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彻拿了一袋毛豆,清野凛拿了豆腐。
“酱油、辣椒粉还有吗?”
“酱油没了,上次美姬一下子倒进去半瓶你忘了?”
“她也会做饭?”清野凛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渡边彻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跟清野凛、九条美姬已经是一家人了。
“买六罐啤酒,够了吗?”清野凛依然在享受购物。
“够了。”
结账前,清野凛一样一样地检査着购物车里的东西,颇有主妇风采。
“齐了,走吧。”
结完账,拎着袋子出来超市,把东西放在车篮子里。
开始骑之前,清野凛撕开一块刚才买的巧克力,补充辛苦一天的体力。
“吃不吃?”她问。
已经在自行车上的渡边彻点点头,清野凛给了板块给他。
渡边彻把巧克力送进嘴里:“回家了!”
一蹬自行车踏板,晚风便吹了起来。
323。八月的轻井泽(18)
八月十八日,吹奏部来轻井泽的第三天。
小泉青奈三人早早地醒来。
忽然换了一个新环境,还是惬意而浪漫的轻井泽,三位女青年突然变得对人生更加积极起来,昨晚约好早上起来跑步。
“好大的雾啊!”从酒店出来,晃子张开手臂惊叹道。
“有点冷。”宫崎美雪轻抽了一下鼻子,似乎有些不舒服。
小泉青奈看着这朦胧的雾气,想起渡边彻多次提起的轻井泽早晨。
或许会在雾气里偶遇他也不一定她心里冒出这个想法。
“往哪跑好呢?”晃子拿出从酒店前台要来的旅游地图。
“看这里,”小泉青奈指着地图上酒店的南边,“这里是一个乡村俱乐部,里面有一个小型高尔夫球场,我们绕着高尔夫球场转一圈怎么样?”
酒店的南边是乡村俱乐部的高尔夫球场,高尔夫球场的南边,就是轻井泽骑马俱乐部。
轻井泽能打高尔夫的地方不止一个,比如说云场池北边,但能骑马的只有这里。
“距离这里不远,就去这里吧。”宫崎美雪点头。
“go!go!go!”晃子英语老师卷起地图,第一个跑进雾里。
缭绕在轻井泽的雾气,随着她们跑动的身体,如海水一般像四周散开,又重新汇聚。
能见度很低,碰上迎面走来的人,到了很近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四周是挺拔粗壮的榆树,能听见雾霭深处鸟儿开嗓的声音。
这么大的雾,就算遇到渡边,也见不到对方。
刚这么想着,小泉青奈又想起渡边彻电话里说的:雾大,我们没看清彼此,只知道对方应该是人。,噗嗤一下笑出声。
跑在她身边的晃子和宫崎美雪,奇怪地看着她。
“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了?”宫崎美雪问。
“昨晚看的电视剧,男主角的西瓜头。”小泉青奈憋着笑说。
“昨晚看的时候没笑,现在反而笑了?”晃子十分不解。
“你们不哈哈感觉好笑吗?哈哈!”小泉青奈一边说,一边笑。
她已经联想到:自己和渡边彻在雾气里认不出对方,之后两人谈起早上晨练,都被雾气里的人影吓一跳的事了。
晃子用没有感情、呆愣的眼神,看着一个人笑个不停的小泉青奈。
“笑一笑是好事。”宫崎美雪叹气道。
她已经开始累了。
今天,依旧是为胸部太大而烦恼的一天。
没过一会儿,三人从跑变成走,开始散步。
三人边走边聊,说昨晚看的职场恋爱剧里,作为上司的女主角,她那雷厉风行的作风;
校园恋爱剧里,男主角总是一副拽拽的样子,现实中,到底哪里有这样的人领带松垮这点,渡边彻倒是符合。
不知什么时候,榆树已经变成了落叶松。
她们从一条笔直而宽阔的路,拐进一条头顶全是树枝的静谧小道。
树干被砍掉、孤零零的树根上长满青苔;凤尾草茂盛浓密;鸟叫声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雾气也被晨光驱散,森林开始苏醒。
“这条路挺漂亮。”晃子忍不住感叹。
“可惜明天就要回东京了。”小泉青奈说。
“是舍不得凉爽的轻井泽,不想回闷热的东京,还是舍不得渡边少年?”宫崎美雪问她。
“有什么舍不得的?”晃子插嘴道,“马上开学了,到时候天天在一起。”
“我现在就有这样的烦恼。”小泉青奈张开双臂,做着扩胸运动。
她的胸脯没有宫崎美雪那么夸张,但也不可小觑,圆滚滚的被包裹在衣服下面,让人移不开视线。
“什么烦恼?不想和少年天天在一起?”宫崎美雪好奇地问。
“不是那个。”小泉青奈回答,“舍不得现在,但未来同样非常幸福,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啊”晃子哀叫一声,双手抱在脑后,“我也好想有年轻大帅哥!特别是不干涉我生活,让我可以继续和你们两个整天待在一起,但又给我钱花的帅哥。”
“我和渡边在一起,是为了爱情啊!”小泉青奈温柔地笑骂道。
“我只嫉妒物质、自由,还有浪漫。”
“这三样几乎等于爱情了。”宫崎美雪拍拍裤脚,那里被雾水打湿,沾了些青草。
“骗人!”晃子摆出难以接受的样子,搞怪地叫起来,“美雪你的意思是,我已经爱上渡边?!”
