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揍一顿。”
“……”顾鸾无奈地觑着他,“你正经点。”
“真的啊。”他笑了声,翻过身来,搂一搂她,“别烦心了,我觉得没事。若他当真多心,后头的事我来料理,你这些日子多照顾照顾永昀。”
顾鸾一听永昀就沉了脸:“让他自己安心养伤吧。这臭小子,越大越不像样。”
“还真生气啊?”楚稷笑意更深了些,揽在她后背的手拍了拍,“不至于,永昀挺好的。”
顾鸾:“还挺好的?我从前看他和身边的侍卫宦官那样‘打成一片’就觉得不太对劲,横看竖看都像话本子占山为王的匪徒劲头,但想也没闹出过事,便不曾管过他。如今倒好——套人麻袋这种事都闹出来了,真拿自己当山大王?!”
楚稷笑出声:“好了好了。”他努力安抚她,“罚过了就行了。这小子素日行事虽放肆,但知道护着家人,也很好,不是那种真不懂事的混蛋。”
顾鸾不满地咂嘴:“你何时变得这样溺爱孩子了,这可不好!”
“我这怎么是溺爱呢?”楚稷一脸认真,“我这是爱屋及乌。”
“什么爱屋……”顾鸾反驳到一半反应过来谁是“屋”,一下子噎住,在被子里给了他一拳。
“哈哈哈哈。”楚稷笑得十分开怀,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温言软语地哄着,“早点睡吧。”
这话一壁说着,她却感觉到他的手滑进了她的中衣。
她猛地一缩,便闻一声邪笑,不禁瞪他。下一瞬,索性不甘示弱地出手“反击”,手指无比精准地一把扯住了他的衣带。
。
翌日清晨,她累得没起来床。
他倒精神很好,气定神闲地去上了朝。回到紫宸殿见她不在,就又回到了纯熙宫,一看她还在床上躺着,便问宫女:“用膳了吗?”
“用过了。”宫女福身,楚稷点点头,坐到床边。顾鸾瞪他一眼,蒙着被子翻过身不理会,他挑着眉笑:“昨天晚上也不知是谁那么不服输,现下倒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
“……”顾鸾猛地坐起来,“别说了!”
余光一扫,她果然看见殿中的宫女们都红着脸低下了头,忙挥手让她们退下去,不忿地又瞪他:“你忙你的,我再睡会儿。”
“行。”楚稷点头,“就一件事,得先跟你商量。”
顾鸾见他认真,神情也严肃起来:“什么事?”
楚稷道:“我原本就想,今年该给孩子们挑皇子妃了,已为此下旨大选。但今日早朝上……”他顿了一下,“永昌请旨,想自己选皇子妃,你怎么想?”
“自己选?”顾鸾短暂地愣了一下,倒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宫里历来的规矩,皇子妃都是长辈们给挑。可现下宫中氛围轻松,他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想让孩子们都高高兴兴的,看阅皇子妃的事自要和孩子们商量了才好。
她就说:“那殿选时就让他一道去呗,左不过是添块屏风让他瞧瞧的事。再不然,等秀女们进了宫,先让她们来我这儿坐一坐,相看一番也无妨。”
楚稷又道:“永昌还说,等成了婚,就想出宫开府。”
顾鸾一滞:“你是说他……”
“我看他是不想跟永昕争了。”他顿了顿,“可这孩子向来心事重,这样的大事,咱们也不好要求他直截了当地说清楚,只能由着他从这些细枝末节之处表态。开府的事倒不难,但这婚事……”
顾鸾了然:“你怕他为了表明心迹,有意挑个门楣低的以示退让,连自己喜不喜欢都不顾了?”
楚稷颔首:“指不准就是一辈子的事。”
顾鸾自知他在说什么。这种事太容易一步错步步错,她和他之间,不就险些错过了?
她沉吟半晌:“我有数了。到时且看他怎么选,咱们再一道看怎么办呗。”
言毕,她又细问了问他心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两个人在寝殿里好一顿窃窃私语,形同密谋。偶有几声笑音传出,便是不知不觉地聊得跑题了。
厢房里,永昀趴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坐在床边的永昌。
永昌被他看得发笑:“别生气了,昨天是我这当大哥的不好,再怎么样也不该打你。等你养好伤,哥跟你逛集去,看见什么新奇玩意儿,哥买给你当赔罪好不好?”
