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低着头蹲在垃圾桶旁边,认真看着里面一团红红黄黄的肉,佣人阿姨走过来,好笑道:“小少爷,楚特助要我把垃圾收了。”
苏安站起身让开,好奇问道:“阿姨,你能从这团肉上看出什么吗?”
程苏青的反应太激烈了,不正常。
“能看出什么?不就是肉吗,”阿姨纳闷地打开垃圾袋看了一眼,油腻的荤菜味冲上鼻子,她正要重新合上,突然“咦”了一声,“还真有点像一个东西。”
苏安精神一振:“什么呀?”
阿姨犹豫地看了他好几眼,不怎么想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像胎盘。”
程苏青恢复平静后,苏安被沈长修叫到书房。沈长修眉间微蹙,担忧地问道:“安安,你回来的时候,你姐姐有什么异常吗?”
程苏安在他面前明显有些束手束脚。男孩低着头,只有发旋对着沈长修,白皙的后颈皮肤细嫩,柔软而无害。
“我也不知道,”声音轻轻的,不敢大声说话,“我回来的时候,姐姐已经被吓到了。”
沈长修摘下防蓝光眼睛,温声道:“别紧张。”
程苏安点了两下头,还是很紧张的模样。
男人笑了两声,“安安保护了姐姐,是个好孩子。”
程苏安有点害羞,头低得更低。
“在学校怎么样?”沈长修换了一个话题,将程苏青的事情抛在了一旁,“你如果在学校遇上了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就好。毕竟我是你的姐夫,以后就是一家人。”
“学校很好,”乖乖点头,“谢谢姐夫。”
沈长修笑了,细而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应该的。”
程苏青的弟弟跟她不一样,被养得很乖,手足无措的模样也透着股天真味道。沈长修和苏安聊了一会天,手机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姐夫出去接个电话,安安在这里等会我,可以随便看些书。”
门声响起关上,苏安是个好孩子,听从建议地走到书柜前找书看。书房是个藏匿秘密的好地方,苏安余光扫视,随意拿起几本书,翻看几下再放回去。
他运气不错,在折腾的过程之中还真的发现了一张被藏起来的白纸,苏安分毫没有非礼勿动的自觉,自然地抽出一看,目光顿住,这是一张死亡证明。
死的人叫做何翡雨。
苏安凝神细看。这个人是谁,和沈长修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张纸会在沈长修的书房里。
沈长修身上的疑点重重,不说其他,单说他在认识程苏青半个月后就决定在三个月后与程苏青结婚这一件事,就很不简单。
沈长修真的被程苏青迷得神魂颠倒?
看起来不像。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那沈长修的目的又会是什么?他会是楚鹤吗?
苏安将死亡证明放回了原地,坐回了原处。等沈长修回来后,他不好意思一笑:“姐夫,我有点困了。”
沈长修揉揉他的头,好笑:“回去吧。”
苏安回到卧室,还没想出胎盘和何翡雨代表着什么,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消息通知苏安周六就要去给何夕燃当模特,地址附在了下方。
苏安“嘶”了一声,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为钱出卖色相的时候。但明天的事明天再急,他舒服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了何夕燃的画室。
画室里没人,只有淅沥水声。苏安来早了,何夕燃正在洗澡——他连洗澡都是在画室里洗澡。
这间画室很大,干涸的颜料黏在地上墙上。白色画布在墙角处放着,与画室相连的还有一间卧室,苏安怀疑何夕燃平日里都在这里吃住。
他打量了一圈,突然听到“咔嚓”一声门响,赶忙抬头露出乖巧的笑,“老师好。”
何夕燃只围着一个浴巾,胸膛上紧实的肌肉健硕,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大片浓艳的红色纹身,从他脖子蜿蜒向下,爬过了胸膛,一路绵延到了起伏的腹沟股处。
水珠下滑,被浴巾吸去。
何夕燃似乎也有些惊讶苏安在这,但随即就变得平静:“稍等。”
从画室离开去卧室。
他遮住眉眼的卷发被捋到脑后,苏安今天才看清了他的样子,眉眼之间是用力着色过的英俊。随着走动,他后背上的纹身不断起伏,鲜血一般的颜色,看着看着,苏安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
上次见到何夕燃时他身上还没有纹身,现在纹身都跟蛇一样爬到脖子上了。
何夕燃是冷白皮,皮肤苍白到了病态的程度,肩宽腰窄,红色纹身遍布其上虽然漂亮,甚至很性感,但不得不说有点诡异,令人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苏安摸了摸发冷的脖子,觉得何夕燃也太邪乎了。
过了一会,何夕燃穿上衣服走了出来,指着画架前面的蓝色沙发,“你坐在那。”
苏安走过去坐下,像个小学生一样双手伸直放在膝盖上。
何夕燃道:“摆个漂亮的姿势。”
“好的,”苏安认认真真点了下头,努力去摆一个漂亮的姿势,摆好后眼睛发亮地看向何夕燃,“老师,这样可以吗?”
