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的心脏微微变快,他早就想知道这些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了。二楼除了沈长修的会议室和书房外,其余的房间都被锁了起来,禁止别人踏入。为了不失态,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果汁,把耳朵竖起。
沈长修接过了钥匙,带着苏安踏入了房间。
这间房是在二楼,苏安本以为是一间废弃的工作室或者储藏室,但没想到竟然是一间卧室。
布艺天花板透着北欧风格的奢华,蕾丝、珍珠、厚重的褶皱,具有欧洲上世界贵族的华丽。
灯光昏暗,沈长修没有开灯,苏安在房间里浏览了一遍,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何翡雨的名字。
虽然这风格与何翡雨给他的温婉感觉不符,但何翡雨的父亲是爱尔兰人,喜欢这样的风格也有理有据。
只是沈长修为什么会带他来这里?
“安安,”沈长修娴熟地在这间房里漫步,带着苏安穿过覆盖着蕾丝花纹的衣柜,走过『色』泽艳丽的床铺,“想知道姐夫怎么认识何先生的吗?”
苏安老老实实道:“想。”
“何先生有一个妹妹,”沈长修低沉的嗓音像是在讲一个童话故事,“他的妹妹嫁给了我,成为了我的妻子。”
“……”苏安眼睛睁大,他竟然真的说出来了!
“姐夫说错了,应该是前妻,”沈长修闷笑了几声,又突然沉重地叹了口气,“两个月前,何先生的妹妹因意外而死,安安,你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苏安喉咙发紧,“姐夫……”
沈长修带着他来到一组玻璃柜面前,安抚:“别怕。”
玻璃柜需要钥匙打开,悉嗦几声,苏安抬头看去,看到了满柜子的白『色』『药』瓶。这些『药』物的外表和何夕燃在画室吃的那瓶『药』别无二致。
身后的老变态握着苏安的手拿出了一瓶『药』,低声:“安安,你看。”
『药』瓶转到了正面,上面的『药』名复杂又长,苏安努力看清下面的作用,才知道这瓶是镇定『药』。
沈长修放下了这瓶『药』,又拿来了另一瓶,这瓶是抑制剂。
什么病需要吃这些『药』?
苏安耳边沉沉,沈长修靠近说道:“我的前妻每天都要吃这样的『药』,病症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然而坚强的灵魂和充足的『药』物也无法抑制病症,在两个月前,她因为病发而意外身亡。”
灰尘在尘封已久的房间之中漂浮,只剩下沈长修说话的声音。
“这两种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沈长修拿起了其中一瓶,“她脑子有病,精神疾病。会莫名其妙的发疯,在发病期间,她的精神状态会封闭自我,暴躁地排斥所有人接近,除了爱人之外,谁也不能让她获得安全感。与此相对的是她会对爱人升起病态的依赖,然后搞砸一切事情,只为了爱人能陪在她身边。”
沈长修话语里的疲惫感浓重,“在我和她结婚之后,翡雨的病症越来越严重了。”
苏安咽了咽口水,抬眸,在玻璃柜上看到了沈长修的倒影。
沈长修好像发觉出了他在看他,眼眸从玻璃柜上和苏安对视,眉眼忧心忡忡,“安安,这个病是何家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我的前妻有,何夕燃当然也有可能有。”
“如果他真的和翡雨一样,精神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你到了他的身边只会遇见危险。”
程苏安好像被他的话吓住了,呆愣愣地开口道:“可何先生看起来很冷静——”
“越是这样,你才越需要注意,”沈长修打断了苏安的话,“何夕燃三十七年没犯过一回病,如果真的发起疯来,会比寻常的病人可怕得多。”
他把苏安吓得浑浑噩噩,苏安一路失神地回到了房间,关上门后才收起表情。
沈长修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结过婚的消息被苏安知道。既然他这么坦然,那就说明了这个消息没什么价值。
何翡雨,家族遗传『性』精神疾病,何夕燃。
苏安爬起床复盘穿越至今得到的信息。今晚沈长修对他说的那番话重中之重,好像解了一部分谜题,又好像增加了新的『迷』雾。
何翡雨如何苏安并不清楚,可何夕燃也脑子有病?
不太可能。
何夕燃实在是不像有病的样子,他连抽烟都在克制,全身上下写满了冷静古板这些字眼。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一身饱含疯狂基因的遗传病?
第109章 凶杀案的花店06他会是一个好人吗……
余平皱起了眉。
陶苏安抱着小『奶』猫凑近看了看他手中纸条; 垂着眼干干净净地道:“我羊羔……”
这句音通过收麦传入了宗南耳朵里。
羊羔?
