。
珍珠道:“老板,给推荐些书呗。”
老板指着显眼处的书架:“那上面的书都是最近晋城夫人小姐最喜欢看的。”
珍珠从书架上随便拿了一本,书名是《霸道少爷和娇俏丫鬟》,这书名起得还真是……通俗易懂,带劲。她翻开书,男主叫魏大丙,女主叫高小丁。
珍珠哈哈笑,不是她代号入座,只是这故事内容写的不就是她和魏子规的日常么。
魏子规把书抽走,看了两页,反应可和她不一样:“我和你说过不要和府里的下人讲些乱七八糟的,你偏不听。”
他们的私事都写成书了,这一看就知是府里人做的案。
他要找作者名字,封面上只留了笔名——归一。
珍珠笑道:“生什么气嘛,又没胡编诋毁你声誉,不是把你写得很英伟么,光辉形象跃然纸上。”
魏子规气道:“你还笑得出来。”
珍珠道:“你总不能让我哭吧,这事充分说明了只要接触过我,多多少少都会被激发出些赚钱天分。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写书的人文化水平应该不太高,写得跟流水账一样。我应该在府里开个写作培训班。”
魏子规瞪她。
珍珠撇撇嘴,又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月牙传》。
魏子规订的三本书只到了两本,还缺一本《大衍历》,老板说得过几天才有货。
珍珠让魏子规把《霸道少爷和娇俏丫鬟》和《月牙传》一块结了,他说过只要是正经书,可以让她买的。
魏子规拿着《霸道少爷和娇俏丫鬟》对老板道:“你这还有多少本,我都买了。”
他要买回去当柴烧了。
于是乎,空车去,满车归。
这叫归一的文笔虽不好,但真实的记录了她和魏子规的斗智斗勇。多是魏子规主动挑事,惨烈收场,被她整得那叫一个服帖丝滑。
她当魏子规的笑话锦集看的,这想法可不能让他知道。
珍珠看书看得哈哈笑。
魏子规听着她的笑声,心里不爽:“你走路能看路么。”
珍珠从书店到公主府一路都在看,手不离书:“人家不是相信你嘛,你就是我的第二双眼,地上有坑时记得提醒我。”
魏子规把书没收。
珍珠抗议道:“还给我,正看到精彩处。”他这行径跟打游戏快赢时被拔网线一样恶劣。
魏子规道:“这书看多了对孩子没好处。”
分明是见她重温他的糗事,恼羞成怒:“你知不知道孕妇得每天保持好心情,把书还给我。”
魏子规很爽快的把书还她。
珍珠拿到一看,是《月牙传》:“两本都还我!”
珍珠拽他衣服,正准备拉扯撕咬十八般武艺都给他用上时,就看到南宫敬坐着轮椅出现。
这是南宫敬第一次坐轮椅,估计是觉得这能动的椅子挺有趣,转着轮子在花园的草地上,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玩得还挺过瘾,轮椅碾过地上一小坑,卡住了。
魏子规见状赶紧去帮忙把轮椅推回平坦的小径上。
珍珠嘴角抽了抽,难怪魏子规人前老成持重,人后偶尔会干些傻缺的事。
南宫敬端起架子:“你们回来了。”
珍珠双手置于腹前,站姿的优雅,微笑着,礼貌十足,给足南宫敬面子:“我们回来了。”
南宫敬道:“今日感觉如何?”
