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汽车前行,道路两旁渐渐的出现了一些军警,汽车并没有停下,径直朝前走,不过速度倒是慢慢的降了下来,冯锷知道,应该快到了。
透过车窗,冯锷远远的便可看到许多沿街停放的汽车,耳边隐约传来节奏欢快的乐曲声,一看架势,便知道这是一场盛宴。
“吱呀!”
车窗的前面有军警把车拦下来了,福伯身手递出那张请帖,随着军警的手势,汽车重新朝前走。
“少爷,我不能再送你进去了,拿着这个,从那边进去自然有人招呼你。”
汽车靠在路边停了下来,福伯把那张请帖递给冯锷。
“少爷,你先别下车,赶紧打开那个看看,里面不仅有照片,还有宴会里面很多人的资料。”
福伯回头的时候,看见后座上的布包并没有拆开,有点急了。
“福伯,我知道了,一切看缘分吧!情报是好东西,但是你觉得对我们来说有用吗?”
冯锷接过请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少爷,我在这里等你。”
冯锷下车的时候,福伯叮嘱着冯锷,看着冯锷走向公馆的大门,福伯缓缓的摇上车窗。
除了外面的道路,公馆边上还有卫戎把守,今天的酒会到场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安全问题上,不管是卫戍司令部还是警察局,都非常紧张,别说是闲杂人等,哪怕是有帖子的,如果确认不是本人使用,也进不去公馆。
停车场就在路边,酒会应该还没开始,通往公馆的道路上仍然有车辆不停的驶过,不用问冯锷都知道,那些车里面肯定是大人物,这样才可以直接开进公馆。
第七百六十五章 年轻的上校
长期以来的军旅生涯,带给冯锷的并不全是浑身的伤疤,在衣服的遮掩下,一身合体的西服外面罩着风衣,消瘦的身材带着别样的气质,缓缓的靠近李公馆的大门。
“冯公子,请!”
查验过冯锷的请帖和军官证之后,门口的侍卫礼貌的放行。
“又是一个想碰运气的。”
冯锷的背影消失在侍卫的眼中,两个侍卫嘟囔着,今天晚上的酒会,青年军官并不是只有冯锷一个。
“这么年轻的上校可不多见,别多嘴。”
另外一个侍卫皱着眉头,提醒旁边多嘴的侍卫。
“有背景呗!”
另外一个侍卫摇着头,这种公子哥在军队中混几年,只要有背景,上校还不简单。
“我看着不像,没准是从战场上刚刚下来的。”
侍卫说着另外一种可能。
门口侍卫偶尔的讨论冯锷并没有听见,等他跨进灯火通明的主厅,举目一望,他发现自己来的并不早。
“给我就好!”
主厅里面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很多,至少不用穿风衣;冯锷脱下风衣,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个侍应生,接过冯锷的风衣走向主厅旁边的房间;透过缝隙,冯锷看的出来,里面全是衣架,已经挂着很多各种风衣、大氅、围脖等等东西。
优美的乐曲中,冯锷找了个边角处坐下,主厅的中间是穿梭不停的舞女,以及端着各种托盘的侍应生。
“先生,来杯什么?”
一个侍应生的托盘上装着各种鸡尾酒,问着冯锷。
“来杯水,谢谢。”
冯锷点着头,对于酒,在这种场合,他一点兴趣没有。
“稍等!”
侍应生声的稍等真的是就稍稍的等了一下,一杯温水很快的送到冯锷的手里。
端着水,冯锷并没有喝,放在面前的桌上,头靠在沙发的靠垫上,眯上了眼睛。
“今天,感谢大家来参加李公馆的酒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主厅里面慢慢的变得拥挤,不过那只是对于中间或者说靠近主人的位置,冯锷这种边角并没有人过来;扩音器的声音响起,冯锷不用看都知道,酒会的主持人应该是这里的主人,因为他是站在二楼用话筒讲的话。
主人讲完话,酒会就进入该有的节奏,在优雅的音乐中,舞女摇曳着腰肢,开始邀请年轻的男宾跳舞。
“给我来杯水。”
冯锷一口喝干放了半天的水,招呼着侍应生。
“呼!”
