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联珍珠贯长丝- 第22部分

　第四十三章　人怕出名猪怕肥

　　　　珍珠道：“真是人怕出名猪怕肥。”外面那些是来追星还是来找她文斗的？

　　　　阿九道：“赵先生也来了，也是来找珍珠的，在大厅，等了半个时辰了。”

　　　　珍珠看着魏子规，祈求道：“我能不能不去，就当我还没回来，好不好。”

　　　　魏子规对她微微一笑，尽管她这么苦苦的哀求，这个冷血残酷毫无人性的魏家大少爷还是硬把她拖去了大厅。

　　　　子意躲在珠帘后偷看，见到赵先生严肃的模样就庆幸当初不答题是对的。

　　　　南宫瑶招呼着赵同，魏子规进厅行了礼，珍珠欠了欠身，尬笑。之前赵同的关注点一直在魏子规张逸这些学生身上，并没有特别去注意伴读的书童，这是他头一回正眼看珍珠。

　　　　赵同拿起茶几上的稿纸：“这是你写的？”

　　　　珍珠伸长的脖子瞄了一眼，点头。

　　　　赵同问：“可有参加过乡贡？”

　　　　珍珠摇头。

　　　　赵同又问：“你授业恩师是谁？”

　　　　珍珠低头，除非她以后不用跟着魏子规去张府了，否则她并不想引起注意，因为这意味着她以后上课再不能开小差和偷吃零食了。

　　　　赵同以为她因自身残疾口不能言而自卑，想起自己刚看到这篇锦绣文章字字珠玑，心情久久是不能平复。

　　　　又听闻文章出自魏府的小书童之手，花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挥而就，这般才思敏捷，只怕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英才。他便再坐不住，唐突的登了门。

　　　　赵同惜才道：“这样的才学只是做个书童可惜了，应该入仕为朝廷效力。仅凭你写的这篇文章，老夫便能看出你心中有远大抱负，你虽未参加过乡贡，但你若愿意，老夫愿为你举荐，破格让你越过乡贡参加今年的科考。”

　　　　珍珠心想女扮男装参加科举，算欺君么？好像也是要砍头的吧。

　　　　珍珠猛的摇头，她还没活够。

　　　　赵同抚了抚花白的胡子：“你不必太谦虚，你的才学不在子规之下，若参加科举，即便中了不了三甲，进士榜上也定会有你的名字。”

　　　　珍珠哭了，她不是谦虚，她是没活够啊。即便不敢奢望活到两百岁，也不必让她十几岁就挂吧。她还有宏图未展，壮志未酬。

　　　　她至今存款以两为单位，也还没突破五位数，死不瞑目。

　　　　南宫瑶轻叹，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发展，眼下是不好再瞒了：“赵先生……”

　　　　魏子规郑重的作揖，打断道：“学生有一事欺瞒了先生，她其实是女儿身。”

　　　　赵同吃惊道：“什么！”

　　　　珍珠见魏子规拆穿了，她便顺势，抬头已是泪眼朦胧：“赵先生斗重山齐博古通今，乃天下文宗。珍珠敬仰已久，只是我身份卑微，不过是魏府一伺候人的小丫鬟，不能像少爷一般正大光明拜入先生门下，只能求夫人和少爷让我扮作书童，随侍左右，听先生传道授业。”

　　　　她偷偷扯了扯魏子规的衣服，该他配合着说，要是赵先生生气不许他再去张府怎么办。

　　　　魏子规原想一个人担责，却忽的觉得她一个人演就够了。

　　　　珍珠挤眉弄眼，见他不配合，算了：“请先生不要责怪少爷，是我不好，没认清身份，我知错了，不会再去张府。”

　　　　魏子规瞟她一眼，这最后一句才是她的目的吧。

　　　　赵同沉默良久，竟感同身受的道：“老夫亦是贫寒出身，当初为了求学，卖身入私塾当了三年扫地看门的仆人。承蒙恩师不弃，见我好学收我做了学生，有教无类悉心教导，这才有了今日。可惜啊，可惜你有这样的才学却偏偏是女儿身。”

　　　　赵同重重的叹气，一日之中悲喜交加，喜的是让他发现了这么一块可经雕琢的璞玉，悲的是居然是个丫头，无缘仕途。

　　　　珍珠咬抿着嘴。

　　　　赵同问：“你叫什么名字？”

　　　　珍珠报上名字：“珍珠，就是联联珍珠贯长丝的珍珠。”

　　　　赵同道：“若是男子将来或许能建一番功业。罢了罢了，日后不必女扮男装了，老夫回去便与张夫人说，书斋中自会有你一席。”

　　　　啊？珍珠恨不得上前抱住赵同的腿，请他务必坚守原则，不要破例：“不是，先生，珍珠惭愧，为了私心欺瞒了众人，实在无颜面对各位。”

