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所“关爱学校”,关爱的对象是那些被其他学校拒绝的孩子,比如像樱井明这种拥有暴力倾向的,每晚睡觉前都有修女亲吻孩子们的额头,然后是警务给铁门带上锁链。
当樱井明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会坐在操场上仰望天空,但抬起头来永远都是同一片四四方方的天空,他坐在草坪上给每一片云朵起了名字,可隔了一会,那些云朵也飘走散去了。
现在他住在单人的寝室里,和那些孩子一样不能离开校园,门口依然有警卫把守,医生说他必须被彻底“治愈”,没有暴力倾向,才能放到人类社会中。
樱井明不知道他们说的“暴力倾向”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医生说,他的血统不稳定,有失控的可能。
他出生在神秘的樱井家,一个继承了龙血的家族,在他五岁时,家里的长辈就给他做了血统评测,评测的结果是樱井明的血统存在天生的缺陷,随时都有暴走的可能。
于是他被送到了这里,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再也没有见过家里的人,没有感受过家人的温暖。
不过倒是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有黑衣男人以家长的身份来探望他,他的身后总是会跟着一大群西装革履的人,西装的衬里上绘制着绚烂狰狞的鬼神图。
樱井明知道这些人是家里所谓的执法人,在这个国家中,每个混血种都活在执法人的监视下,他们在暗中维持混血种的秩序。
这些执法人有的看起来很凶,威严的让人不敢直视,只能低头,也有那种吊儿郎当的,会给樱井明带着烧果子和章鱼烧。
但这在樱井明的眼中,这些人都没有任何的区别,因为一旦樱井明出现暴力行为,他都会被这些执法人抹除。
每次执法人过来,他们都会问一大堆的问题。
会不会突然激动地控制不住自己?
有没有喜欢的女同学?
有没有强烈的欲望?
有没有讨厌的人,想不想杀掉他?
这些问题好像是实验室里的刀片,要把樱井明切成薄片制成标本放在显微镜下研究,可樱井明从来没想过反抗,因为这些执法人拥有的都是“精英血统”。
而他只是个“垃圾血统”,是个残次品,出生的时候没被杀死,已经是万幸了。
执法人说他如果能一直保持安全的状态,那么他有机会在四十岁的时候释放出去,得到自由。
可是四十岁对于一个人来说,已经太老了,没有女孩会喜欢他,和他在一起,他没有任何的财富,没有工作,没有社会经验,他会饿死在社会上。
到那个时候,他和美国纽约那些露宿街头的流浪汉一样,只能每天用买醉来麻痹自己的心。
“这样的日子,任何人都受不了吧。”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阳台的窗口响起,樱井明从浴室中裹着毯子出来,可大厅的灯光忽然熄灭,而门口的警卫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黑暗之中,樱井明看到了一道背影,那个背影穿着黑色的长风衣,里面打着洁白的衬里,身上带着一柄短剑,短剑剑鞘里散发着淡淡的红色气息,令人恐惧,好像里面封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怪物,隐隐约约的血腥气味甚至让樱井明心跳加速。
男人背对着樱井明,看着窗外缥缈的寒月星辰,阳台的窗帘悠悠飘荡,几片樱花从阳台口飘过,男人接住了其中的一片落樱,剩余的几片在空中裂成了两半。
“谁愿意如此窝囊地了却人生呢。”
那人的声音温和,捏着手里的樱花花瓣,风衣飘荡,只是站着,就给樱井明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来杀我的?”樱井明紧张地询问。
“杀你?”那人似乎是轻轻地笑了笑,“杀你很简单,没意思,你对我来说有用。”
那人转过头,虽然他身处暗影,但是黑暗却为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仅仅依靠朦胧的月色都能窥见他英俊脸庞的轮廓。
他摊开手掌,樱花飘走。
“你渴望什么?”