听着熟悉的舞曲,看着场中的舞步,冯锷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发痒,毕竟这些东西在他上军校之前,他可是这里面的老手了。
“再来一杯!”
又喝了一杯,冯锷重新眯上眼睛,目光从眼帘中透出,就像欣赏歌舞一样看着场中形形色色的男女。
“那个人是谁?”
同样的,冯锷在观察场中的男男女女,二楼也有人在观察他,现在他可是太特殊了,一直坐在那里就没有动过。
“名帖显示叫冯锷,十六补训处上校军官。”
很快有人送来了答案,毕竟问话的人身份不一般。
“是他?”
站在旁白你的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中带着惊讶。
“怎么,老弟认识?”
问话的人转过头。
“听说过,十一师的悍将,刚从前线回来。”
中年男人回答着提问。
“可惜了,一表人才,貌似被战争打傻了。”
问话的人摇着头,在他的印象中,冯锷这就是典型的融入不了后方的生活。
“我可以坐这里吗?”
冯锷的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女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道飘进他的鼻中。
“请随意。”
冯锷稍微坐正了一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稍微花了一点淡妆的女子就坐在冯锷的旁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冯锷微微一打量,就知道这个女人应该不是舞女,因为她没有舞女身上的风尘气。
主厅里面,悠扬的舞曲在继续,随着酒液被灌进男男女女的肚子,舞池里面逐渐的热闹起来,公子、小姐、舞女等等各种人都开始加入了进去,各种气味开始在主厅中弥漫。
“呼!”
冯锷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时间,还早的很;索性摸出香烟点上。
“还以为你不抽烟呢怎么?忍不住了?”
旁边的女人皱着眉头站了起来,似乎是想离这里远点。
“有几个军人不抽烟的?”
冯锷有点诧异,在这种场合,还有女人不习惯烟味?那她来这里干什么?
“哦?你还是个军官?”
刚刚抬起屁股的美女重新坐了下来,诧异的看着冯锷,她本来以为这个青年是跟着家里的长辈来的。
“呼!”
冯锷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抽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里的歌舞升平,他突然觉得在战场上的牺牲的那些弟兄们毫无意义;前线炮火连天,后方歌舞升平,这个需要抗争的国家,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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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很热闹,怎么不去跳舞?有很多漂亮的美女哦!”
美女指着周围,除了舞女之外,还有很多美女坐在周围,等待着帅哥们的邀请;当然,邀请那些美女需要机遇,并不是每一个邀请这些美女都会伸手的,要不然到现在也不会还有那么多美女安坐着。
“那你怎么来这里坐着?别告诉我这里的男人都是瞎子!”
冯锷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眼前的美女,在他的眼中,美女的无名指上带着戒指,戒指的不时的闪动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已婚女士还来这里?离她远点。”
冯锷很快就为自己说出去的话感到后悔,没有再看旁边的女人,在烟灰缸里把烟头按灭,顺势站了起来。
“哎!”
微微的摇头,手指摩挲着戒指,缓缓的站了起来。
冯锷要了一杯洋酒,端着酒杯漫无目的走在人群之中,或许是灯光变弱的原因,或许是里面烟雾太多的原因,周围变的朦胧了很多,这也正好缓解了冯锷的尴尬。
“嗯?”
