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军统驻十六师政训处,你们的身份?来这里的目的?谁接应你们?”
反复观察了一下眼前这几个浑身破破烂烂的兵,目光转向远方,上校军官在赵亮的身前停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十一师三十一旅六十二团一营一连中尉代理连长赵亮见过长官。”
赵亮的声音有气无力,刚刚逃出来,又被埋了一次,身体早已经承受不住。
“十一师的?还说瞎话!是不是想尝尝军统的手段?”
上校军官的眼睛盯着赵亮,希望能够从他面部表情的变化看出什么,但是他失望了,被吊在木头桩子上的这个士兵除了痛苦,一点别的表情都没有。
“长官饶命啊!我们真是十一师的,没有撒谎啊!你可以向十一师确认我们的身份。”
听到上校军官的话,赵亮赶紧讨饶,军统残酷的刑罚他不仅听说过,还见过,一个正常的人都挺不过军统的几轮刑罚,更别说他们这几个残兵破败的身体了,如果军统真上手段,估计他们连今天都别想挺过去。
“你们的身份四十六旅已经向十一师确认过,可是并没有回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上校军官看来是做了功课的,电话问过了四十六旅的旅部,确认过过这几个人的身份。
“遍瞎话也要认真点,这里是十六师,十一师还在北面五公里的地方,你不会告诉我是走错路了吧?”
上校军官的口气中带着嘲讽,提醒着赵亮。
“长官,十一师正在重新布置防线,我们是从谭家桥前出侦查的,这个时候十一师应该还在运动中,你等明天再发电报,到时候肯定有回复的,长官!”
赵亮接着讨饶。
“呵呵,看来功课做的还不少,连这个都知道了,你们小鬼子的内线很多啊!把十一师的内线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的!”
上校军官听到赵亮的话,一下子来了精神,十一师有鬼子的内线,如果能挖出来,恐怕是大功一件啊!十一师可是中央军的嫡系,陈诚的心头肉,自己的运气来了!
“长官,我真是十一师的,不是鬼子啊!长官,你要相信我啊!”
赵亮有点无奈,自己怎么就被当成鬼子了呢?
“呵呵,还真以为这里是善堂,给劳资抽!开口的时候叫我!”
上校军官怒了,直接转头走进了屋内,命令手下的士兵大刑伺候。
“处长,要不要先向十一师确认一下?这万一真是十一师的弟兄呢?”
刚刚进屋,电讯兵王英提醒道。
“哼,就算是十一师的又怎么了?他们不在十一师的阵地上,跑到这里来,没有命令,擅自撤退,逃兵的罪责也足够他们死了,你去干好你自己的工作。”
政训处长皱着眉头,他实在是不想面对这个长得比男人还丑的女兵。
“是,处长。”
王英讨了一脸没趣,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屋子里的电台旁。
“啊!”
“长官,我们真是十一师的啊!”
“啪、啪、啪”
沾水的鞭子不停的落在残兵的身上,讨饶已经没用,惨叫声不停的在院子里响起,王英皱着眉头,似乎是有点不忍心。
“希望是鬼子吧!如果真是十一师的,到时候该怎么办?”
王英皱着眉头,别看军统的戴老板在委员长的面前倍有面子,以前欺负一下地方的杂牌也算了,可是惹恼了中央军嫡系,恐怕他们还真没好果子吃,就怕单一的事件引发连串的反应,毕竟陈诚的“小委员长”称号不是白来的,那在中央军嫡系里面是真有很大的影响力!
“弄醒他们!”
“呼呼呼”
挥动鞭子的士兵踹着粗气,看着木头柱子上晕死过去的六个残兵,一个上尉军官招呼弟兄们泼水。
“唰、唰、唰”
几轮冰冷的水泼下去,残兵又醒了过来,身体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他们心里变得一片冰凉。
“杀了我吧!”
哀莫大于心死,残兵们一个个叫喊着,现在只求一死,不管是鬼子还是军统,反正他们最终难逃一死。
“弟兄们,有人说我们是鬼子,你们在天上看着,给哥几个留个地,到了下面,我们继续打鬼子!啊!”