“喂”小泉青奈忍不住笑道。
“晃子老师,我听见了。”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落叶松林里传过来。
三人循声看去,逐渐飘散的雾气里,有个人策马前行。
肤色如雪的白马翩然而至,马上的贵族少年身着骑士服,俊美清秀,带着令人愉悦着迷的笑容。
宽肩细腰的身材曲线,内搭的白色衬衣,十分有型。
小泉青奈看着他骑着白马迎面而来,怀里放着刚摘的山百合,心不受控制地开始砰砰直跳。
晃子回过神,脸一红,随后假装没事地说:“这马真帅,我也要骑骑看!”
渡边彻下了马,走到小泉青奈身前。
“正好,省了我请人送花的钱。”他笑着把花递给小泉青奈。
小泉青奈咬着下嘴唇,眼睛里全是笑意的看着他。
“谢谢。”她小声而幸福地应着,伸手接过山百合。
“待会见。”
“嗯。”
渡边彻正要翻身上马,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对小泉青奈说:
“老师,能给我一只山百合吗?昨天只送给你,没送给美姬,她生气了。”
“不能厚此薄彼啊。”小泉青奈这么说,嘴上全是笑意,“给。对了,麻衣那边呢?”
“这是偷偷给你老师你的。”渡边渣男说。
主要原因是,明日麻衣不在乎这些。
花啊,钱啊,房子啊,一点触动没有,抵不上渡边彻带着体温的一个拥抱。
“那怎么行?你去,还有清野同学的。”
“她也给?”
“当然啦,不能厚此薄彼啊。”
“听老师的。”渡边彻收下三枝山百合。
他骑上低头吃草的马,对小泉青奈说:“那我走了。”
“嗯,好。”小泉青白捧着话,开心地点了下头。
在三人的注视下,他修长的腿一夹马腹,在哒哒的马蹄声中飘然远去,消失在落叶松林。
“这家伙一句话都没我们说。”晃子对宫崎美雪抱怨,“我们好歹是老师,一句招呼都不打?”
“校医没有那么强的教师尊严。”宫崎美雪沉吟道。
“青奈,你说呢?”晃子又问小泉青奈。
对于这一点,虽然两人是自己的闺蜜,小泉青奈完全没有任何意见,绝对不会去批评渡边彻。
渡边彻回到别墅,清野凛居然起来了。
她今天穿了白色的衬衫,蓝色牛仔裤,简约而清新,一双美腿让人头晕目眩。
“今天起这么早?”渡边彻问。
“吹奏部比我预想中还要糟糕,这样下去,就算拿到金奖也是废金,去不了全国大赛。”
“成功、失败,那是她们的事。”渡边彻从橱柜拿了一只太太们喝酒用的高玻璃杯,把三枝山百合插进去。
“如果我没有指导过她们,吹奏部怎么样都无所谓,但经过我的指导,却连全国大赛没进,我绝不允许。”
渡边彻对此没兴趣。
“有你一枝。”他指着细细高高酒杯里的山百合。
清野凛看了眼:“不是唯一,我不要。”
“这是小泉老师的心意。”
“替我谢谢她,然后还回去,不喜欢收别人的东西。”
上午的时间,又是练习、练习、练习。
八月二十五的比赛,已经没有时间给神川浪费。
中午吃饭的时候,众人因为疲惫,连食欲都提不起来。
“老师,吃完午饭让所有人休息一下,别影响了下午的练习。”清野凛对小泉青奈说。
“嗯,清野同学你也注意休息,别太勉强自己。”
吃过饭,所有人在小泉青奈的监督下,回房间午睡。
“组长辛苦监督一下,不准聊天、不准玩手机,必须午睡。”早见熏说。
“是!”
