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池搓搓拇指,笑着坐下点了菜。
包厢的隔音并不是很好,施苏安垂着眼,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几乎明晃晃地同李越池说“请你不要来打扰我”。
李越池眯了眯眼,拿起手机,正好看到了公司群中正在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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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施苏安的关系。
他平日里从不理员工们的小打小闹,今日却纡尊降贵,主动道:“谁一会当着他的面叫一声‘老板娘好’,自己去财务领取一份红包。”
说完,他便按灭了手机,不再管掀起轩然大波的公司群,“施先生,曲子练的怎么样?”
“还好,”施苏安简练道,“下午已经空出来了时间。”
“我也联系了不少珠宝设计师,”李越池笑道,“我们先看一看成品,要是没有,请人设计一款也好,只是有些浪费时间。”
施苏安顿了顿,“不用这么麻烦。”
“我并不觉得麻烦,”李越池意味深长道,“毕竟这可是婚姻戒指,人生头一份,自然得看重些。你说对吗,施先生?”
施苏安缓缓点了下头。
过了片刻,就有人送上来了饭菜。施苏安静静清洗着碗筷,上菜的人却没走,带着些紧张和兴奋地道:“老板娘好!”
施苏安瞳孔微微放大,猛地抬头,古井无波的面孔再一次被李越池打破。
李越池无声笑了几下,“你叫他老板娘?”
上菜的人被问得发懵,这不是老板亲自在群里要他们说的话吗?他顿时磕巴起来:“这不是、不是老板娘吗?”
李越池看着施苏安,微微一笑,“他是。”
上菜的人松了口气,“老板和老板娘慢用。”
等他走了之后,包厢内的气氛却凝滞了起来。施苏安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直白的称呼,他的脸上,已经被热气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老板娘怎么这么不自在?”李越池起身,挨着施苏安坐下,“施先生,你很热?”
施苏安眼皮快速颤了颤,“有一点。”
“那就把外套脱了吧。”
李越池直接上了手,半强迫地脱去了施苏安的薄款米色风衣,这件极具意大利式精致的奢侈品大衣被随意地扔在椅背上,随着他的接近,施苏安又有了些心慌,他冷着脸,“李先生,你靠的太近了。”
“是啊,”李越池喃喃道,“可是新婚夫妇,不都是这么黏在一起的吗?”
他缓缓凑近着池苏安,像是捕猎的老狼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猎物。他愈近,施苏安愈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椅子歪斜到极致,施苏安的背部抵到了墙上。
扑通、扑通。
李越池用鼻尖蹭蹭施苏安的鼻尖,声音低沉到自己都为之惊讶的程度,“施先生,你想让我亲你?”
施苏安连忙解释:“不、不是……”
李越池勾起唇笑了。
他的这个笑容之中,匪气隐隐,侵略感却如刀锋划过,风卷残云,鸡皮疙瘩颤栗,汗毛跟着竖起。
“满足你了。”
低头亲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
高岭之花05
147、高岭之花05
短短一天半的时间;施苏安已经和李越池亲热了好几次。
但再多的次数也无法掩盖他们尚且不熟悉的事实。施苏安往后躲着,他呼吸的空气都已是李越池的气息。
李越池轻轻贴着他的唇,唇纹磨着唇纹;痒意如头发丝撩着皮肉。流动的空气黏腻带着火星;似有若无的情愫迸发出躁动的热烈。
鼻尖相碰;麦色高挺的鼻梁触着白皙的鼻梁,李越池张开唇;着迷地咬着施苏安的唇肉。
施苏安逃避闪躲的每一个眼神在他眼中放大;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生动鲜活。李越池已经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但施苏安突然皱了皱眉;奋力偏过脸,在他的唇下含糊地道:“有烟味……”
李越池当即骂了一声娘。
歪倒的椅子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咯吱咯吱地响着;李越池艰难地退开;将施苏安拉回原位。
施苏安的唇上留着他的牙印,冰山雪般的美人黑发稍显凌乱,皱着眉拿着纸巾沾着茶水擦擦唇,眼皮撩起数次又垂下数次。
李越池道:“我戒烟。”
施苏安张开唇——李越池甚至清楚地看到了他唇瓣黏在一起又分开的每一个细节——低声道:“李先生,我希望你下次做这种事情前提前和我打声招呼。”
李越池挑挑眉,“像是项目申请资金那样先打个报告?”