　　　　赵同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南宫瑶笑道：“珍珠，还不谢谢赵先生。”

　　　　怎么会这样，珍珠有气无力道：“……谢谢赵先生。”

　　　　赵同点头：“老夫先回去了。”魏子规欲送他，赵同道，“不必了。”

　　　　珍珠想着要不要追上去请赵先生再考虑考虑，却没想到旁边的魏子规早看穿她意图，揪住她衣服。

　　　　子意等赵同走了才从珠帘后出来：“珍珠你好厉害，赵先生亲口说要收你做弟子。”

　　　　珍珠一点不觉得高兴：“小姐若是想，我想办法把你也弄进张府去。”

　　　　子意赶紧摇头，她才不要呢，赵先生那么严厉。

　　　　……

　　　　珍珠红了，彻彻底底的红了，人有时真的就红得这么突如其来。

　　　　她那篇文章一夜间就在晋城流传开来，速度堪比电脑病毒啊。人人争相传抄，另晋城纸张短短两日就涨了三倍。

　　　　她如今很是受文人追捧，简直就是当她是大晋李清照，日日都有人上门求她的诗词和字，但她一概不见，倒是累坏了看门的小厮，还得帮她打发了那些人。

　　　　魏子规道：“你倒还算谦虚，没被捧得飘飘欲仙，逢人就自吹自擂。”

　　　　珍珠睇去一个“别傻了，好么”的眼神：“物以稀为贵，若是谁上门求字我都给，那我跟街边摆摊给人写春联的有什么不同。这种时候肯定要把我的身价狠狠的炒上去，暂且先定价八十四两一个字吧。”

　　　　魏子规还挺想知道她是根据什么订的价，价格这般明确。

　　　　珍珠抱着手认真的考虑道：“我现在声名远播，以后肯定有很多什么诗会词会书法协会的来找我参加，我得给自己的出场费订个标准，统一收费。”

　　　　魏子规道：“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卖，丧心病狂到连自己都卖了。”

　　　　珍珠纠正道：“少爷，别说卖，多难听，这叫出场费。”

　　　　即便是卖，那也是卖艺不卖身的。

　第四十四章　有需求有市场（上）

　　　　esp；esp；珍珠趴到桌上，翘起小腿，笑着推销自己：“少爷，你要不要也收藏一幅我的字？升值空间很大哦。我们两这么熟，我给你算便宜点如何？”

　　　　esp；esp；魏子规妖孽的笑道：“行。”他从笔架上取下狼毫笔，“签你的名就行了。”

　　　　esp；esp；“要签名？你还真有品位。”珍珠拿过笔蘸了点墨，写了一横便反应过来他上次是如何坑她的，这厮该不会又骗她在空白处签字，后面自己补上那些不平等条约吧。她奋笔疾书，“好了。”

　　　　esp；esp；魏子规看着她右下角的签名：“你这是在鬼画符么。”

　　　　esp；esp；珍珠道：“这是艺术签名，或者你可以看成草书。”她伸手讨要，“一个字八十四两，三个字就是二百五十二两，尾数不算，给我二百五十两就行。”

　　　　esp；esp；魏子规把她的签名纸揉成团，当垃圾扔了：“你怎么不去抢。”

　　　　esp；esp；抢是犯法的，珍珠激动的道：“少爷，你扔的不是纸，是银子。”不过卖给他了，他爱怎么糟蹋都行，前提是付完尾款，“我不管，你说行，我才给你写的字，你要是不给银子，我逢人就说你欠我二百五，二百五，二百五。”

　　　　esp；esp；魏子规觉得她念那数的口气有些奇怪，可又听不出怪在哪。

　　　　esp；esp；“少爷。”

　　　　esp；esp；慧姨走进书房，欲行礼时魏子规免了她的礼数，魏子规对府里伺候多年的老仆人都很尊重，尤其慧姨还是南宫瑶未嫁时就跟在身边服侍的。

　　　　esp；esp；魏子规客气的问：“慧姨是有事？”

　　　　esp；esp；慧姨笑道：“我乡下的女儿有了身孕，月份也快足了，她身边没人照顾，我只好和夫人请了假，夫人也允了。只是我一走，怕且要两三个月。夫人身边就缺个贴心的人，我思来想去，珍珠原本就是赋棠居的丫鬟，心灵手巧夫人又是喜欢她，能不能先把她调回去？”

　　　　esp；esp；魏子规看向珍珠，那没心没肺的丫头满脸的喜悦之色毫不掩饰，就差没有鼓掌叫好了。

　　　　esp；esp；魏子规瞪她，待在他这还真是委屈她了。

　　　　esp；esp；魏子规道：“既是娘那缺人，就让她回去吧。”

