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身体,一点温度都没有,甚至连熟悉的香味也散去了,抱在手里更像是一具骨架,只是表面包裹着皮囊,除了冰冷就是扎人。
咚咚咚。。。
意外的梆子声又一次敲响,这一次的声音极其沉重,好像是行军擂打的战鼓,为战士们下达命令。
当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两人的身上时,之前落下的五道人影仿佛从人偶的状态活了过来,那黑暗的面罩里泛起了金色的光芒,好显是输入指令的机器人。
源稚生面色凝重,握住刀柄的手在紧张的发颤,他向那个被揭掉面具的影武者大喊,“稚女,稚女!我是源稚生,我是你哥哥啊!”
可那个影武者并没有回应源稚生,他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冰冷无比,带着绝对的凶意。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刀剑决意
源稚生试图用声音叫醒那个影舞者,他不觉得自己会认错人,弟弟的容貌是什么样的他永远不会忘记,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彼此之间是那么熟悉,怎么可能记错。
可影舞者并没有对源稚生表达出任何熟悉的情绪,他的眼睛里只藏着冰冷的杀意,好像一台执行命令的机器,只听从主人的安排。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干的!”源稚生面色狰狞地大吼,“又是谁把你重新带到这里的!”
面对源稚生的质问,影舞者非但没有回答,反而还抽出了腰间的打刀,锋锐的打刀亮着光芒,向前挥出一道银色的弧度,好像一条天堑隔绝两岸之人。
他没有言语,没有表情,以剑示人。
“这样嘛,明白了。”
源稚生苦笑一声,他放弃幻想,准备面对残酷的现实,哪怕站在他面前是真的源稚女,他也明白这个“源稚女”只不过是来找他报仇的。
是啊,他曾经将冰冷的刀子捅入兄弟身体时可没考虑到什么兄弟情。
这兄弟情像是一块朽木,只要被刀子一砍就会一刀两断。
他早该想到这点的,只不过他还是幸存一丝侥幸,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面对这个影舞者,可他明白,这样做只是徒劳无功的。
心中的希望破碎,源稚生也清楚,这不是他认识的人,源稚女也从来都不是恶鬼,他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弱小自卑,遇到困难都必须由自己挡在前面。
在源稚生的记忆里,弟弟可从来都不是个强大自信且风华绝代的人。
“哪怕是利用了我的弱点,我也绝对不会留手的。”
源稚生愈发坚定心中的想法,他杀的人不是源稚女,而是披着源稚女外壳的魔鬼。
真正的源稚女早就被魔鬼害死了,他们只是将他夺舍而已。
这样想着,源稚生握住刀剑决心就更加强烈,他扬起两把太刀,坚定不移地面对那张披着弟弟外貌的魔鬼。
其他四个影武者仿佛是看戏似,让出了一片空地,这片空地上只有四个人,而真正要战斗的只有两个人。
源稚生和影武者的对决从一打五变成一打一,而现场气氛肃穆的像是剑道馆的对决,四个影武者组成一道防线,隔绝了源稚生和其他混血种的联系。
谁若是上前一步,那他们拔出的剑刃就会毫不犹豫地挥出。
不过显然策划者是高估了在场之人的品质,他们并没有出手的打算,大家都是来这里讨要好处和利益的,谁愿意去拼死帮助一个陌生人。
哪怕源稚生表现的非常英雄,可做英雄就是要有死于非命的觉悟。
人性的虚伪和丑陋在此展现的淋漓尽致。
源稚生后撤垫步,将身子的重心压低,摆出出剑之态,而影武者亦没有大意,握紧手中的打刀准备面对源稚生的冲击。
看到影武者做好准备,源稚生眸光闪烁,他曾经靠着偷袭战胜的那个鬼,现在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面前,两人剑拔弩张地做好准备,光明正大地一决胜负。
这是源稚生弥补缺憾的机会,他不会再像一个卑鄙的偷袭者,更不会成为杀害弟弟的凶手。
他要面对的只是一个鬼,和之前所有的鬼一样。
源稚生闭上眼睛,安静的歌剧院里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门外响起警笛声,而热风带着一丝肃杀之意拂过源稚生的脸颊,影舞者像是一尊木桩站在原地,做出招架之势。