施苏安轻轻点了下头。
李越池笑了笑,没说好或是不好;“吃饭吧,施先生。”
饭菜快要凉了时;两个人才吃上了饭。李越池故意用自的筷子给施苏安夹着菜,“施先生,尝一尝我们餐厅的热销菜。”
施苏安看了这筷子菜半晌,才勉强吃进了嘴里;“谢谢李先生,我可以自来。”
李越池佯装没看出他的排斥,还是不用公筷地为他夹着各个碟子中的菜肴。施苏安吃了个半饱就忍不住放下了筷子,没了再吃下去的胃口,“李先生,你吃吧。”
李越池道:“再吃一些。”
施苏安道:“我不想吃了。”
李越池敲了敲桌子,将剩下的饭菜包圆。这样风卷残云的用餐方式,施苏安只在做工的工地上见过,李越池即便穿着最昂贵的衣服,骨子里还是泥腿子。
“走吧,”李越池擦过手,牵起施苏安,“我带你看一看公司,正好消消食。等一点钟的时候我们再离开。”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了包间,吃饭的员工窃窃私语着朝施苏安看来,施苏安不自在极了,他抽了抽手,悄声要求道:“李先生,松开手。”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突然大声道:“老板、老板娘好!”
这一道声音好像是个导火线,整个餐厅的人都变得蠢蠢欲动起来,挨个往施苏安身边挤来,前后左右到处都是“老板娘好”,苏安被这一声声砸得大脑嗡嗡作响,愣愣地被男人牵出了包围圈。
李越池无声大笑了几声,快步带着苏安上了电梯。
施苏安被李越池带着逛了几个楼层,实在不愿意再逛了,因为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上赶着叫他“老板娘”。他面孔僵硬着道:“李先生,我们走吧。”
李越池又无声笑了,“好。”
李越池早就挑好了晋城最好的珠宝店和珠宝设计师。他带着施苏安到那时,已经有工作人员备好茶水等待,准备了两册婚戒照片供这一对新人选择。
施苏安不喜奢华,高调的设计款式被他一略而过。李越池在他身边坐着,和他一同看着一个相册。
“施先生,这款似乎不错,”李越池指了指相册正中央镶满了钻石的戒指,“很亮眼。”
施苏安抿抿唇,直白地道:“李先生,我不喜欢。”
李越池宠溺地笑笑,“那就算了。”
这一本厚厚的相册想要完全看完也要三四个小时,施苏安看了不到四分之一便有些疲倦。李越池接过相册,慢慢往后翻着,被他看上的戒指都被工作人员取了上来,摆满了整整一个柜台。
直到天色稍暗,婚戒还没有选出来。小周在一旁提醒道:“先生,您晚上和朋友的聚会快要迟到了。”
“那就要他们等着,”李越池漫不经心,“婚戒重要还是聚会重要?”
施苏安沉默了片刻,“李先生,差不多就好。”
李越池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他,“这几款里面,施先生最喜欢哪一款?”
施苏安看向柜台,他看戒指看得头晕眼花,这会儿已经分不出美丑了。
工作人员及时道:“先生试一下吧。”
李越池执起施苏安的手,将戒指一件件在苏安的手上戴过。颀长的手指戴什么款式都格外好看。当李越池为苏安戴上最后一款“鸽血红”的鲜红色钻石戒指时,他终于满意地吻了吻施苏安的手指,“就这款吧。”
无论是小周还是工作人员俱松了一口气。
付款出来后,天色已然黑了。李越池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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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苏安耳尖红了一瞬;脸上却变得更加冰冷。他甚至没有和李越池再说些什么,径自去了驾驶座开车回家。
施家是晋城的老牌艺术家,越是老的家族;守的规矩越是繁多。施苏安被严苛的教育长大;哪怕是开车;也极其稳重缓慢。
但施苏安开车的时候,身后却有一道极为炙热的视线落在他的后背上;施苏安的脖颈被看得发烫;他上身僵硬着;只当做不知道。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回到了家。
施苏安打开灯,走进客厅后却一怔,“钢琴?”