她们走后,渡边彻对清野凛说:“我们去哪?”
“附近转转,打发时间。”
两人离开酒店,骑上自行车,准备去银座通喝一杯咖啡,然后再骑回来。
骑行在森林的公路,迎面的凉风、头顶的树荫、斑驳的阳光、清野凛的白衬衫,五感得到极大的满足。
渡边彻甚至想伸出手去触摸阳光。
天蓝云白,身旁流转的风景,如同一张张明信片。
高原上的自然景象,让人体会到天地之悠远。
经过轻井泽东部小学时,渡边彻说:“去云场池看看?”
“好。”
两人拐进林子,朝云场池而去。
云场池是一个狭长的池子,清澈碧蓝,也被称为天鹅湖。
绕行一周,根据散步的快慢,需要十到三十分钟。
渡边彻和清野凛停放自行车时,一群小孩骑着儿童自行车汹涌而来。
“阿彻!凛姐!”
“啊,是站在滑滑梯下偷看女孩子裙底的大哥哥!”
“站在滑滑梯下偷看女孩子裙底的大哥哥!”
小孩就是龙卷风,嘻嘻哈哈,转眼朝着银座通而去。
渡边彻:“”
四周零散的游客,用讶异、奇怪的眼神看向渡边彻。
“站在滑滑梯下,偷看女孩子裙底的大哥哥。”清野凛手掩着嘴角,笑得开心极了。
“待会儿要是在银座通碰见佳织那小鬼,我非揍她一顿不可。”
云场池湖水似镜,倒影着蔚蓝的天空与白云,仿佛天和云在湖中,而不是在头顶。
四周一片绿意盎然,两人沿着云场池周围、树荫下的小径散步,像是走进一副画。
“这一年,我们去很多地方,做了不少事。”渡边彻悠闲地说。
“合宿、吹奏乐比赛、化祭、修学旅行、体育祭、冬季露营、岩手县过年、家庭旅行。”清野凛用同样悠闲的语气,一个一个说着。
高尾山、京都、岩手县,闭上眼睛,那一幕幕仿佛浮现在眼前。
“说起化祭,我们当时还去高尾山取景了。”渡边彻扭她笑着看她。
“是啊,你当时还说了一句看,是金字塔。”
“啊,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你当时的眼神简直要把我埋在高尾山。”
“放心好了。”清野凛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说,“以但是我们两个的关系,只会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
“我们两个关系太好了。”渡边彻鼓掌道。
“我们两个关系最好。”清野凛点头。
“”
“对此有迟疑?”清野凛停下本就足够慢的脚步。
渡边彻也停下来,看着她说:
“最近我看了一本书,上面说原本心里排第二位的女人,当和她有了肌肤之亲、建立起稳定的关系,会慢慢体会到她的温柔,不断发现她更多的优点,对她的感情渐渐加深,甚至超过原本心里的第一位。”
“所以你现在更爱九条美姬?”
“我最爱九条美姬。”不知道答案的渡边彻,对清野凛说。
“不,你最爱的是清野凛。”清野凛笑道。
渡边彻并没有多少意外,视线转向平静的云场池池水说:“但我问出这个问题之前,自己也不太确定最爱的人是谁了。”
“你已经完全忘记之前和她的仇恨了吗?”清野凛同样看向池水。
幽静的水面倒映出树木的苍翠,隐约似乎泛起涟漪。
“我和美姬的人生,或许在给彼此造成伤害之后,才算正式启程。”
“你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湖里的涟漪变大,转瞬间,刚才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