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跟他们兜圈子了,而白马就不成了,白马的鬼子要进山就是他们的方向,这也是他让弟兄们警戒白马镇方向的原因。
一个晚上的行军,说不累是假的,只是相比较于前两天这要稍微轻松一点,弟兄们分享着残存的烟,然后继续八卦着风闻趣事,当然,他们说的最多的当然是冯锷和王英,毕竟在身边看得到,也能想的更具体一点。
这个时候,冯锷坐在地上,背靠着一颗树,面前是燃烧的火堆,王英靠着他半边身体,两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这模样妥妥的就是一对情侣,谁要是说他们啥事没有,恐怕这些弟兄都不会相信。
太阳渐渐的升上天空,一直没有状况,燃烧的火堆不时发出噼啪声。
“呜呜呜”
寒风席卷着火堆,穿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在哭诉什么,残兵仍然在沉睡中,并没有醒来。
“噗!”
感受着寒风,弟兄们渐渐的挤在了一起,依靠本能互相取暖。
或卧或蜷在地上熟睡的残兵,经过连续的奔逃和战斗,他们军服已经看不清是什么颜色,就连军官的军衔都模糊不清,他们根本没有停下来好好休整的时间,哪怕是连续两个白天的修整,也只是冯锷为了后面的强行军在储备体力。
“嗯嗯”
连番的激战让冯锷的军装上面满是泥土和硝烟,夹杂着汗水、血沫的军装留下一片片痕迹,被篝火烘烤着发出难闻的气味,也许是休息的差不多了,王英皱着眉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鼻子耸动间,发现了异味的来源,然后把头转到一边,闻着自己的衣服,发现味道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浓烈。
“哎!”
王英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双手搂着冯锷的手臂,继续闭眼休息。
“砰、砰、砰”
寒风呼啸中,空气中隐隐约约的传来步枪杂乱的枪声,就连冯锷都只是动了动眼皮,继续的睡了过去。
这还是敌占区,有枪声再正常不过,只要不是近距离的,就不可能威胁到他们,作为一心逃命的残兵来说,他们不想当侦探,不想知道这枪声的现场在发生什么事情。
而这个时候,白马镇陷入了血雨腥风之中,溧水出发的鬼子正在享受南京会战的胜利果实,一个小队的鬼子也许是讨厌溧水的鬼子太多了,乘坐卡车来到了白马。
一个荷枪实弹的鬼子小队,在正面战场上足以硬撼一个连的中国军队,到了白马,用虎入羊群都不能形容他们的嚣张。
抢劫、强女干、花式杀人,鬼子正在比试谁能更超越人类的底线,碰到敢于反抗的中国人,他们就会开枪;当然,敢于逃跑的,他们也会开枪,这就是枪声杂乱的来源。
“哇、呜呜呜妈妈”
“啊!”
“小鬼子,我草你祖宗!”
小孩子无力的哭喊声,惨叫声,百姓的诅咒声,在这个小镇不停上演。
“哈哈哈哟西!”
鬼子肆意的狂笑着,面色狰狞的拉扯着妇女的衣裳,就在寒风中表演着他们的兽行。
“跑、快跑,去山里躲着,不要回来!”
眼看逃不掉了,妇孺老弱呼喊着,让青壮赶快逃,逃去白马镇周围的大山。
一个小队的鬼子不可能封锁一个小镇,被惨叫声唤醒的百姓开始四面狂奔,逃向原野,奔向大山,也许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大山能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因为这里有太多可以躲藏的地方。
冬日的太阳驱散不了南京周围的阴暗,太阳公公羞涩的躲了起来,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寒风呼啸着,野外的温度明显降低了。
“诶!”
在睡觉的弟兄们感受最明显,一个个哆嗦着醒了过来,他们是被冷醒的。
“呼!”
冯锷终于醒了过来,脸几乎被冻僵了,感受着空气的温度,看了看天色。
“这么快要天黑了吗?”
冯锷有点疑惑,印象中他应该不用睡那么久。
“醒醒,要出发了!”
冯锷摇晃着旁边的王英,轻声的呼唤。
“啊!”
王英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揉着自己的双腿。
“都起来了,准备出发!”