珍珠拍了拍肚子,“声音响亮,状态良好。”
南宫敬吹胡子瞪眼:“别拍了,你当是挑西瓜么,还能通过声音断好坏。”
珍珠心想这老头有时真的挺好逗的,跟魏子规一样,摸清楚脾性顺着撸毛就行了。
魏子规斜眼,让她克制些,别把他外公当玩具来取乐:“我推外公到前边赏赏花吧,府里的墨兰今年提前开花了。”
南宫敬道:“嗯。”
珍珠抢书,南宫敬回头,她又变回她高雅端庄的仪态。
南宫敬道:“你们跟我说句实话,净珠到底怎么来的。”
怎么又问,珍珠道:“不说了么,捡的。”
南宫敬道:“你不说神仙给的么。”被他试出来了吧,前后口供不一致。
第二百零一章 这不就捡到了么
珍珠想着假话一多,有时都记不起自己说过什么了,还好她自圆其说的本事天下第一:“我意思是神仙送的,我在枕头边上捡的。”
珍珠掐了魏子规的肉,趁他疼动手抢书塞进包。
南宫敬板着脸道:“真当我是三岁小孩么。”
珍珠委实想回他一句,哪有脾气这么臭的三岁小孩:“我这个人特别容易捡东西,不信你可以问问魏子规,一个月里总能捡到一两次钱。不是我吹牛,我连军饷都捡过,捡颗珠子。”甩甩手,“小意思啦。”
南宫敬不信,她当是地上的石头么:“哪有这么容易,你倒捡一个值钱的物件给我看看。”
珍珠轻叹,怪她低调不爱展露才能,如果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那她就是凭实力捡钱的天选之人。
只见她弯腰,等直起身手里就多了支簪子。如何,眼见为实了吧:“这不就捡到了么。”
南宫敬傻眼:“定是你事先扔在这的。”
珍珠道:“我又不能未卜先知,怎么会知道你会让我捡东西,还把东西扔在这。”她看着手里的镶绿宝石的蜻蜓簪子,“还挺好看,不知是谁的。”
“我的!”绿滟箭步冲了上来,抢走簪子,尖端划破珍珠的手指。
“啊。”珍珠喊出了声,出血了。
绿滟害怕起来,伤了公主,若是怪罪下来……绿滟先看向魏子规,希望他为她说话。
魏子规却只顾着给珍珠捏住手指两侧止血,压根不看她。
绿滟又看向南宫敬,结结巴巴的道:“我不是故意的。”
南宫敬训斥了孙女,让魏子规带珍珠去包扎。
魏子规带珍珠回房。
珍珠不停嚷嚷。
魏子规道:“能不能不要拿中指对着我。”她对他说过竖中指的意思,现在看到这个手势就不舒服。
珍珠道:“你以为我想么。”伤的就是这根手指,要包扎的也是这根手指。她不竖起来怎么弄。
魏子规从药箱里拿出工具细心的帮她处理伤口:“就没有一次受伤你是没嚎过的。”
这么不体贴的话真的让珍珠很想用她伤了的那根一阳指戳他鼻孔:“这都出血了,当然要嚎。”
魏子规吐槽:“真是好严重的伤,怪我没给你及时包扎,伤重得血都止住了。”就破了点皮,弄得跟断指了一样。
“十指连心,你一练武之人,今天伤这明天伤那,你都伤习惯了。我不同,我细皮嫩肉,养尊处优,我们的痛感不一样。”
魏子规:“你不是吃苦耐劳,苦过来的人么,又成养尊处优了。”
当公主后养尊处优了嘛:“我是吃苦耐劳,不是吃苦耐疼,如果是你的手指出血我一定紧张得不得了,立马抓起来放到嘴里含着。”
魏子规道:“还是别吧,你近来喜欢吃糖醋蒜头。”
又不是要亲他的嘴:“口水能止血,蒜头能杀菌。”
外头有人敲门:“哥哥,我听说珍珠受伤了,来看看她。”
魏子规正好给珍珠包扎好:“进来吧。”
子意撩起水晶帘子,进房担心的道:“珍珠我听说你受伤了。”
珍珠给子意看她的手。
子意不愧是她的小天使,与魏子规截然不同,就很有同理心:“是不是很疼。”
要知道珍珠的对话选项一直是因人而异的。
同一个场景,不过是换了个人,神态语气都不同了。
珍珠摇摇头,仿若身上多的不是一道伤,而是一道勋章的英勇模样:“是流了血,不过不疼,我一滴眼泪都没流。”
魏子规收拾药箱,懒得看她演。
子意崇拜道:“你真勇敢,换成我我一定哭了。”
珍珠捧着子意的脸蛋鼓励道:“子意,相信我,只要你想你也能做得到,在我心里,你也一直是个勇敢的女孩。”
子意受到了极大的鼓舞,重重的点头:“他们说是绿滟表姐伤了你。”
珍珠心想传得还挺快:“我捡到了她的簪子,她说一声我就还给她了,谁知道她过来抢,好像我会贪她东西似的。”
子意问:“什么样的簪子?”