“我。。。我渴望自由,渴望力量!”樱井明的呼吸有点急促,好像是将压抑了很久的心声爆发出来,那年轻的黑影点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樱井明神色激动,不过青年又话锋一转。
“力量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它不属于任何人,就像是游走在世界各地的精灵,它们只会选择暂时的主人,当主人疲惫了虚弱了它们就离开,曾经掌握力量的人都会死在血泊中,因为他们误以为自己真的拥有力量。”
青年举起手中淡红色短剑,“就像握剑的人并不拥有剑,握剑的人死了,而剑在沉睡后被新的主人拔出鞘。”
樱井明肃然,他直直地盯着那道看不清的面庞。
“但是如果力量的精灵来找你,你也不会拒绝它,是不是?”
“没错,可是我害怕被执法者抹杀,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接受了力量,我会不会被他们逼的无路可走?比起力量,我更想要自由,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樱井激动地大喊。
青年的目光微微泛冷,他这么一喊外面响起了动静,周围的警卫靠了过来。
“你不会被杀死,就像我这个魔鬼来找你,现在我不是给你打开了一扇门吗?”青年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樱井明握紧了拳头,他现在发现自己非常渴望某种东西。
青年将一盒药剂推倒了樱井明的面前,这些药剂是淡黄色的透明液体。
“来吧,解除血统对你的束缚,拥抱你的力量吧,如果你有幸活着,就到大阪郊外的木屋里来找我吧。”
青年晃出了阳台,消失在了夜幕里,樱井明跟到了阳台上,刚才还嘈杂的动静现在又平息了下来,他看到了躺在地上警卫血流如注。。。
眼前的樱花飘过,樱井明伸手接住一片凋零的樱花花瓣,花瓣在他的手中碎成了两半,冷风一吹,便飘散而去。
“好强!”
樱井明第一次发现力量居然能如此有用的东西,那人能切开一切阻挡他前进脚步的事物,哪怕是樱花飘零的樱花也不能幸免。
他急不可耐地将那人给的药剂注射到了身体里。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天堂的赌局
大阪郊外的山中,极乐天都
春寒料峭,木质的大屋被山水环绕,一架精致的小桥跨过木屋,两旁遗落着大量的樱花,桥下淌过的湖水也带着樱花的气味。
穿着和服的漂亮女孩们在桥边迎送宾客,挥舞着火烈鸟羽毛的桑巴舞女踩着鼓点抖动胸部,抱着印度头巾的服务生们来来往往地给行人拎行李。
车上下来的男人搂着披着裘皮的妖娆女人,女人们的高跟踩在木桥上有节奏地回响,她们竭尽全力地走的婀娜多姿,紧身裙下的臀部和大腿绷的紧实。
极乐馆内人声鼎沸,这里的赌场比普通的赌场容量还要小,但这不妨碍它成为全日本最大的赌场。
这个“大”值得自然是玩的大,来到这里玩,赌资从来没有上限。
赌客们也一直很遵守规矩,他们都知道这个赌场和黑帮有关,事实上他们以前光临的赌场也有黑道背景。
可是黑道和黑道之间是不一样的。
只要是组织,哪怕是黑道,也有自己的下限。
可是在极乐馆,这里是欲望的天堂,下限什么的从来都不存在,只要玩的够大,赢的够多,世界上一切能实现的愿望都可以达成。
东京没有哪一家赌场敢像极乐馆这样嚣张,但也从来没有哪个组织或者人物来到这里闹事,因为闹事或者捣乱的人大都被丢浇进了混凝土去扛东京湾的跨海大桥了。
这里是随心所欲的地方,无法无天的地方,没有所谓的法律,没有规则的限制,这里只用钱来说话。
只要你进入这里,哪怕你是全国的顶级的通缉犯,你也是安全的。
所有来到这里的客人都对这家赌场的主人充满敬畏,这赌场就像是盛开在大阪山中的妖花,违反时令,永不凋谢。
这天,一位特殊的客人来到这家赌场,他穿着定制的意大利西装,脚上的老鳄鱼皮鞋打的蹭亮发光,信步推开了这家赌场的大门。
他来到这里后先环顾了一下,可以说这里是世界极致的奢华,放眼望去每一处空间都是那么诱人,要么是深红色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要么是晶莹剔透的红色水晶玻璃墙,女孩们肌肤娇媚,莺莺燕燕地招待着客人。
“真是个欲望的天堂啊。”井上一木无比感慨,“这个世界就不该存在这样特殊的地方。”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樱井小暮穿着一套贴身的黑色西装套裙,发髻高耸,身段窈窕轻盈,明眸善睐的笑容非常亲切和蔼。
“啊。。。没有,我听说这里是全日本最大的赌场,所以来见识一下。”
“听您的口音,关中人?”樱井小暮微笑地偏偏头,井上一木有点惊讶,他从来都没有人指出过他说话带口音,这让他不免开始正视这个女孩,“您是樱井经理吧。”
“是的。”樱井小暮妩媚地掩着嘴笑了笑,一只手放在了井上一木的肩膀上,贴近井上一木的耳畔,软言轻语道:“不知道井上课长来小暮这里有何贵干呢?”
