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护士接过细看,半晌,迟疑道:“看上去是一样的,这类『药』物都差不多,肉眼也分辨不出来。”
“好的,谢谢。”苏安叹了口气。
『药』物化验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下午刚回到市中心,有人发来消息,苏安打开一看,竟然是程苏青给发过来的。
——苏安,回沈家来,我有事和你谈。
楚特助的事?
苏安皱起眉,回道:姐,什么事?
对方过了一会。
第143章 高岭之花01包办婚姻
第143章 高岭之花01包办婚姻
他大概没见过苏安这么自来熟的玩意; 又沉默地抽起了烟。
苏安没看出他和楚鹤有什么相似的点,但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他颠颠凑到何夕燃身边,往桌子上瞅去; 刚想天真无邪地问问这『药』是什么,却看到了一个相框。
照片是一张全家福,父亲是外国人,绿眸和鹰钩鼻醒目。母亲温婉又柔弱,一头黑『色』的长卷发垂落胸前。站在前方的是何夕燃和另外一位年轻的女士; 这位女士像是母亲的翻版; 眼眸温柔; 如菟丝花一般柔顺。
一家四口,肤『色』都是雪白。
“叔叔; ”苏安,“这是您的家人吗?”
何夕燃默不作声。
苏安当他默认了,又好奇地指着相框中的那位年轻女士; “这是叔叔的姐姐吗?”
何夕燃靠着桌边,手里玩着火机,终于开了嗓; “那是我的妹妹。”
火光骤灭; 语气无起伏,“她嫁了人; 在两个月前死了。”
“……”苏安低下头; 内疚; “不好意思。”
谈话本应该到这里结束,但何夕燃却看着苏安,继续道:“她叫何翡雨。”
苏安僵硬在了原地。
脑中电闪石光,闪过了沈长修桌上的那张死亡证明书。
苏安皱着眉头回到了沈家。
沈长修是本地有名的单身汉; 有钱又英俊。苏安从来没听过沈长修结过婚的消息,但如果何夕燃口中的那个何翡雨真的是沈长修书房里死亡证明上的何翡雨,是不是代表着何翡雨嫁的人就是沈长修。
对啊,他的单身并不一定是传统意义上的单身,他有前妻,前妻死了,因为丧妻而恢复单身也是单身。
但如果他们真的是夫妻,在前妻去世了两个月后,沈长修又打算在三个月后和他姐姐订婚。
脑子里『乱』成了一块,好多『迷』点都团在了一起,苏安『揉』『揉』脑袋,往三楼爬去,思考再三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程苏青。
程苏青知道这事吗?
何翡雨是怎么死的?
沈长修和程苏青三个月后的婚姻,已经在苏安的眼里蒙上了一层不详的黑影,他总觉得沈长修目的不明。不,不止是他们两人的婚姻,这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团黑雾,埋藏着各种秘密。想要知道人皮下是谁,就得先解决这些秘密。
苏安快步走上三楼,正要敲开程苏青的门,却听到了里面传来细微的谈话声。
他眉心一跳,手及时停在了门旁。
门里面除了程苏青的声音,还有一道有些耳熟的男声。苏安静静听了一会,想了又想,恍然大悟,那是楚特助的声音。
楚特助的语气很复杂,像是在祈求,“阿青,你不能嫁给沈长修。”
程苏青冷声,“我嫁给谁关你什么事?”
第143章 高岭之花01包办婚姻
“他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好,”楚特助艰难地说,“他……”
声音变低,失魂落魄,“他照顾不好你。”
苏安的表情凝重了下来。
声音模糊,其实听不大清说了什么。但零星一两个字眼也蕴藏着大信息。楚特助为什么在程苏青房间里?
他错了,苏安原本以为是沈长修在算计程苏青,万万没想到他姐姐这么厉害,已经提前一步给沈长修戴上了绿帽。
门里沉默了好久,程苏青的泣音崩溃响起,“你滚,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种话!”
门房隔去大部分对话,苏安正听得全神贯注,身后突然有人道:“苏安?”