走了一圈的冯锷回头看着自己刚刚待过的角落,发现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冯锷快速的走了几步,重新走了过去,把酒放在桌子上,在自己的老位置坐了下来;他现在就期待谁能够先离开这里,这样自己也好跟着离开;在这种地方,如果你不够强势,那就不要当那个先离开的人,这样容易得罪主人。
第七百六十六章 诧异连连
对于举办宴会的主人来说,这里每一个受邀的宾客都非常清楚,至少他们的来路是清楚的。
舞曲渐渐的停了下来,场中热舞的男男女女似乎是累了,都回到了周围的沙发上休息,就连音乐声都变成了清新的风格。
灯光还是那么幽暗,跳的燥热的人群端着各种酒,坐在旁边开始聊天。
“哈哈哈”
在音乐中,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顺着笑声望过去,冯没看到是谁在笑,只看到了一堆人围成了一圈,不用说,里面肯定是今天酒会的主题人物。
“想过去就去啊!在这里没人会嘲笑你。”
熟悉的声音响起,冯锷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个女人又来了。
“我不喜欢关注跟我没关系的人和事。”
冯锷摇摇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一颗冲动的心,可是很快就被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冯锷,上校军衔,十六补训处训练组组长。”
“你还没上任吧!”
在冯锷的惊讶中,女人朱唇轻启,缓缓的说出了冯锷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
冯锷皱眉问道。
“我姓李。”
女人俏皮的说着,可是并没有说自己叫什么。
“李将军的女儿?”
冯锷不是笨蛋,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你还没结婚,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这种年轻军官,那里才是你的舞台。”
年轻女人指着舞池,在那里,又有人开始慢悠悠的跳着交谊舞,不过现在人不多了,青年们的对象也换了,不再是那些舞女,看来他们这段时间都有所收获。
“如果不是父亲要求,我都不会来这里;来了这里,我非常肯定的知道,这里的氛围不适合我,那些美丽动人、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少女也不会看上我,因为我来自战场,那里才是我最应该呆的地方。”
冯叹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已经脱离了那个纨绔的圈子,这种氛围,在读军校之前其实是他最喜欢的。
“你们冯家在广州算一个有实力的家族,可这是重庆,你父亲在这边的资产连一个地主都比不上,就我知道的,你们家现在在吃老本吧!怎么?不想多交几个朋友,为你家里的生意铺铺路?”
“你看那边,那边的一圈人,随便谁都可以关照一下你们家。”
美女指着二楼坐着的一圈人,在那里没有青年,全是中年男人,喝着酒、抽着烟,旁边陪着漂亮的女人,这些女人是姨太太还是情人就没人知道了,反正不可能是老婆。
“冯家现在虽然落魄,但是还饿不死;我这个时候凑上去,无非就是两个结果。”
冯锷竖起两根手指,欲言又止。
“喝一杯?”
美女没有问,而是端起酒杯邀请冯锷共饮。
“我对你的家事没兴趣,说说看?”
美女首先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看着冯锷,聊了几句,她越发的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上校不可轻视,没有年轻军官的轻浮和骄傲,反而成熟的可怕。
“一是喝一圈酒,人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二是像打发乞丐一样的说着下次再聚的谎言。”
冯锷撇着嘴,这一套,他在广州看的太多了。
“那你可以去那边,看到那里的小姑娘了没?只要你随便被谁看中了,不说飞黄腾达,至少在重庆会过的很自在。”
美女另外一个圈子,那里的美女一个比一个漂亮,散发着青春活力。
“人贵有自知之明,她们要的花前月下、甜蜜浪漫不是我能给的,我现在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跟鬼子干了几仗,杀了不少人;可是在这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武夫。”
“我先失陪了!”
说到这里,冯锷眼睛的余光看见了主厅的门打开了,几个人从侍应生的手里接过外套,应该是要离开了。
“后面还有很多节目,你这就走?”
美女似乎是没有想到,刚刚还谈的好好的,冯锷怎么说走就要走。
“多谢李将军的请帖,你很漂亮,但是我们恐怕没机会再见了。”
冯锷的脸上浮现一丝苦笑,感叹着世事的变迁,没想到从军队里转悠这么几年,他从一个纨绔子弟就变成了啥也不是的武夫。
“等等!会开车吗?”
美女站了起来,问着冯锷。
“送我来的车应该还在,多谢。”
冯锷礼貌性的回绝着,他以为这个美女要给他一台车开回去。
“呼!”
从主厅里面出来,潮湿阴冷的空气中流动着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