何夕燃眉头微皱:“放松。”
苏安按着何夕燃说的要求来,何夕燃追求完美,要求太多,到了最后,程苏安缩手缩脚,恹恹地道:“对不起老师,我都不会。”
抽抽鼻子,低着头,“我太笨了。”
何夕燃掐灭烟,“下午工作室会给你打钱。”
程苏安茫然抬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下一刻,何夕燃就按住了苏安的脊背,将腰肢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哦,那个碰一下给一万块钱的合同。
何夕燃手法娴熟,几乎没有多碰苏安几下,苏安跪在沙发上,一只腿被拉长,年轻的身体绷成了一道韧性极佳的弓。
还好今天没让脱衣服,苏安面上害羞,睫毛颤个不停,要是脱了衣服,要是对面的人真的是楚鹤,那他今天就得被啃得渣都不剩。
他们离得太近了,苏安低头,何夕燃手指上的老鹰戒指正对着他,鹰眼中的红宝石光芒刺目,像是下一刻就能飞出来叼走苏安的眼。
苏安一抖,移开眼睛,忽然惊讶道:“老师,你脖子上的纹身不见了。”
“嗯,”高大的身形弯着腰,“消了。”
稀奇,苏安凑近脖子一看,还能看到纹身痕迹,这东西好像是叫鸽子血纹身。据说喝酒、洗澡、情绪激动之后就会浮现,颜色会很鲜红。
心里松了一口气,何夕燃也不是那么邪乎。
过了一会,何夕燃终于满意地坐在了画板身后。漫长的模特工作开始,苏安不着痕迹地盯了何夕燃一会,发现何夕燃有烟瘾。
他每根烟都只抽一半,剩下半根就会掐灭丢弃。抽烟时的吐吸维持在一定频率,甚至可以说,他连吸烟都是自律的。
自律到几秒一口,半根多少口,克制深入到了骨髓。
强迫症?
何夕燃这会在苏安眼里已经成了半人半鬼的玩意,自己的血管脖颈被他觊觎,苏安只恨不得能离得他越远越好。但在他埋头想走的时候,何夕燃却挡住了苏安的路。
程苏安往另一个方向转,又被何夕燃堵住。他终于抬起头,半大少年被欺负得想哭,“你干嘛。”
第33章 唱大戏10
苏安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只打算默不作声来不惹他生气。何夕燃带他进了屋后,倒了杯冰水开口:“错在了哪。”
“……”苏安真的很懵,“我没有错。”
何夕燃意料之中; 递给了苏安一杯水。
盛夏闷热烦躁; 苏安的脸颊被晒红了几度; 偏又透着莹白色泽,他接过了水,默不作声喝着。
比起初见时的青涩,苏安现在已经变了很多。眉眼好像被浇灌了开来; 漂亮得馥郁芬芳; 少年体态修长,不失俊气和少年气; 除了缭绕的春意之外,又比以往沉默和忧愁许多。
让人看着就知道他有了不少的少年心事,而这样的转变除了让人心疼之外,还会让人的恶念升起,想让他满心愁事都塞满了旖旎床事,别想其他; 只想着自己。
何夕燃的目光让程苏安觉得很害怕; 他眼捷抖动的速度都变快了许多。何夕燃等他喝完水后; 又耐着性子问:“饿吗?”
