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嘴巴被堵着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挣扎蹬腿,脸部肌肉因为用力而扭曲,眼球凸出眼眶。
傅淼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冷笑道:“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杀你?太便宜你了!”
尽管二人对话语焉不详,但裴叶也听得出来,自由军的实验不仅限于研究如何种地。
“你们还弄人体实验?”
傅淼不避讳地承认:“有啊,大多时候是用动物当实验体,但动物与人总是不一样的。总有一些地方需要用到人,七大家族在黑塔帮助下实行全方面的垄断政策,其他势力想要争取话语权,让高傲的七大家族倾听微弱的声音,总需要一些实力尽管他们并不在意。”
七大家族有骄傲的资本。
他们不用投入哪怕一点儿成本,无需人力时间就能获取超越其他人的技术。
自由军从无到有走到现在,很多时候是靠着捡富人区的报废品,一点点摸索研究的
前人已经走了最艰难的一段路,傅淼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傅淼说话,裴叶暗中观察顾韶。
后者没有一点儿情绪波动,似乎七大家族好坏跟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顾韶是演技太好,还是她推测出错?
“你问这个做什么?”
裴叶道:“没有规范约束的实验是人类对未知领域的怠慢和对生命的亵渎。”
傅淼忍不住发笑。
“不知道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毕竟,这个世界唯有狠人才能生存。
例如“筱青”为了花轻轻跟艺宁宁找鸨头麻烦被关监狱半年,而做了这么多恶事的鸨头却只用蹲一个月。
如果不是裴叶,鸨头这一个月是蹲监狱受苦还是享清闲,还真不好说。
贫民窟畸形的生存法则就是铁证。
所谓生命已经被这条法则亵渎无数遍了。
裴叶随口扯了一句:“做白日梦的时候梦到的。”
因为裴叶二人没有落脚地方,只能指望顾韶收留两天。
顾韶处理好周叔,准备领着二人找个青年旅店之类的地方住一晚。
傅淼问:“你最近住在这里?”
裴叶看着凌乱肮脏的街道两侧闪烁着红蓝两色的霓虹灯,一抬头还能遥遥望见远处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大厦外正播放着某个穿着暴露、对着镜头搔首弄姿的女星。
如果不低头看窄巷小路,也嗅不到腥臭的怪味,只注意高处的繁华,甚至有种置身靡靡繁华大都市的错觉。
裴叶道:“这里环境不怎么样。”
顾韶回道:“便宜,安全,不惹人注意。”
自由军的成员极少会固定住在一个地方,大多都是走到哪里流窜到哪里,哪怕傅淼是顾韶的老战友,他也不晓得这小子家在哪儿。顾韶家太小,就一个小单间,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柜子一个小卫生间,成年男人在空地转个身都嫌挤,更别说收留傅淼和裴叶两个人了。
顾韶道:“我家楼下有廉价旅店,你们先住一晚应付吧。”
傅淼露出嫌弃的表情。
作为时常出任务的劳模,他当然也住过这种旅馆,知道里边儿是什么鬼样。
蛇虫鼠蚁出没都算是基操,旅客要是好奇翻翻角落啊,掀开被褥或者低头看看床下,大概率找到几个十几个使用过的发黄变黑的BYT。傅淼虽然没有洁癖,但也被恶心得够呛。
好不容易酝酿出睡意,隔壁左右、楼上楼下的旅客又开始做操。
咚咚啪啪一整晚,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场那种
顾韶读出战友的嫌弃。
“有的住就行了,不然你跟流浪汉一起挤桥洞。”
三人即将穿过那条闪烁着霓虹灯的窄巷。
裴叶敏锐注意到领路的顾韶视线偏移,似乎在看着某个人。
她暗中循着看了过去。
那人是个神情落魄、瞧这有些狼狈的年轻女性,她用宽大的兜帽围巾将自己过得严严实实,整体瞧着非常臃肿,慢吞吞走进一间装着三色转灯,看着像是理发店的门铺。
526 女主花轻轻
这个女人有什么特殊的?
裴叶好奇问道:“那边是理发店吗?”