原本堆满了各种装饰物品的客厅已经变得空旷干净;转而代之的;是角落靠窗位置上一台精美大气的钢琴。
李越池关上门,握着他的手往钢琴走去,“你的音乐室正在改造中,后天就应该好了。先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钢琴的琴键泛着象牙白的柔光,流畅的身形雕刻着制造师的名字。施苏安在钢琴键上拂过,触感温润美妙,琴声抑扬顿挫;很是优美。
他听过这架钢琴制造者的名字,这人的大名享誉国际;一年至多只会制造两架钢琴。施苏安有幸见过一位使用这钢琴的长辈,长辈几乎把钢琴爱护的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谢谢,”他很喜欢这个礼物,喜欢到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谢谢你,李先生,我很喜欢这架钢琴。”
李越池笑着道:“施先生,有没有兴趣弹上一曲?”
施苏安低低地嗯了一声,洗了手坐在了钢琴前。
李越池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环胸专注地看着他。
悦耳的声音清脆响起,如丛林中鸣啼的百灵。蝴蝶飞舞,春日焕发,欢喜轻快的节奏令人身心愉悦。
李越池就像裴风宁说的那样,他不懂艺术,不懂曲谱,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abcd大调。
但他可以给施苏安最好用的乐器,用最舒服的姿态独自一人享受施苏安的演奏。
李越池笑着抬手给施苏安掌声,毫不吝啬夸奖,“施先生,好听极了。”
施苏安淡淡地笑了。
李越池鼓掌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欢欣鼓舞地上前,轻柔地抱住施苏安,“施先生,你笑了。”
施苏安一愣,收敛了笑,“李先生,谢谢你的钢琴,我很开心。”
“你开心就好。”李越池喃喃,低头闭眼,想要亲吻他,但却亲吻到了泛着冷意的手掌心。施苏安在唇前伸出了手挡住了他的唇,李越池睁开眼睛,深棕色的眼眸里好像藏着数不尽的柔情蜜意,“施先生?”
他轻轻啄吻着施苏安的手心,温柔地道:“不来一个吻吗?”
冷美人被他轻浮的行为作弄得进退不能,“李先生,我有事想和您谈一谈。”
李越池还在细细吻着手心,“好的,你说。”
“……李先生,”冷美人有些不悦了,“你能不能认真些?”
李越池叹了口气放开了他,站得笔直,态度端正严肃:“施先生,你请说。”
“鉴于我们是夫妻,我有义务也有必要来满足你的需求,”施苏安抿抿唇,说了两人认识以来最长的一句话,“但是前提是,李先生,你需要尊重我。”
他稍微冷下了脸,又想起了会所包厢的事和公司餐厅的事,“李先生,您的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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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了我母亲的遗愿,但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我却没有从中感觉到你的尊重。”
“我知道我是主动上门请求包办婚姻,这或许让你对我产生了些误会,”施苏安淡淡道,“但我并不是随便的人。”
李越池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现在有些慌。
就像初见施苏安那次,他在施苏安面前抽了烟一样的心中发慌。
他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至坏的底线其实也不过是施苏安对他失望,对他感到不喜,这本没有什么,但李越池却觉得犹如晴天霹雳,一瞬间让他没了想要继续调情的念头。
“抱歉,”他的呼吸慢慢加重,强撑着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施先生,你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和我亲密?”
“这不是亲密不亲密的问题。”施苏安微微皱起了眉。
他皱起的眉在李越池眼里犹如一颗炸弹,“嘭——”的一声,迎头要将他炸得鲜血淋漓。
施苏安是认真的在诉说着他的不喜。
李越池勉强稳住,试图解释,“我很抱歉,施先生,我只有太喜欢你了。”
男人都欠调教,李越池尤其的欠。
男朋友么,都得好好调教才会懂事。
苏安虽然喜欢他对自己耍流氓,但该教的还是得教。
施苏安低声道:“李先生,我们才认识了两天,你就喜欢上我了吗?”
这是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