　　　　esp；esp；得了魏子规的许可，珍珠笑道：“慧姨你等等我，我收拾好东西跟你一块走。”

　　　　esp；esp；珍珠跑了。

　　　　esp；esp；魏子规拿起桌上的书翻了两页，又放回去了，他心浮气躁，静不下心来。

　　　　esp；esp；……

　　　　esp；esp；美好的早晨，小鸟在枝头歌唱，太阳公公才刚刚露出它的笑脸，空气是清醒的，花儿开得红艳艳。珍珠正拿着梳子给南宫瑶梳头。

　　　　esp；esp；南宫瑶道：“难得今日休息，不用早早去张府，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esp；esp；珍珠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么人性关怀的话了，在赋棠居可以早睡，自然就能早起。想起她在静苔院那段做牛做马的日子，魏子规只会不停念叨她睡懒觉，说她懒散堕落毫无自制力。

　　　　esp；esp；珍珠心里哼着小曲，笑道：“因为是在赋棠居啊，夫人是晋城第一美人，看到夫人的美丽的容颜，我就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esp；esp；南宫瑶笑：“就你嘴甜。”

　　　　esp；esp；珍珠伺候完南宫瑶梳妆、用膳，收拾了餐具送去厨房，回来就看到来请安的魏子规。

　　　　esp；esp；南宫瑶对儿子道：“子意嚷着要穿新衣，我想着也好久没给你和子意添置衣服了，一会布庄的伙计会送布样来，你挑自己喜欢的。紫鹃，你去给少爷先量一下尺寸。”

　　　　esp；esp；那叫紫鹃的丫鬟就是上回去找珍珠买月布的那个。

　　　　esp；esp；紫鹃拿了软尺来，面露羞涩。

　　　　esp；esp；魏子规看见珍珠，道：“这种粗活让珍珠做就行了。”魏子规站起身，张开双臂，见珍珠似木头动也不动，催道，“还不快点。”

　　　　esp；esp；珍珠撇撇嘴，魏子规使唤她已经是使唤得理所当然了，回到赋棠居都摆脱不了，她去拿了紫鹃手里的软尺，给他量三围。珍珠小声道：“你个二百五。”

　　　　esp；esp；魏子规低头：“说什么。”

　　　　esp；esp；珍珠笑道：“奴婢什么都没说。”

　　　　esp；esp；珍珠帮魏子规量好尺寸，记录到册子上，然后子意也到了。

　　　　esp；esp；母子三人闲话家常。

　　　　esp；esp；南宫瑶问起了魏子规的课业，珍珠心想魏子规也算是品学兼优，搁现代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他除了喜欢虐待人，偶尔有些中二，直男，幼稚，生活自理能力差之外也没什么大缺点了。

　　　　esp；esp；布庄的伙计送来了布样。

　　　　esp；esp；子意一眼就看中一块粉色的印着碎花的布料：“娘，我喜欢这个。”

　　　　esp；esp；魏子规问珍珠：“哪块好看？”

　　　　esp；esp；珍珠不假思索的指着那块蓝色印云鹤纹的布料，这面料一看就贵，配上凌霄花纹玉带一定很出彩：“那块。”

　　　　esp；esp；南宫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视线在魏子规和珍珠身上来回，会心一笑。

　　　　esp；esp；魏子规道：“老气横秋的颜色。”

　　　　esp；esp；珍珠斜眼：“少爷，你要是不相信我的眼光你就不要问我，我的品味向来是公认的好的。”她小声嘟囔，“也不想想每天是谁给你搭配衣服。”

　　　　esp；esp；魏子规随意的道：“就那块蓝的吧。”

　　　　esp；esp；南宫瑶道：“子规，你到张府听学也有日子了，赵先生不辞辛苦授你学问，我们应该好好感谢才是。只是高风亮节之士必不肯领受黄白之物，你上街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礼物。珍珠你也跟去吧。”

　　　　esp；esp；子意听到能上街，笑道：“娘，我也和哥哥他们去。”

　　　　esp；esp；南宫瑶柔声问：“课业做完了么？”

　　　　esp；esp；子意低下了头，再不说话了，原来不写课业还有这等坏处。

　　　　esp；esp；……

　　　　esp；esp；魏子规和珍珠挑了一款镇纸做为送给赵同的礼物。

　　　　esp；esp；走出店铺时，珍珠发现街上的人不是普通的多，人山人海的，她道：“怎么这么多人？”

　　　　esp；esp；魏子规道：“今夜宫中的芳沁殿会放烟花。这里视野开阔，离皇宫近，会看得较为清楚，所以人都挤到这了。”

　　　　esp；esp；原来如此，珍珠道：“少爷，你等我一下。”

　　　　esp；esp；珍珠辛苦的挤到对街买了一串糖葫芦，又辛苦的挤了回来。

　　　　esp；esp；魏子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