珍珠道:“款式有点老,不过挺好看的,是一支镶了绿宝石的蜻蜓簪子。”很有复古风。
子意神神秘秘的道:“那支簪子不是绿滟表姐的。”
珍珠闻到一丝丝八卦的气息,挑挑眉,是不是有什么绯闻啊内幕啊可以共享:“你怎么知道?”
子意也挑眉,起了个头:“事情要从前天说起。”
魏子规真不知自己温顺乖巧的妹妹居然还有这种表情,这是被高珍珠影响的吧。
珍珠和子意不约而同看向魏子规,魏子规不解:“跟我有关系?”
珍珠想着魏少爷这方面怎么就这么不机灵,都说了从前天开始说,肯定说很久:“请帮我们准备点心、茶水和瓜子。”
魏子规无奈的去厨房帮她们拿茶点,回来道:“你们慢慢说吧。”他要去书房。
珍珠抓起一把瓜子嗑:“不一起听么。”
他道:“我没兴趣。”
魏子规在书房看书,直到夕阳西下,要用晚膳了,回来看到珍珠和子意居然还在聊,越聊越精神,越聊越上头,子意还在静苔院吃完了晚膳再回去。
珍珠听了一下午的八卦,此时真的特别想再找一个人分享,她问魏子规:“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们下午的聊天内容么。”
魏子规道:“不想。”
珍珠眼瞪得大大的,脸上写着不听可就是他的损失这几个大字:“很劲爆的哦。”
魏子规知道她不说估计今晚是睡不着了,他敷衍道:“你说吧,挑重点说。”
他当是工作汇报么:“卫禟不是帮了菀翠姐姐么,菀翠姐姐买了一份小礼物去道谢,卫禟收下了。”
“就这样?”这点无聊的内容她们聊了一下午?
当然不止:“随后绿滟也装扮了一番去和卫禟道歉,卫禟没搭理她,绿滟那可是小姐脾气,当场发作,对卫禟冷嘲热讽,你也知道卫禟那个人,连我都不给面子,何况绿滟,他把绿滟骂了一通。绿滟一生气就把那支发簪扔到了地上泄愤,然后就被我捡到了。”
魏子规喃道:“绿滟道歉?倒不像她的性子。”
他没抓到重点:“道歉没什么不正常的,但是打扮后去道歉就不太正常了,女为悦己者容。”
第二百零二章 看来这个聊天方式不适合你
魏子规道:“你是说绿滟喜欢卫禟。”
珍珠打了个响指,对了:“那支簪子不是绿滟的,据可靠消息,是个不愿留名女人送来指明你舅母查收,碰巧被要去逛街绿滟,就在那大门口遇见了,她就代收了。我猜测是你舅母让她把簪子拿回来,她才急匆匆来找。”
魏子规道:“子意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有什么奇怪,他和魏大人都是搞情报的,子意也是魏家人,也有这方面的天分,之前不显露出来而已:“丫鬟们闲聊时被宝竹听到,宝竹告诉了子意,子意来告诉我。”
魏子规心想他真的要整顿府里的风气了,下人随随便便说主子的闲话,甚至有人拿他的日常琐事出书赚钱,不杀鸡儆猴,下次不知卖的会不会是招灾引祸的消息。
魏子规把她得聊天内容当报告:“还有么。”
“没了。”不是他说要讲重点的么。
魏子规道:“你跟我不到一刻便说完的事,你和子意聊了一下午。”他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她们是把一句扩展成十句说么。
珍珠道:“女人聊天跟男人聊天方式不一样,一个主题可以扩展延伸为无数个内容,天文气象,世事百态都能聊,包罗万象,内容之丰富,叫人叹为观止。”
魏子规心想天文气象就是先聊今天下雨还是天晴,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