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出站口附近的超市打工。
“渡边君,来啦!”刚到店,站在收银台的年轻女收银员村井千春,就笑着冲他打招呼。
“千春姐下午好。”
渡边彻走进员工室,把书包放进柜子,换了制服,穿上围裙,走到熟食区。
“渡边君,我先走了。”负责带他的敬子看到他,迫不及待地放下手里的活。
“好。”
敬子二十多岁,结婚后一直做家庭主妇。等女儿上了幼稚园,在家里待的无聊,就又出来工作。
每天一到点,就急着去接女儿。
熟食区只剩渡边彻一人。
他先看了看关东煮的情况,只剩下几块残缺不全的油豆腐飘在上面。
他熟练地从冷雪区拿出处理好的白萝卜块、昆布卷、年糕福袋、魔芋等食材,分门别类的放进机器里,满上汤汁,开火煮。
然后是油炸食品。
最畅销的猪肉饼和鸡肉串也快没了,得赶紧补货才行。
使用了一上午的油还算干净,把鸡肉串放进去,泛起黄色的气泡,有轻微的热浪扑在渡边彻戴口罩的脸上。
“妈妈!我要这个!”
“马上吃晚饭了,不行!”
“啊就要就要!”
渡边彻一言不发,等着柜台前小孩与年轻妈妈的拉锯战结束。
最后小孩乐滋滋地从他手中接过刚炸好的鸡肉串,乖乖被还在絮絮叨叨的妈妈牵走。
“感谢惠顾。”
这边刚走,另外一边有穿其他高中校服的学生来买关东煮。
“萝卜来一个,不,两个!”
“好。”
他用夹子往一次性盒子里夹了两块吸满汤汁的白萝卜块。
“竹轮一个,昆布卷两个,啊,鸡蛋也要”
“吃这么多?不怕待会聚餐吃不下去吗?”同伴笑着道。
“放心,放心。”那人挥挥手,“再给我来一个年糕福袋!”
“好。”渡边彻一一照做。
“那我也来一份吧!”另外一个学生说。
两分钟后,渡边彻同样一声“感谢惠顾”送走这批客人,另外一边又有人在打量油炸食品。
“客人需要什么?都是刚炸好的。”他走过去。
那客人瞅了两眼,转身走了。
就这样一直忙到七点半,渡边彻暂时离开熟食区,给卖剩下的便当一一贴上打折标签。
九点半超市关门,他和村井千春还有另外两名工作人员一起,给货架补货。
这时候就比较自由了想给哪个货架补货都可以的意思,村井千春跟在渡边彻身边。
“渡边君,马上发工资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工资啊能拿到多少呢?”
“渡边君你的话,每天工作五小时,每周三天,一个月,嗯大概”
时薪960円,也就说五万七千六百円吗?有点少,不过节省一点用,吃学校食堂,可以少用些老家寄来的钱。
可惜每周十五个小时的兼职时间,已经超过学校的允许,现在也是偷偷在干。
再找一份兼职的话,能存钱也说不定。
渡边彻心里想着这些,手上接过村井千春手里的薯片,把它摆在货架上。
“大概六万不到?算了。”村井千春放弃心算,笑着提议:“中野站后面新开了一家卡拉ok,去唱歌庆祝一下吧?”
“最近打算省钱买新发售的游戏。”
“什么游戏这么贵?六万用不完吧?”
渡边彻回头笑着对她说:“我可不是千春姐你啊,家里没钱,买游戏的钱也是节省出来的。”
村井千春略显不甘心地点点头:“好吧,那下个月怎么样?”