井上一木愣住了,他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泄露过自己的姓名和行程,可眼前这个女孩居然连他的名字和职务都知道,仿佛她是清楚自己要来一样。
井上一木是蛇岐八家基金会的理事之一,在源氏重工株式会社的财务部某科担任课长,这次来到这里,还是负责调查一下猛鬼众的据点,顺便买走一些龙血血清。
这件事情是上级领导交代的,部长直说那是一个具有非常大影响力的人物,说这件事情他们特别关注,他们得知井上一木擅长德州扑克,就让他过来探探猛鬼众据点的虚实,顺便买走一批血清。
可不知道消息是怎么走漏的,樱井小暮那笑靥如花的模样反而让井上一木无法施展开来,那是一株带着毒刺的玫瑰花,哪怕它再美丽,也不是井上一木能触碰到的美丽。
“当然是来赌钱的,樱井女士应该不会拒绝吧。”井上一木也是艺高人胆大,顶着樱井小暮对他施加的压力还能安之若素。
“来这里玩可是需要很多钱的,井上课长带够资金了吗?”
樱井小暮捂着嘴浅笑,声若银铃,哪怕穿着十分正式,却依然不是那些暴露身体的荷官和女服务生能比拟的,这叫井上一木有些躁动。
“钱有的是,蛇岐八家永远不会缺钱的。”
“呵呵,如果蛇岐八家的大家长知道您将家族公款拿来赌博,恐怕您是出不了这个赌场了吧。”樱井小暮笑了笑,井上一木也是很有意思,临危不乱地变通道:“如果我输了,我就加入猛鬼众,不回蛇岐八家了。”
猛鬼众和蛇岐八家是敌人,无论在利益冲还是血统的角度,双方都想干掉对面。
“这样啊。”樱井小暮的美眸转了转,眼波闪烁,又是轻盈优雅一笑,“猛鬼众也不是随便就能加入的,我们这里不是垃圾站,不收废物。”
井上一木心头一惊,这樱井小暮直接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如果井上课长输光了,那可是连极乐馆都走不出去的,你来到了这里,那就是来到猛鬼众的地盘,是自投罗网,输了钱蛇岐八家不要你,猛鬼众更不需要你。”
樱井小暮连续打出了第二板斧,直接给井上一木打的懵逼。
“当然了,您是客人,如果您赢了钱,您可以做任何的要求。”
“我来到这里就没想过我会输。”井上一木无比笃定,如果输了,他自会在家族面前切腹自尽。
“好,真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樱井小暮留下了一串轻盈的笑声,身旁有漂亮的女服务员拉着井上一木的手臂,拥他入座。
赌局开始,井上一木在赌台上有如神助,仿佛幸运女神就站在了他的背后,他以区区一亿美元砍下对方二十一亿美元。
当堆积如山的筹码放在井上一木的面前时,他对服务员要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些颤抖的摸了摸脸颊,这是他这辈子玩过最大的赌博。
各种意义上的,一旦输了,钱没,人也没。
“看来是您赢了呢。”小暮微笑地走过来,贴坐在井上一木的身边,井上一木甚至闻到了女孩身上的幽香,感受到了她的温暖,她娇唇轻启道:“不知道井上课长的心愿是什么?”
“我要一批。。。”
“稍等。”樱井小暮手指按住了井上一木的嘴唇,井上一木心神颤抖,“不知道小暮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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