源稚生出于闭目的状态,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心神澄澈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人群的逐渐加速的心跳,燃烧的落木,还有身后女孩的抽泣声。
风止,叶落,世界在此陷入寂静。
只是一个眨眼的时机,源稚生的双剑仿佛被注入了能量,闪烁着淡红的光芒,而他睁开那双象征着高贵血统的黄金瞳,手脚协调滑步而出,歌剧院的光影在此时陷入了暗红的,刀光剑影在刹那间迸射飞撒。
刀剑切割空气,所过之处空间震荡,而那淡红的光芒宛若是神明降下的神罚,源稚生闪身斩来的光影让影武者炫目,好像那飞身而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轮红日,刀剑挥洒出的弧线就是红日的日冕。
源稚生在挥剑之时无心无言,没有借助怒喝而壮大气势,也无任何杂念妄想,仿佛像是练习剑术时挥剑斩落空气。
风声流淌在耳畔,而剑影将其环绕,绯红如血,挥洒出的剑气如长虹贯日般泼墨酣畅。
人说剑道练的最高境界是练出剑意,源稚生曾问老爹何为剑意,老爹笑着回答,“剑意就是一个人挥剑是产生的决心,决心越大,剑意爆发出的力量越强,在对手看来,一个决意很强的剑客是非常危险的。”
源稚生有点明白老爹说这句话的含义,他作为家族的执法人一直在斩鬼,可每一次斩鬼,他挥剑的理由都很单一,只是为了他的工作,或者为了心中的那一份“正义”。
他说过自己要做“正义的朋友”,所以他挥剑的决心一直都有。
可这一次,他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为动刀剑,他是为了斩断几年来一直如同梦魇困扰在他心头的魔鬼,好像只要斩断魔鬼,就能斩出心中的郁结,就能为弟弟报仇,他的人生会有更多的阳光雨露。
这份决心让他挥剑之时无想无杂念,所产生出的剑意更是老爹所言,令人胆寒。
“见证我的决意吧!”
源稚生在睁眼之时,心中呐喊出心肺之言,那双颤抖的黄金瞳犹如美杜莎的凝视,影武者仿佛被石化在原地,连手里的刀剑都忘记挥舞。
一道红色的一线天划过歌剧院,仿佛将整个空间一剑切开,一线天贯穿影舞者的身躯,而源稚生已经来到影舞者的身后。
影舞者默默地回过头。
他刚才愣神太久,没把握住机会,而源稚生的速度又快如光影,没有反应的机会,从出剑开始到结束只眨眼之间,好像源稚生是瞬移到他身后的。
源稚生衣衫飒飒,残心流转,纳刀入鞘,回过身看了看影武者,血影如光,他犀利的目光中带着浩然之气,似乎在等待什么。
影武者向着源稚生准备出击,他刚刚扯动身子,身体传来剧痛,体内的血管在瞬间爆裂,血肉连着筋骨像是滑落的断崖,四肢百骸都在流血。
影武者向前一步走,倒地不起。
他在地上疯狂地挣扎,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致命的伤口,到处都在流血,血液在地上蔓延流淌。
“生命力很强。”
源稚生皱了皱眉头,影武者只感觉到自己被风吹了一下,可源稚生早在那时已经将剑意挥洒而出,致命伤口足以让普通混血种死上十次。
然而这个鬼却还能在地上挣扎,也许只是回光返照,但源稚生不会给与鬼任何的机会。
他再一次拔出刀剑,在这个熟悉面孔的注视下,将蜘蛛切送入影舞者的胸膛。
影舞者陨落。
源稚生眼中的金光淡去,默默地抬头,眼底划过一抹悲伤。
几秒后,他的目光再看向其他四个影武者,四个影武者同时向前一步,它们体内的血液在此时加速流淌沸腾
五个影舞者只是死了一个,源稚生看了看四个影武者,他明白自己没有任何的机会,他会死。
可即便如此,这个年轻人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刀剑。
刀剑是坚硬锋锐的,它们用钢铁千锤百炼锻造而成,经过高温火焰的锻造和低温冷水的淬火,极端的温差是刀剑成长的必经之路,所以它们成为了人类的武器,如果执剑者的心肠软弱,那刀剑就失去了它的锋芒。
源稚生此时已有决意,握剑的手毫不颤抖,内心坚定不移,像是钢铁那般坚硬。
咚咚咚。。。
清脆的梆子声响起,其中一个影武者手中并无刀剑,他拿着一种特殊的木头敲了几下,声音让源稚生一愣,地上的女孩也停止了抽泣。