他当他哄小孩子呢?
永昀嗤之以鼻:“鬼知道你猴年马月才能放下书本想起出宫啊。”
永昌挑眉:“你哪天想去,着人来喊我,我即刻跟你走。”
永昀毫无信任地翻白眼:“说的比唱的好听。”
“真的。”永昌含笑,“骗人是小狗。还有,到时候咱顺便去趟十二叔府里啊?我知道你们常去,就我没去看过,我也好奇他都有什么宝贝。”
这话说得很是诚恳,倒让永昀有点意外了:“你不磨功课啦?”
“我也不能总磨功课啊。”永昌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其实,他说这话很是鼓了一番勇气。
近两年他一根弦都绷得紧紧的,半分也不敢松懈。如今说出这种要放下功课出去玩的话,他莫名有种自己要逃课的错觉,止不住地心虚。
可永昀当然没他这么多心思,一听他是当真的就来了劲:“那太好了!我们再去两个姐姐家里看看吧!我听说大姐夫最近也得了匹好马,咱们带上小妹,一起瞧瞧去?”
“……你怎么又惦记人家的马!”永昌无奈。
永昀一摊手:“十二叔也惦记啊。”
“……”永昌说不出话。
遍京城里,估计也就十二叔和三弟这么见马眼开。好端端的一个亲王、一个皇子,活得仿佛弼马温下凡,也不知该跟谁说理去。
待得离了永昀的屋子,他就去了正殿,想为出宫的事跟父皇告个假。
他从来没告过假,私心里多少有点紧张,立在门口踟蹰了半天都没往里走,直至张俊出来询问:“殿下,这是有事?”
没事。
——永昌顿想退缩,险些将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牙关一咬,他可算往殿里走去:“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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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年后(十七)(“……今日上巳节是个好。。。)
说完这两个字; 永昌鼓起十二分勇气,大步流星地走向寝殿。
寝殿里,顾鸾正读书; 楚稷看着奏章。冷不丁地见永昌进来; 神情沉肃、衣袍生风; 都不由一滞。
顾鸾的第一个反应是:永昀又打人了?
不对,永昀还下不来床呢。
楚稷放下手中的本册:“怎么了?”
“父皇; 儿臣……”跟父亲视线相接的一瞬,永昌又一阵止不住的心虚。
这阵心虚,直让楚稷和顾鸾都心中一紧。
殿中的气氛寂静了三分,顾鸾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昨天刚打了一架; 今天又怎么了?!
“儿臣……”永昌竭力地调整心绪,终于硬着头皮说出来,“儿臣想告个假……出宫玩一日。”
“?”
楚稷和顾鸾相视一望; 顾鸾心想:就这事?
永昌紧跟着又说:“半日……半日也行,不耽误课业的。朝中近来也没什么事交给儿臣办; 儿臣就想跟三弟……”
“你去吧。”楚稷没待他说完就点了头,永昌一怔。
顾鸾看着他; 笑意无奈:“钱够不够?你难得出宫玩一趟; 可该痛快些。”
永昌懵了; 滞了半晌:“够的……”
“那就好。”楚稷点点头; “哪天去?”