冯锷大声的呼喊着,让弟兄们准备。
“连长,离天黑还早呢?”
值哨的高玉荣走了过来提醒着。
“嗯?还早吗?天色看起来不对啊?”冯锷指了指天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怀表。
确实还早,怀表显示的时间还没到下午两点,至少还有四个小时天才会黑,就算是擦黑出发,也还有三个小时。
“这天冷的,让弟兄们提前出发吧!这里往南,还有十多公里的丘陵地带可以掩护,正好在天黑的时候进入原野,到时候离天亮前的目的地凉帽山只有不到四十公里,弟兄们可以轻松的抵达,也不用那么累。”
冯锷感受着寒风,还是决定提前出发,这天气,长时间睡在寒风中容易让士兵的身体受不了,更别说队伍中还有上百人的伤兵,动起来或许要好的多。
没有人反对,弟兄们一边吃着冰冷的馒头,一边上路,偶尔拿出水壶喝两口凉水,水壶的凉白开早就喝光了,这是刚刚用秋湖山的山泉填充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试枪
也许是因为鬼子的注意力还在南京附近的城镇上,也许确实是因为残兵们是擦黑才出的丘陵地区,残兵们仿佛习惯了夜晚赶路,虽然今天晚上没有月亮,不过这表明明天早上肯定会有浓雾笼罩这片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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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前面有村子,要不要进去搞点粮食,我们的口粮可不多了,弟兄们今天节省了一点,但也只够坚持一天半了。”
看着在黑夜中出现的村庄,闵大个子忍不住了,跃跃欲试。
“我看到了,不过都是小村子,全是苦哈哈,榨不出多少油水的,还是别害自己了,人多嘴杂啊!”
冯锷感叹着,这片地区的人民因为军队的溃败,不得不面的鬼子的荼毒,他实在是不想祸祸这些苦哈哈了。
“连长,军统的小娘们不是被你拿下了吗?怕啥?至于这帮瘪犊子,让他们都沾手,不就没事了?”
闵大个子凑近冯锷的耳边,小声的说着。
“不行,继续走,到凉帽山修整,你们实在是精力过剩的话,那就不歇了,正好明天有大雾,我们直接奔行一百公里,去宁国碰运气。”
冯锷恶狠狠的威胁着。
“那还是算了。”
听到冯锷这么说,哪怕是明天早上有浓雾,可是他们现在最多也只剩下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要奔行一百公里,那肯定是急行军,没几个人能抗的住。
队伍在寒风中穿行,在凌晨最冷的时候,队伍抵达凉帽山,照例是找背风的宿营地,升火、烘干地面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下来之后,弟兄们在火堆环绕中进入了梦乡
“要穿越战线了,一旦打起来,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了,你自己小心点。”
午后,太阳驱散浓雾之后朝大地泼洒着热量和光辉,冯锷摆弄着自己的狙击步枪,小声的交代着旁边的王英。
“很危险吗?”王英问道,在她的映像中,连续两天没有碰到鬼子了,最后的几十公里也应该是一个晚上的事情,安全抵达宁国应该是没问题了。
“嗯,这两天我们昼伏夜出的,鬼子占领了南京,从南京到广德一线鬼子不多,所以我们还算安全,如果宁国没有陷落,那广德一线就是鬼子的战线,想悄无声息的摸过去,基本不可能,如果宁国陷落了,那就更遭,明天白天,我们不得不暴露在荒郊野外,那就随时可能碰到鬼子。”
冯锷点点头,说着他的设想。
“没有其它路走吗?走天目山不行吗?不用交火,可以穿过广德,然后慢慢的返回后方。”
王英建议道。
“走天目山脉,至少要多走三天时间,我们没有粮食了,伤兵快顶不住了。”
冯锷手一摊,这支队伍一旦断粮,恐怕很容易成为匪兵,人在饿急眼的时候,军法就不管用了。
“朝大户征粮,用军统的名义。”
王英想了想说道。
“这一片过来,你看到过大户吗?郎溪恐怕是鬼子的后勤基地,鬼子奉行以战养战,打到哪抢到哪,也许我们一出这片山林,就会碰到鬼子,得不偿失,我宁愿冒险穿越战线。”
冯锷摇着头,站了起来,他要去试枪,这把狙击步枪拿到之后,他一直没找到400米的弹着点,趁着出发前的这段空闲时间,他想尽快的熟悉自己的武器。
用火灰在一块白面袋子上画下靶子,然后在旁边按照时钟标好位置,冯锷让几个弟兄把两条白面袋子跌在一起,用水湿透之后扯开,绑在两颗树的中间,走出四百米之后趴下。
“咔嚓!”