只见被源稚生杀死的影武者流淌出大量的血液,那些血液好像有方向有组织地前进,宛若一条被引导的溪流,流到源稚女的身边。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新生之鬼
血液像是蜿蜒的小蛇,扭动着身子来到源稚女的脚下,将他绕成了一圈,零盯着那些深红的血液,哭肿的眼睛闪着迷茫之色,不知所措地坐在原地。
她看着那些血液在周围分岔,然后逐渐缓缓爬上源稚女枯树般的身体,零向后退了一些,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神奇的一幕。
游蛇般的红色液体逐渐将源稚女的身体缠绕,又似一圈圈的绷带,将其包裹的像是一具木乃伊,零向后爬了一点,俏脸苍白,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从来都没见过。
最终血液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源稚女包裹成一个红色的椭圆状物体,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红茧,表面的液体从鲜红变成暗红,从流淌的状态趋于平静到形成一种凝胶的状态,最后固化。
所有人都见证了这不可思议的情景。
梆子声还在继续,这个歌剧院里仿佛是坐了一个吃斋念佛的老僧,零回过头,看了看那个带着鬼武面具的影武者,这个影武者和其他的影武者略有不同。
其他的影武者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而只有这个影武者的眼睛无光,或者说更加趋向于人类的眼睛。
零的冰瞳闪过一丝杀意,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源稚女所化的茧上,拖着流血的大腿,一点一点地蹭到了影武者倒下的地上。
源稚生以为零是为了避险才来到他的身边,向着零的身前走了一步,将她挡在身后,这样的话就更加没有人会看到零手中的动作。
她的手摸到了影武者的打刀,将其轻轻地拖拽到自己的身边,随后清澈冰冷如寒潭的眼眸在这个时候爆发出强烈的杀意。
她执起地上的打刀,向着一直敲打梆子的影武者投去,打刀的刀刃上闪着苦寒,刀剑锋芒毕露地直指向影武者的胸膛。
敲打木鱼的影武者抬眼看了一下那飞来的打刀,冷笑一下,身旁的一道影子飞一般冲出去,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剑鸣,不远处爆射出一阵火星,影武者击落了飞来的打刀。
敲梆子的影武者看了看零,这个女孩的面貌好像叫他想起了什么,不过现在并不是关注那个女孩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将脱离控制的实验品回收重置。
他手中的木鱼属于一种奇特的炼金器物,配合炼金药物和脑叶片手术能让实验品变成绝不抗命,绝对服从的忠实奴隶。
若实验品想要反抗,那换一种节奏敲打梆子,反抗者就会陷入绝对的痛苦之中,甚至可以剥夺他的能力和性命。
这全部取决于主人的意思,就像人制造人工智能,它们被设计出来时的基本逻辑就是不能伤害人类,不能违背人类的意志。
身旁的影武者将是他有力的安全保障,哪怕是源稚生这种强大的怪物也无法突破他们组成的防线,所以他可以专心致志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梆子的声音愈发的急促,好像是落在雨棚上的雨珠,又像是厨房里砧板上落下的菜刀,那红色的茧凝固风化,表面看起来宛若一块红色的鸡血石。
刚才的小插曲并不能引起人们的关注,源稚生也只是回头看看零,零不甘心,抬起头对源稚生说:“擒贼先擒王,那个眼睛没光的是这场祸乱的源头!”
源稚生默然点头,“你的伤不要紧吗,流了这么多的血,你需要立刻去医院。”
“不用你管我。”
零态度冷冷的,她只想让那个该死的梆子停下,让那个愚蠢的敲打声停下,这声音从梆子里面传出,总会让零觉得十分不安,像是敲响的某种丧钟,声音一想起就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源稚生回过头,身后那个女孩看上去有点矛盾,她或许自己察觉不到,她的脸色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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