苏安头皮瞬间发麻,他口干舌燥地『舔』『舔』唇,镇定转过身笑道:“姐夫,你也来找姐姐吗?姐姐刚刚睡着了。”
他走过去,仰着小脸装乖:“姐夫今晚下班好早哦。”
沈长修抬手,轻轻『摸』了下苏安的鬓角,“今天事情少。怎么都是汗?”
“天气太热了,”苏安的脸蛋还有刚刚奔跑后留下来的红晕,“姐夫热不热?”
程苏青房里安静了下来,估计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沈长修牵起了他的手,往楼下走去,“姐夫带你下去吃冰粥。”
苏安乖乖跟他走,“好,谢谢姐夫。”
两个人逐渐远离三楼。
说实话,沈长修这样的人很容易得到青春期大男孩的尊敬和向往,他像是人生成长道路上的优秀领导者,既温柔又成熟,包容犹如大海。
沈长修回头笑了一下,苏安抿抿唇角,不好意思地放慢了脚步。
红扑扑的脸蛋让人想到松软香甜的蛋糕。
但这样的人,明显还有很大的秘密隐藏在表面之下。
程苏青在晚饭时下了楼,她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细细的黑绸肩带挂在白皙肩头上,看到沈长修后一愣,眼底惊喜溢出,“长修,你今天怎么下班的这么早?”
连忙上前亲昵,又噘着嘴娇嗔,“亲爱的,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他们俩耳鬓厮磨,像是一对恩爱的情侣。在没人注意到的角度,程苏青从沈长修肩部抬起头,目中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程苏安正埋着头吃饭,一粒米一粒米地认真,绝不浪费一点儿。腮帮一鼓一鼓,脸庞残留青涩,一瞧还是个孩子。
程苏青收回眼,苦涩地想,苏安才刚成年,平日里她对他喊打喊骂从来不少,关键的时候还知道护着姐姐。挺蠢的,程苏青平时最不喜欢这样的善良和单纯,觉得虚假和恶心,但这会,她动动嘴,却说不出其他的话。
程苏青应当是觉得不安,所以一顿晚饭一直对沈长修嘘寒问暖。直到晚饭结束,苏安也没来得及和程苏青说出沈长修前妻的事情。
苏安躺在床上『
第143章 高岭之花01包办婚姻
摸』着吃撑了的肚子,愁得叹了口气。正在这时,手机突然蹦出了消息提醒,银行卡入账了二十六万元。
划款走的是何夕燃的私人账户,没动工作室的钱。苏安看着六位数的入款,蹭地一下坐起身,这是今天何夕燃碰了他的钱。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手机,眼睛发亮。
原身因为成长经历,对钱有一种固执的喜爱,又因为程苏青的影响,钱在原身看来就是最厉害的东西。
装乖装傻,全都是为了钱。
苏安亲了口手机,心满意足地入了睡。
第二天上学,不少同学还在讨论上周大画家来学校招模特的事,帖子里飘红一片。苏安把手机压在本子下面玩,发现帖子里面有不少百科上没有标注的信息。
“何夕燃的父亲是爱尔兰人,他的母亲据说对他的父亲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他爸不是很风流吗。”
“女方的一见钟情并不代表男方就是个靠谱的人……”
同桌突然撞了他一下,“苏安,你看外头。”
苏安抬头,看到窗外走廊上一群校领导陪着何夕燃走过。校领导笑得满脸褶子,汗水流了满脸。
“老头们今天穿的真正式,大夏天的还套上了西装,”黄杉手臂搭在苏安肩上,啧啧,“奇了怪了,苏安,你看何夕燃,这么热的天他也没流一滴汗。”
苏安看向何夕燃,他穿得比周围谁都讲究古板,偏偏在一群同龄人中显得冷峻优雅,在大太阳底下都渗着冷气。
看着他就感觉寒意升起,要不是大太阳还挂在天上,要不是这里是现实世界,苏安都以为何夕燃是个吸血鬼。
鸡皮疙瘩偷偷起来,“黄杉,你觉不觉得何夕燃不对劲?”
黄杉疑『惑』,“哪里不对劲?”