闵大个子扯着嗓子大喊,口角不停的有鲜血流下。
“处长,这几个人扛不住,再打下去,恐怕就没了!”
上尉军官皱着眉头,进了屋子,朝着上校军官报告道。
“有人开口吗?”上校军官问道。
“没有,他们只有一句话,他们是十一师的人。”
报告的上尉军官回答道。
“把他们仍在屋子里面,给他们一点水和吃的,别真死了,晚上劳资让他们见识什么叫大餐,叫你准备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上校军官问道。
“弟兄们去准备了,这是战场,那些东西不好弄!”
上尉军官解释着情况。
“嗯,知道了。”
上校军官烦躁的挥挥手,鬼子的嘴一直都非常硬,他是有心里准备的。
“吗的,不说,不说劳资就弄死你!”上校军官咬着牙,大脑里面回荡着恶毒的电波。
第一百七十三章 酷刑
破烂的民居,地上的干草上铺着被褥,是督战队的营房,现在被褥不见了,杂草上面扔着六个血肉模糊的残兵,一个个艰难的踹气。
“水!”
“吃的!”
进来两个士兵,一个木桶里面放着缺了一半的木瓢,竹篮子里面有几个硬的发黑的杂粮饼。
“要吃要喝的,自己来,吃完了好好想想,都是命,来个痛快的不好?怎么非得死扛呢?随便说几个内线出来,不就解脱了?人都死了,你们的天皇还怎么追究你们的责任,把你们扒出来再来一次破腹?有用吗?”
上尉军官自顾自的说着,看杂草上的残兵没有动静,摇头叹息间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你们几个,好好听着,别让他们死了,里面说什么,给劳资记下来,随时汇报!”
军官交代着两个士兵以及一个穿着中山装的汉子,汉子的腰间别着驳壳枪,质彬彬的不知道是干啥的?
“李主任,劳你注意点,处长还在等信呢?”
上尉军官面对中山装男子,就没那么嚣张了,低头哈腰陪着笑脸,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日语翻译了。
“嗯,知道了!”
中山装男子点点头,十六师政训处处长位高权重,他也的小心的伺候,如果不是会日语,恐怕也不会得到这么高的待遇。
“啊!”
迷糊间,冯锷醒了,全身都传来疼痛感,嗓子里快冒烟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喝水吃东西了。
“啊!”
艰难的翻过身体,抬头之间看见了屋子里面的水桶,挣扎着爬了过去。
“咕噜!”
颤抖的双手一起合作,才刚刚弄出来一点凉水,迫不及待的喝了下去。
“水、水、水”
杂草上躺着的弟兄一个个发着低沉的喊声。
“啊!”
冯锷大叫了一声,努力的跪了起来,用肩膀推动水桶,慢慢的朝着弟兄们爬了过去。
“水来了,小心点。”
冯锷用肮脏的水捧起一点凉水,水桶里面留下了一蓬鲜血,是冯锷的,他手上几道鞭印带着血丝,见水之后快速的在水桶中弥漫开
“哥几个,有杂粮饼,给你们都来点,我们还活着。”
冯锷现在只能安慰自己,没被活埋,还活着,虽然现在生不如死,但总比死了要强。
两个杂粮饼被冯锷分成了六份,递给了弟兄们,残兵艰难的蠕动嘴唇,吞咽着食物,这个时候人类求活的本能在驱使他们。
痛苦的残兵们展现了他们求活的能力,他们不知道他们喝水吃东西用了多久,反正很慢,水还剩下了一些,但是杂粮饼被他们全吃光了,然后一个个继续躺在杂草上昏睡。
“这些鬼子真能抗啊!连杂粮饼都能造光?”门外一直在观看的士兵看的眼睛都直了,在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六个血肉模糊的残兵造光了所有的杂粮饼,还喝下了那么多水。
“关键是他们哪怕在昏迷中,也没有用日语交谈,看来这是一帮经手了严格训练的特工,不是普通的日本间谍!”
中山装男子从更深的层次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你继续盯着,我去给长官报告情况!”