苏安战战兢兢,觉得他这个状态不对; “不饿。”
“那就来洗个澡; ”何夕燃圈起衣袖,左右两侧平平整整往上圈起三圈; “你正好碰了其他脏东西。”
“?”苏安迷茫。
他想说他没碰什么脏东西; 但何夕燃径自往浴室走去; 苏安忙道:“我自己可以。”
他现在一看到这个浴室就又爱又怕,不由自主露出惊惧神色,可想而知第一次在这里的体验是多么销魂。
何夕燃已经开始给浴缸放水,“过来。”
苏安被他扒光放在浴缸里,何夕燃弯腰拿东西,和苏安相比,他身上的衬衫马甲依旧整齐,像是随时可以抽身去开个会议。
“何夕燃,”浴缸里的孩子瑟瑟发抖地抱住了自己,“你在干什么?”
“你脏了,”何夕燃终于挑选出了一个气味芬芳的沐浴露,从水中捞出苏安的手臂,滑腻的橙色乳液被挤出了一条长长直线,“需要好好洗一洗。”
苏安:“???”
所以我到底脏在哪?
敢说我脏了,很好男人,小本本上给你记一笔。
苏安全身都被涂上了泡沫,何夕燃慢条斯理,仔仔细细不放过一个角落,手指揉捏搓滑向下,等到苏安身上的每一处皮肤被洗得干干净净后,他动作轻柔地冲去泡沫,引入新水,再来一遍。
苍白优雅的一双“价值万金”的手没有一丝不耐,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苏安的皮肤在热水和搓洗之下越来越红,最后都有些丝丝刺痛。
苏安躲着他的手,“已经洗干净了!”
何夕燃神情专注,像是工厂里修理机械的维修工。如果不是他下面鼓起了一团,苏安真的以为自己在他眼中已经没有了吸引力。
何夕燃再次注入新水,悠闲地给苏安洗第四遍,“没有。”
程苏安抽泣道:“你好过分,”抬起细长手臂在他面前,“明明都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
何夕燃:“还是脏的。”
又不知道被洗了几遍,苏安被抱回卧室的时候,皮肤红得透血,呼出的气息带着滚烫的温度。他双臂松松地揽在何夕燃的背上,好几次因为无力而滑落,又被何夕燃勾起放好。
苏安无意识贴着何夕燃吸去他身上的冷气,何夕燃抱着他坐下,手在他脊背上安抚,“知道错了吗?”
苏安呜咽了一声。
何夕燃摸上了他的后脖颈,梳理他滴落着水迹的头发,“程苏安,跟着我的时候,不要碰其他男人。”
苏安恍然想起在学校音乐教室门口的那次,他也是轻易打破了钢琴的弹奏,跟苏安说跟好我。真是从一而终,占有欲逐渐显现。
不禁一阵恶寒,苏安埋在何夕燃脖颈里“呜”了一声以作回应。
何夕燃:“嗯?”
“我没有碰,”苏安委委屈屈,“我没有碰其他人。”
“你碰了,”何夕燃长指从苏安发丝中穿过,触到了他的额头,叹了口气,“你还是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苏安一愣,摸了摸额头,他之前似乎靠在了同学背上?
何夕燃冰冷的吻落在了苏安的耳侧,“把浴袍撩起来,叔叔要教训你。”
苏安:“……”
所以刚刚何必穿上呢。
苏安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过上了饭来张口上厕所都有人抱着的少爷生活。等第二天下床之后,他就看到客厅里站着的十来位前来应聘的家庭教师。
何夕燃正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他的黑发好像长了些,发尾遮住了脖颈,额前头发卷曲优雅,像是影视剧中瘦削迷人的绅士。
面前的家庭教师紧张地和他一个个交谈,何夕燃偶尔点一点头,大多数时间都是挑剔而冷漠,直接对应聘者进行否决。
和苏安初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苏安眼角抽了一下,加重了脚步声,没睡醒一样地问道:“叔叔,他们是谁啊?”
客厅的人朝他看去,何夕燃招招手,苏安乖乖走到了他的身边,被他拽到了怀里抱着。
几位家庭教师目中一怔,面上及时稳住了神情。
“他们是给你找的老师,”何夕燃在苏安头顶上亲了一下,慢条斯理道,“以后直接在家里给你上课。”
苏安愣神,知道做出反抗何夕燃只会更过分,于是柔顺地道:“叔叔,我不想在家里上课。”
何夕燃怎么跟沈长修动了一样的主意?老男人谈起恋爱来就想把人养成金丝雀吗?
何夕燃却比沈长修更为冷酷,他好像没听到苏安这句话一样,伸手指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