上趟,举枪,冯锷瞄向四百米外的靶子。
“砰!”
“八点种,六环。”
弟兄们的喊话声传不了四百米,不过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弟兄,喊话声通过弟兄们的接力传到了冯锷的耳中。
“砰!”
冯锷举起枪,瞄准镜中,白面袋子上的弹痕很清楚,调整射击角度,冯锷继续开枪。
“九点钟,七环!”
“八点钟,八环!”
随着三个桥夹打空,冯锷渐渐的明白了这支枪的特点,第四个桥夹拍进弹仓。
“砰!”
“上十环!”
“砰!”
“左十环!”
“砰!”
“右十环!”
“砰!”
“上十环,偏左。”
又是三个桥夹过去,冯锷的弹着点都在十环徘徊,哪怕是他的手再稳,都没办法让子弹始终命中十环圆心。
“呼!”
冯锷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这种偏离应该是狙击步枪膛线和枪管的精密度造成的,不是他能改变的了。
“这么准?”
“太准了!”
弟兄们围观着那块中间被打烂的白面袋子,一个个赞叹着。
“你们这些瘪犊子,管好你们的嘴,多想想这个。”
闵大个子炫耀式的拿着白面袋子,警告着这帮残兵。
“闵飞,你别说我们,你也没少哔哔!”
一个弟兄明显不怕闵大个子,提醒闵飞,嚼舌根子也有他的份。
“劳资说以后。”
闵大个子瞪着双眼,明显有点后悔。
“得、得、得,等突出去,弟兄们有命在的话,还不是天南海北,以后想见一面都困难,别扯这个了,有这功夫,不如躺着。”
马华摇晃着双手,他肯定是要返回87师的,德械精锐师待遇,名气,就连土木系嫡系十一师也没办法比,至于教导总队的弟兄,也肯定不会加入十一师,至于其他师的弟兄们,会不会加入十一师,就要看他们的意愿和十一师长官们的努力了。
王英一直坐在地上观看冯锷射击,专注射击的冯锷让她着迷。
“就要回后方了,要回军统了,又要戴这个东西了,只是他怎么办?应该让他知道吗?”
王英很纠结,右手攥着衣服口袋,那里面的小包里面放着她化妆的东西,她在考虑要不要让冯锷知道。
“算了,不管他记不记得,还是告诉他吧!”王英决定了,然后从小包里掏出那张透明面具,咬着牙、背着人,小心的从衣服下摆塞进腋窝,这东西必须柔和一点才会效果更好。
“打扰你休息了?”
冯锷背着枪坐了下来,看着皱眉的王英说道。
“没,睡不着,就要回后方了,要是我们都活下来了,你会履行承诺吗?”
王英问道。
“会,我会让家里人去你家提亲,但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家里有谁,你父母在哪里?”
冯锷苦笑着,其实他现在觉得眼前的女人也不错,这一路上的陪伴,他仿佛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边,至少他觉得拼命有理由。
第二百二十四章 坦白
又快要出发了,所有的弟兄们在默默的整理装备,吃着干粮,军官在整顿队伍,就连伤兵背上的汉阳造子弹都上足了子弹,整个队伍并没有因为危险即将来临而变的恐慌,从南京一路突出来,能活到现在的都是幸运儿,至于能不能返回后方,这个时候就全看他们的运气了。
“你跟我来!”
王英站了起来,她终于决定坦白了。
“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呗!”
冯锷站了起来,他似乎能感受到弟兄们的坏笑。
王英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走着,离弟兄们越来越远
“你去哪?够远了,他们听不到了!”冯锷着急的提醒着。
王英还是没有理会,直到走到山泉旁才停下来,冯锷看着她停下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