一直盯着门缝看的士兵招呼另外一个士兵过来接着盯,他快步的跑向政训处办公室。
“长官,也许他们真是十一师的!人在昏迷时候说话都会使用本能,这个时候他们还说的是中国话,没有用日语,难道不能证明什么吗?”
王英也经历过特工训练,对于残兵们的表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哼!别拿你的经验来判断,经历过严格训练的特工,他们的忍受力是不可想象的,也许他们在骨子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十一师的一员。”
上校军官摇着头,丝毫不为所动,他已经在幻想揪出军队中鬼子内线的场景,以及他被授勋的时刻。
“处长,东西准备好了,现在开始还是天黑后再动手?”
督战队队长进来了,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暗了,但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完全天黑。
“等天黑了再动手,晚上动手效果更好点,这里的条件还是差了点啊!”
上校军官叹息着,然后站了起来,准备去享受战地晚餐。
而这个时候,十一师三十三旅已经抵达了张家村、林家宅一带,正在紧张的构筑工事,师部和师直属部队很快就会抵达,先行出动的三十一旅在路途中一面战斗、一面转进,吸引了鬼子大量的注意力,现在还在后面断后,三十一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抵达。
“快点,掩体弄严实点,地下工事还要继续朝地下挖,快”
叶佩高正在督促士兵构建工事,师部的野战工事必须要先弄好,不然师部没办法架设电台,师长和师部参谋更没办法立即开展工作。
十六师督战队营地,黑夜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大地。
“吱呀!”
上校军官带着十多个士兵举着火把走了进来,噼里啪啦的火把很快的被固定在了墙上,身后不停的有士兵出入,带进来大量的刑讯工具。
“好了,各位,该醒醒了,睡了一天,好可以吧!现在想明白没有?”
上校军官狞笑着,朝着躺在干草上的残兵问话。
“看来干说不练是不行的,我们从什么开始呢?老虎凳、辣椒水、竹签、木马、撬杠你们先选哪样?实在不好意思啊!战场上条件有限,很多有趣的东西实在是没办法给各位准备啊!”
看着干草上的没理会,上校军官呵呵的笑着,表示并不在意,自顾自的表演着。
“不选啊!那好吧!我们就从最简单的来!”
“老虎凳伺候!”
上校军官坐在背后的椅子上,挥手让士兵上刑。
“直接从四块砖开始!”
看着士兵的动作,上校军官摆着手,示意直接把难度提高。
首先被带出来的是冯锷,在这伙子人中,就冯锷的状态要好一点,赵亮这个带头的,在上校军官的眼中,需要让他好好看,好好想,就算把所有人弄死,也需要他坚持到最后,估计有价值的情报都在带头的人这里。
“啊!”
坐直了身体被绑在椅子上,冯锷的脚后跟被塞进去了四块砖头,剧烈的疼痛通过神经传进冯锷的脑海,让冯锷不由自主的传来了惨叫。
第一百七十四章 恢复通讯
冯锷身体的柔韧性非常好,这是自小练武练出来的,其实四块砖的效果并不能让他这么难受,他难受的是身体其他部位伤口带来的,特别是绳子勒住伤口的地方,非常痛。
“说不说?”
上尉军官听到惨叫,停了下来,一个士兵又拿了一块砖,准备往上加,军统的极限是加到七匹砖,直接让受刑人的腿折了,再也无法还原。
“说,我说!”
冯锷点着头,应承着。
“很好,说吧!你们的身份?”
上尉军官开始问话,他并没有一次性把话全部问完,这些刑讯高手都知道,罪犯一旦开始回答第一个问题,那就证明他们奔溃了,这个问题是什么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十一师三十一旅六十二团一连士兵。”
冯锷机械的背着自己的番号,随着他话声的继续,明显上尉军官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觉的自己被戏弄了。
“加,直接加两匹!”
上尉军官恶狠狠的叫嚣着。
“啊!”
民居中的审讯在继续,政训处的军官除了电讯兵都在这里,一个个展现着自己的手段,试图撬开这帮人的嘴。
“冲我来,你们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