“嗯,有钱的话一定去。”
“那我就期待一下咯?”村井千春语气欢快起来。
“好。”
零食区补完货,渡边彻朝厕纸区走去,村井千春在后面跟上。
补完所有货,四名员工分掉剩下的便当和油炸食品,在店门前互相道别。
回到租的旧公寓,已经十点多。
这间公寓专门出租给附近的高中生、大学生、留学生、来东京追梦的外地人等等。
房价相对便宜,但空间狭隘,进门就是只有燃气灶的厨房,往里走三步,是一间即是客厅又是卧室的房间。
厕所只能放下一个马桶,好在是隔间,而且有排风扇。浴室同样狭窄,但可以淋浴的同时,还可以泡澡。
另外还有一个只能晾衣服、不能站人的阳台。
渡边彻没什么不满,反正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大小无所谓。
他把便当和油炸食品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定时五分钟。
放着不管,花十分钟洗完澡之后,然后才从微波炉里拿出已经加热好的食物。
把国井修借给他的动画dvd放进电视机父母怕他交不到城里朋友,担心他只知道学习导致自闭,买的便宜货,给他打发时间。
倒了一杯清水,吃起便当。
他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动画上,把它充当背景音,心里想着其他事。
有了四月份的工资,身上十五万円的资金,不知道能不能让玉藻好美答应做他女友。
根据从国井修那听来的“市场行情”,一次一般一万五千円,甚至有一次六千円的女子高中生存在。
从这点出发,他去新宿歌舞伎或者秋叶原找这些人,让她们做自己的一夜女友,似乎能大量刷积分。
但渡边彻没打算把人生压在这个恋爱游戏上。
他十五岁的年纪去花钱找一次性“女友”,一旦让学校知道,别说让纳税人交钱养他的未来规划,能不能高中毕业都成是问题。
况且老家辛苦务农的父母,他也不能对不起他们。
最后,他没积分买探测器了。
也就是说,渡边彻现在的目标,只有清野凛和玉藻好美两人。
清野凛智商8点,魅力9点,性格冷淡,探测器也没给什么有用的情报。
渡边彻虽然惊讶她的外表,但对这样的人不感兴趣,懒得花时间在她身上。
玉藻好美魅力8点,但智力只有5点,考进神川高中恐怕就是她的极限,哪怕智力不等于情商,但要好糊弄得多。
再加上对方喜欢钱,这点非常便利。
能用钱解决再好不过,渡边彻不想真谈恋爱。就算谈恋爱,也不会找玉藻好美这样,和他基本三观都合不来的女生。
对玉藻好美动手吧,用钱让对方做自己女友,他心里下定决心。
根据附则里提到的,交往时间如果持续一星期、一月、一年、十年,会有签到奖励。
渡边彻不指望一年和十年,但至少一周和一个月的奖励得拿到手。
十五万円,让玉藻好美答应做他一个月的女友不知道对方的“行情”怎么样?
另外这件事也存在其他风险:让除他们两个之外的第三人知道这桩交易。
渡边彻对这点最顾虑从学校里有相关传闻来看,玉藻好美的口风严实程度让人担心。
但也可能是其他学生恰好看到
还是找时间接触对方,观察一段时间为好。
想到这里,便当已经吃完,渡边彻把垃圾收好,放在门口,方便明天早上顺手扔掉。
把还在发出声音的电视关了,桌子推到墙角,铺好床,刷牙睡觉。
5。神秘的少女和社团
“滴滴滴!滴滴滴!”
渡边彻从被子里伸出手,把吵闹的闹钟关掉,又在被窝里躺了十秒后才从床上坐起来。
时间是周四早上七点十五分。
半闭着眼刷完牙,洗脸,穿上白衬衫、西裤,对着镜子打领带,套上还没穿习惯的西装制服,前襟让它开着,这样比较帅气。
其实是已经厌烦每天系扣子,而且有约束感,不自由。
渡边彻开始怀念公交车两小时一趟的老家了校服只需要穿件衬衫就行,领带什么的,发下来就可以用来当绳子。
跨上书包,拎着垃圾,渡边彻出了门。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的那条领带应该绑在后院那口老井上,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时,他突然想到。
刚起床的时间,渡边彻的思绪总是不能集中,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有时候甚至能想起以为早就忘掉的经历。
“啊”
边打哈欠,边刷卡进站,乘上7:30的电车。
在四谷站下了车,渡边彻走上去神川高中的一个较长上坡路。
东京这个地方,虽然位于关东平原南端,邻近东京湾,但大大小小的上坡下坡也不少。
藤蔓杂草般的思绪又开始胡思乱想,他联想到人类观察部的美少女清野凛,简直和她胸部一样,说有也有,说没有好像也没
渡边彻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不知准备去哪的思路。
走到学校门口,一队穿运动服、排列整齐、剃寸头的家伙,喊着口号,在绕学校跑步。
队伍中最后面一个人,对渡边彻抛了一个媚眼,是国井修。
“神川”
“加油!”