窗外的何夕燃突然回头,从玻璃窗口往教室瞥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安好像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深幽绿光。
苏安吓了一跳,反『射』『性』地笑弯了眼睛,小白牙『露』出一点,又乖又甜。
校领导还在和何夕燃吹牛皮,“何先生,咱们学校的学生都很懂事,绝对不会破坏您作画,您就放心好了。”
何夕燃收回眼睛,“嗯”了一声。
何夕燃借用学校的美术教室在校内招模特,校方没要其他的东西,甚至想倒贴钱地让何夕燃给学校画一张油画。何夕燃这几年流传市面的画作越来越少,今年以来更是一副画作也没有完成。从何夕燃手里拿出来的画价值极高,比钱更有增值空间。
校方现在把何夕燃奉为座上宾,只要何夕燃有需求,别管是什么,学校都要尽力去做到。
上午第二节课,班主任脚步匆匆,“程苏安,出来一下。”
校方让苏安陪着何夕燃在学校里面走一圈,找一个何夕燃喜欢的写生地点。
高岭之花02
144、高岭之花02
李越池其实是个很傲慢的人。
他是新贵;非名流背景,在这贵人满地的晋城里,李越池硬生生地靠着自己打拼出了一片天地;他为什么不能傲慢?
家中装修得富丽堂皇;一切东西都只要最贵的那个;旁人在背后称李越池为“暴发户”,李越池从不否认;他自得于他的有钱。人有钱;还有什么不能办?
但有钱却买不来时间。
赶往民政局的路上;他们遇上了堵车高峰期。
施苏安和李越池坐在后座;施苏安安安静静地拿着文件夹,看着车窗外拥挤的车道。
晋城是个古老的城市,这里的古味总比其他地方多上一些;越古老的家族守的规矩越多;这都是旧时代传下来的古训。
即便经济多么快速发展的现在,晋城的人还是那样半新不旧的活着,外头飞机轿车日日更新换代,在晋城嘛,只要是四个轮胎,照样能上国道。
苏安觉得这个世界有点新奇,像是电影中二十年前各种娱乐新兴事物初冒头的年代;新奇东西层出不穷,处处都是商机。
但却国风开放;甚至可以同性结婚。
他看得认真,李越池坐着他最昂贵的轿车,看着最昂贵的手表,面上不露声色;皮鞋却敲来敲去。
“小周,”李老板道,“民政局几点下班?”
助理:“六点吧。”
李越池道:“这已经四点半了。”
他略略提高了一些声音。
“哎,是,”助理却没明白,“还有一个半小时就下班了呢。”
是的,还差一个半小时就下半了。
今天还是该死的周五,要是今天办不了证,就要等到下周一。
——要等整整两天三夜。
李越池淡淡道:“开快点。”
助理一个激灵,忙点点头。
看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李越池看向了施苏安,姿态随意道:“施先生,趁这个时间,我们不如再聊一聊彼此。”
施苏安从窗外收回眼睛,看向穿着西装都像是一头旱狼样的李越池,淡淡道:“李先生想聊什么?”
他从一开始便是这样一副淡然如水的样子,像是一朵孤芳自赏的高岭之花,没什么东西能让他变脸一般。美则美矣,却有些冷,李越池牙尖痒痒,想看看这样的美人变脸之后又是什么样子。
“随意聊些什么都好,”但他暂时还想给施苏安留下一个好印象,因此便虚假地彬彬有礼道,“不知道施先生怎么看我?”
施苏安顿了顿,“李先生很厉害。”
李越池高深莫测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哪里厉害?”
“您白手起家,已经是晋城头一份。”施苏安道。
李越池笑了笑,“施先生想同我结婚,想必事先已经了解过我了吧。”
施苏安缓缓点了点头。
“我却不知道施先生的事,”李越池悠然地翘起腿,双手插在西装裤里,坠地极好的西装布料绝无一丝褶皱,“施先生,我挺想听一听你的事。”
“我?”施苏安一怔,“我没什么可说的。”
助理在前方插嘴道:“施先生是钢琴家呢,最近在音乐剧场有多场演出。”
音乐家?
李越池倒是觉得意料之中,他含笑看着施苏安,“不知道施先生下一场演出是什么时间?我也想去捧个场。”
施苏安从文件夹中拿出三张票送给他,“演出在下周三,李先生可以和家人一起过来。”
李越池伸手,把门票连同施苏安的手一起握进了手心里,他的手掌大极了,几乎将施苏安的手一掌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