根据她前面几个世界的经验,理发店门口都会有这样的转灯。
顾韶摇头道:“不是,是一家诊所。”
连牌子都没挂的诊所?
包裹严实臃肿的女人?
裴叶目光一顿,将这些标签跟某个人对上号。
傅淼注意到她的异常,偏头看着她。
裴叶神情认真道:“刚才的女人,我大概认识难怪背影看着如此眼熟”
两位男性沉默立在原地看着她,眼神写着“你不要骗我”。
刚才那个女人最少穿了六件衣服。
身形臃肿得变形,爹妈都认不出,她居然觉得眼熟?
不管这俩信还是不信,反正裴叶是信了。
她准备上前确认那人的身份,看看是不是女主花轻轻。
倒不是裴叶爱管闲事儿,仅仅是因为
这个世界上,唯有花轻轻才懂得如何安抚她的味蕾。
‵′︵┻━┻
她受够那些味道古怪,浑浊粘稠得跟鼻涕一样的营养液了。
如果在她那个世界,哪个厂家生产这种营养液,裴叶绝对会以消费者身份将它告到破产。
“你认识她?”
一直淡定的顾韶露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微妙反应。
裴叶道:“如果没认错的话,应该是轻轻了。”
“轻轻?”
裴叶解释道:“那是她的名字,她叫花轻轻,一个手艺很好的妹子。”
“手艺?”
这次是傅淼说话。
不知道这人脑补了什么东西,表情变得很微妙,老司机那种微妙。
“那她去诊所是那个什么???”
顾韶另外半边脸的眉毛皱起,裴叶不客气地反驳傅淼。
“你脑子里的想法可真脏。”
傅淼委屈,想反驳却不能。
这能怪他向歪?
分明是裴叶说得不清楚。
“我说的手艺是指她做饭做菜的手艺很好,食物能让人愉悦。”
其他人不知道花轻轻进诊所干嘛,但她却清楚。
多半是剧情中发现怀孕想打掉那一段。
“饭菜?”
傅淼念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回过神裴叶已经迈开长腿朝着有转灯的黑诊所走去。
他下意识跟着过去,并未注意到战友的异样反应。
当顾韶走去,正好瞧见裴叶掀开黑诊所门上挂着的脏布。
狭窄阴暗的屋内传来小孩儿啼哭、大人不耐烦的咒骂和催促,还有一个男人与女人的对话。
男人是这间黑诊所的医生,女人则是前不久刚进去的“花轻轻”。
医生戴着口罩,将测量肛温的温度计从小孩儿身体取出,小孩儿哭得面皮发红,额头冒汗。
抱着孩子的大人一边将孩子裤子拉上,一边骂骂咧咧,嫌弃医生动作慢。
也不看孩子哭了多久了。
医生没跟大人顶嘴,只是一边瞄着温度计一边跟女人对话。
“约好是九点手术,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女人歉然道:“对不起,我是路上碰到一些事情才耽误了”
她也是真的倒霉。
莫名其妙穿越到同名少女身上,莫名其妙跟不知道是谁的男人发生关系,周遭环境还恶劣得极难生存。鸡飞狗跳一番,终于能稳定下来,勉强靠着直播糊口饭吃,又发现少女这具身体一个多月没来大姨妈。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测量,果然是让她头晕目眩的两条红杠。
犹豫挣扎几天,鼓起勇气约了医生做手术,结果下车准备转站的功夫碰到意外。
要不是有个奇怪男人出现拉了她一把,她的脑子大概率要被炸成脑花。
说起那个男人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花轻轻记得男人受了伤,当时流了好多的血。
这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直面死亡。
那个男人在她眼前杀掉了其他几个人,打斗动静那么响,但就是没有警察赶过来。
尸体抛在原地也没人上来收拾,仿佛垃圾一般随意丢弃原地。
这让花轻轻受到极大冲击。
远比她醒来瞧见混乱的贫民窟更大。
贫民窟乱,但她停留时间短,也没瞧见枪战杀人场景,那些只存在于原主“花轻轻”的脑海。
因为男人是带着花轻轻且退且战,不知绕到了什么鬼地方,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站点。
颠簸许久赶过来,早过了跟医生的约定时间。
医生可不管她有多委屈。
“不准时就是不准时,解释没用。”
花轻轻小声道:“那还能手术吗?”