“神川”
“加油!”
渡边彻站在原地,给热血励志的高中生活行庄严的注目礼。
“早啊,渡边同学!”
“早上好。”
从校门走进教学楼的路上,不时有打蝴蝶结、穿百褶裙的同班女生同他打招呼。
毕竟成绩年级第三,长相也非常出众,要不是家里穷,每周收到的情书应该可以再多一倍。
渡边彻把室内鞋扔在地上,把脚塞进去的同时,把柜子里不明来历的粉色信笺放进书包。
已经对情书没有任何波澜的他,这时突然有了新的感觉:是渣男就好了,随便答应几个女生,总能碰上附和条件的,从而获得大把积分。
到了教室,距离八点半的上课时间还早,渡边彻埋头写昨天未完成的投稿。
“今天这么早啊!”晚来的斋藤惠介打着招呼走进来。
见他在写东西,问道:“作业没写完吗?要不要借我的抄一下?”
“不用,是给文艺社的投稿。”
“你居然会对这种事感兴趣?让我猜一猜。”斋藤惠介把书包放在自己座位上,坐在渡边彻课桌前还没来的同学椅子上,“投稿被采纳后有现金奖励?”
“没这种好事,而且比起靠写稿子赚钱,还是兼职来的快一点。”
“那你加入文艺部了?投稿是文艺部的入门考核!”
“又不是哪里的作家组织。”
“哪是为什么呢?”斋藤惠介拍拍自己脑袋,忽然作出灵光一闪的动作,十分笃定地说:“被小泉老师要求了!”
“这事归她管吗?”
斋藤惠介放弃了:“那是为什么?你脑袋坏了?”
“是这样。”渡边彻直接用笔划掉写错的字,“不过是另有其人。”
“修这家伙,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吗?”
斋藤惠介拿起渡边彻的橡皮,脱去包装壳,露出洁白的橡胶,把它竖着摆放在右手边国井修的桌上。
渡边彻抬头望着自己像白色花束一样的橡皮:“斋藤,你也不远了。”
“骗人吧?”
“我渡边从来不撒谎。”
玩笑结束,渡边彻把自己加入人类观察部,被要求给文艺社投稿的事说了一遍。
“清野凛?!”
斋藤惠介的声音很大,渡边彻下意识问道:“你认识?”
“单方面认识。话说,神川高中还有不认识她的人吗?”
“你面前的我就是一个。”
“渡边你啊”斋藤惠介欲言又止。
渡边彻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在暗示他不是人?
不管算了,比起这些,他更在意投稿最后一句用什么结尾。
斋藤惠介把橡皮拿回来,在手里抛了抛,说:
“高岭之花,说的就是清野凛本人。我们神川虽然没有校花的说法,但说到谁最漂亮,就是这位大小姐了。”
“这么厉害,怎么以前没听你和国井提起过?”
“在学校谁敢议论她?而且议论了也没用,那种人离我们太远了。”斋藤惠介露出遗憾低沉的笑容。
只要离开幼稚园,人类或多或少就会开始自觉的给自己划分阶级:穷人面对富人会自卑,长相丑的不敢追求好看的等等。
斋藤惠介失落的情绪只是一瞬间,很快恢复过来:“不过渡边你居然敢主动接近她?!”
“我只是为了能早退。”
“别装了,你偷偷告诉我,是不是已经对她一见钟情了?虽然认为根本办不到,但我还是会在心里默默给你加油!”
“随便你吧。”
“那我跟你说说她的情报!”斋藤惠介压低声音,“她家里”
渡边彻望着窗外的蔚蓝色天空,笔尖点在纸张上。
“啊。”
斋藤惠介停止滔滔不绝:“怎么了?”
“想到了。”
“什么?”
渡边彻给姑且称为文章的文字结尾,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