“等……等三弟伤好。”永昌边答话,心里边打鼓。
他知道这没什么不对。父皇待他们从来不刻薄,不提永昀,永昕也是常出宫走动的。
可他一时就是不大适应; 心里总不安生,生怕自己这一去会惹出什么麻烦。
踟蹰片刻; 永昌觉得不必这样瞻前顾后,便匆忙一揖:“那儿臣告退……”
楚稷:“去吧。”
他走出两步,又折回来:“那若……若是有什么事,父皇着人去寻儿臣……”
“你这孩子。”楚稷笑了声,摇头,“就是朕这个当皇帝的出去玩几日,天也塌不下来。”
顾鸾也看出了他的心神不宁,不禁心疼他先前过得压力太大,也开口劝道:“哪来这么多心事?你放心去玩就是了。永昀对这些玩乐之事最熟,你且让他安排去,带齐侍卫别出事就行了。”
“哦……”永昌讷讷,稍回神,连忙点头,“好,儿臣知道了。”
语毕他又一揖,这回可算踏踏实实地告了退。楚稷待他离开,啧了一声:“这小子许久没好好玩过了。你回头私下告诉永昀,让他尽管带着他大哥疯,一两日不想回来就在外面找地方住也可。”
“好。”顾鸾含笑点头,目光落回书上。
又听楚稷十分严谨地补充说:“但不许去秦楼楚馆。”
顾鸾:“……”
。
如此到了一月末,永昀的伤一痊愈,就拉着永昌出去疯去了。永昌愿意出去玩,永昀其实十分开心。宫里就他们兄弟三人,平日里只有他一个爱玩的,总显得他不学无术。可他又的确爱玩,就只得盼着哥哥们也常出来玩乐几回,好显得他不那么疯。
他们这一玩,就在宫外待了三四日。好巧不巧的,这三四日里尚仪局也将殿选的名册理了出来,呈去了纯熙宫。
这能送到皇贵妃手里的名册,便已是初选过了的。家世要看得过眼,不能有恶疾,长得也至少要周正,这才能到殿选上请圣驾一看。
但饶是如此,名册仍理了厚厚四本。
顾鸾请了两位贵妃一道在纯熙宫陪她看,想从名册里先挑几个可靠的,以便日后多留意。二人都看得头疼,贤贵妃揉着太阳穴笑叹:“还好臣妾就一个女儿。这若也有个皇子要这么选妃,臣妾准要报病溜去行宫躲着了。”
“你这话就站着说话不腰疼。”舒贵妃瞪她,“也就是咱们大公主省心,自己早早挑定了夫婿,不必长辈们费神。若换做悦颖你再试试……皇上几年里为她看了多少夫婿?真是比这选皇子妃还要累上百倍。”
舒贵妃说到此处就唉声叹气,感叹悦颖不让人省心,又心疼悦颖命不好——好不容易选定了夫婿,却就那么一眨眼就没了。
顾鸾听得心下一喟。她知道舒贵妃还是在忧心悦颖的终身大事,可她和楚稷一起想过许多回,终究还是觉得杨青和悦颖的事不能告诉舒贵妃。
他们两个能将此事看开,是因为历过的事够多,觉得这些情爱之事大可不必在意旁人的目光。
可他们都是活过一回的。多了一辈子的记忆,连生死都会看淡不少,当然能将这些问题看得更开。
舒贵妃终是不能比的。他们也不敢赌,免得给悦颖捅娄子。
她于是只笑笑:“我知你总不放心悦颖。要我说,也罢了。皇家的公主,这辈子横竖也不必图夫家照顾,她如今自己过得舒心就最紧要,你何苦总替她去愁苦那些有的没的?”
舒贵妃听得面上讪讪。
悦颖没能顺利出嫁,她心里总归是难过的,有一阵子时常长吁短叹。时间久了,她也觉得自己总念叨这些不好,至少会让旁人听了心烦。
所以她刚才竭力地忍着没再提这些,却不料顾鸾还是探知了她的心事,这就劝了起来。
舒贵妃苦叹一声:“女儿家,总归还是要有个家的。”
“是个人都要有家,可要我说,这家成不成样子却不看有没有个男人。”贤贵妃温声,“咱们都是膝下有孩子的人,平日也还能见到皇上,便也罢了。可你看后宫旁的姐妹,入宫少说也有十年了,平日里连圣颜都见不着,却仍愿意待在宫中,不愿改嫁——你说她们这是为着这个‘夫君’么?无非是觉得自己这么过日子舒坦。”
“这话倒也不假……”
宫中自己自在过日子的例太多,舒贵妃多少被说服了些,眉心舒展了几分:“罢了,不说这个了。”说着点了点手上的册子,“我这看了几十页,瞧见这位纪氏倒想起来,过年时我见过这姑娘,是个聪明又本分的孩子,又出自勋爵世家,跟咱们永昕应是合适。”
顾鸾听到末处笑起来:“咱们只管看看品性出身,至于跟谁合适,到时候让孩子们自己相看去,我不操这个心。”
“也好,总要他们自己合得来。”舒贵妃言罢,让宫人取了笔墨,将这名字记了下来。贤贵妃见状,也写了几个自己适才看着好的。
这般一直忙到傍晚,三人总算从四本厚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