医生道:“能,得加钱,有钱什么手术都能做。”
花轻轻攥紧手心,算算存款,点头答应。
但当她听从医生的话去后门简陋“手术室”等待,没一会儿又脸色煞白地走出来,还未关上的门飘来阵阵说不出的恶臭。
“手术台”旁边的垃圾桶积满或腐烂、或新鲜的血块,有些血块还能看出人体器官组织,分明是刚刚成型的“婴儿”。
手术床上也是脏兮兮的,上面沾着红色、黑色或类似豆腐渣一般的黄褐色东西。
昏暗的“手术室”只有一盏橘黄的老式电灯
花轻轻看到这副场景便走了出来,决定不做了。
医生冷笑一声。
“看怕了?”
花轻轻不说话。
医生又道:“这样的手术一天几十台,你放心,做得很干净,不会要你命的。”
虽说这里是普通居民住的区域,但也不太平,繁华霓虹灯下依旧藏着无数的污秽。
不管是有姿色的女人亦或者是男人,用身体做生意的太多了。
别看他这间诊所门面小,光是给这些人看病,每日生意都好得很。
看病做手术要提前很久排队。
花轻轻惨白着脸摇头。
“不、不了我再想想”
医生听了露出诧异神色。
这还是他从业这么多年,少有几个预约做手术还反悔要考虑的。
“行吧,但下次手术得愉悦,还得加钱。”
花轻轻含糊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再也不来了。
她紧了紧衣服,转身准备离开,却撞上个眼熟的女人。
“抱歉。”
花轻轻下意识垂头道歉,准备绕过去。
“轻轻。”
花轻轻听到有人喊她名字,猛地抬头望去,发现喊自己的人就是那个眼熟女人。
眼熟???
如此想,脑海浮现属于原主“花轻轻”的记忆。
她张了张嘴,许久才吐出一个称呼。
“筱、筱青姐?”
“你、你还活着啊”
527 孩子爸他死了
花轻轻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眉宇间露出些许的不自然和心虚。
从原主记忆来看,这位“筱青”比她和艺宁宁大不了两三岁,但一直尽心尽力照顾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有“筱青”一口营养剂吃,她都会分出两份给花轻轻和艺宁宁。
如果没有“筱青”,艺宁宁和花轻轻多半是在鸨头之类的人渣手下靠出卖身体求生。
花轻轻将自己安顿好,也辗转找人询问过“筱青”的下落。
不过消息都不好。
知情者告诉她,以贫民窟监狱内部情形,女性进了里面活不过三天,更多是当夜就被犯人和那些狱警玩死了。
如果温顺配合,还能多苟活几个小时,要是反抗
啧啧,死得凄惨。
花轻轻又去网络打听,搜索“贫民窟监狱”之类的关键字。
网络论坛各类血腥凌乱的照片和视频让她不寒而栗,“筱青”是凶多吉少了。
得出这一结论,她居然有一点点可鄙的庆幸。
哪怕无数网络告诉她,穿越女不会被原主亲人怀疑,甚至有些亲人还会庆幸某某大病一场改邪归正,将属于原主的亲情加倍给穿越女,一家人其乐融融花轻轻依旧忐忑恐惧。
是真是假她不知道,但她越穿越是真的。
亲人真不会怀疑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的原主?
真要不怀疑,多半是不在意、感情不够深、了解不够多
花轻轻不敢拿现实经历去赌定律。
万万没想到,“筱青”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在裴叶注视下,花轻轻浑身僵硬,最内层的衣服已经被紧张的汗水打湿。
“是啊,回去之后发现你和宁宁都不在了。”
花轻轻支支吾吾,想模仿原主对“筱青”亲昵的姿态,但肢体却不听使唤,看着生硬而尴尬。
裴叶仿佛没看到花轻轻浑身尴尬、无处安放的紧张和心虚。
“你现在住在哪儿?”
花轻轻说了个地址。
裴叶又道:“有点儿远,我能在你家留宿一晚么?”
花轻轻没敢细问,点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