宗南看着雨幕中陶苏安,少年柔软得像温室中花朵,他看上去么柔软而脆弱; 好像a市这场风雨再大些,就会把这花得四纷五落。
这孩子,好像就适合被人找处肥沃美好花园供养。让他在自己私人领地里成为天真纯洁精灵。羊羔待在羊圈里,羊圈便凶手私人领地,私人领地东西; 都凶手私人财产。
他把陶苏安看做羊羔; 陶苏安在他眼中便弱小、可圈养待宰者; 有任何反抗他能力。
宗南为这傲慢感到厌恶,他深呼吸口; “老六,调出这片监控。”
猫咪呜咽地用脑袋钻到陶苏安怀里,它害怕极了; 细弱叫包含了惶恐不安。
陶苏安从纸条上安静地收回眼睛,他对这句话潜意识地感到很不喜,谁羊羔呢; 他才不羊羔。
但他有表『露』自己不喜; 而本能般,『露』出和怀里猫咪害怕神情; 不论余平还车里用着望远镜看着他们宗南; 都看到了他微微地瑟缩。
但男孩什么都有说; 他默默退了回来,轻柔地『摸』了『摸』猫咪头,再落个安抚吻。
『奶』猫被他安抚住了,渐渐不再发抖; 呜咽转低,“喵呜喵呜”叫了两,伸出粉『色』小舌头『舔』了『舔』陶苏安脸颊。
他们俩简直像报团取暖、互相安慰小可爱,看得人心都软了。
余平把纸条和纸箱子收起来,手足无措地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耳机里突传来头儿低沉音,“罪恶永远胜不了正。”
余平连忙学了起来,“罪恶永远胜不了正,”顿了顿,“你会养猫吗?”
奇怪,余平心里嘟囔,怎么突扯到了猫咪上?头儿不应该再多说几句鼓励话吗?
陶苏安手直担忧地托着猫咪后腿,闻言摇了摇头,“它腿好像受伤了,直伸不直。哥哥,你能看到它伤口吗?”
余平凑近看看,他也有养过猫,推测道:“大概腿断了吧,这个角度看起来有些不妙。”
他说完,瞬间想多了。凶手把只断了腿『奶』猫送给陶苏安,不寓意着如果陶苏安不听话,他也会断陶苏安腿?
余平表情逐渐严肃,陶苏安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摸』着猫咪背部,不敢碰它伤腿,难过溢于言表。『奶』猫被『摸』得着呼噜,呜呜撒娇着用耳朵蹭着苏安手掌心。
“点点不怕,”苏安喜欢极了这只小『奶』猫,转瞬就给它起了名字,“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近宠物医院在华中路十字路口,”宗南淡淡,像随口说,“你告诉他,我会养猫。”
余平反应过来,意识地跟着重复了遍“我会养猫”。
宗南:“……”他『揉』了『揉』眉心。
余平说完之后就苦了张脸,恨不得时光倒流,重新回到说出上句话之前。
奈何世上有后悔『药』,也有倒流器,余平眼睁睁地看着陶苏安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激动崇拜地抱了余平,“哥哥,你好厉害啊。”
男孩衣服上被阳光晒后淡淡清香传来,纤细高挑身体只略略比余平矮上半个头,余平僵硬地被抱了,车里老六差点喷了口水,随即就兴奋地压低音,“余平你还不快抱回去?!凶手准就在看着你们,小同志都这么配合你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余平个激灵,连忙回抱上去,“我这叫什么?和厉害人相比,我排不上号。”
苏安笑了笑,随即着急道:“哥哥,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余平点点头,连忙带着他上了车。
辆车跟了上去,宗南还动,他说不出什么感觉,总归有些不太舒服。老六催着他车,宗南慢吞吞松紧握拳头,踩着油门跟上去,老六趣道:“头儿,要做这个任务你,小同学抱就你了。”
宗南皱着眉,不舒服演变成了更深个层次闷,他从杂物箱里『摸』出个薄荷糖扔进嘴里,清爽冷感直窜大脑。
“刚刚条街上除去掉监控,周围店面人员也要去查问,”宗南收起不悦情绪,薄唇冷淡,干脆利落地达命令,“清洁人员,纸箱上指纹……全部检查遍。”
老六点点头,“了解。”
余平带着陶苏安送了『奶』猫去宠物医院,后检查结果果断了条后腿。他们将『奶』猫放在了医院养伤,余平将陶苏安送到了家里。
陶苏安推门,“哥哥进来休息会吗?”
余平跑得口干舌燥,正要说好,就听见头儿沉道:“回来,你还有任务做。”
头儿语调中不悦听得余平抖,“不了,苏安,我还有事做,我先走了。门窗关紧,注意安全。”
陶苏安轻轻点头,“我知道了,”笑如花,“哥哥再见。”
监控视频外头,宗南看着陶苏安笑容喝了口水,大脑自觉始对比陶苏安对他说“哥哥再见”和这句有什么差别,结果发现,无论勾起唇角弧度还蕴含感情,十个和他说“哥哥再见”也比不上对余平说这句。
他得出了结论,瞬就觉得好笑,这犹如小学生般行为,竟会出现在他身上?
但他却笑得出来,宗南硬扯起嘴角,抬头看,后视镜里这个皮笑肉不笑男人谁。
陶苏安关上门,电视放了首轻柔音乐,哒哒抱着衣服去洗了澡。
十分钟后,他顶着头滴着水棕『色』卷发走了出来。卷发到了肩部,湿了后更犹如头带着弹『性』蚕丝丝绸。
他在肩头披上了个蓝『色』『毛』巾吸着水,拿着花洒忙碌地将屋内和阳台上花草浇了水、松了土,给其中几盆施上了薄薄层肥。陶苏安做这些事时,用了全部认真,怀着全部善意,“你们健康/生长,快快长大”心意不掺丝虚假。
在这干涸浑浊世俗中,他在自己这方小世界生活得快乐心。宗南有时候也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心,但想,无忧无虑,快乐需要什么理由?
浇完花、剪完草,陶苏安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毛』巾经吸去了他发上水迹,陶苏安垂着眼,微微侧过头,看向客厅外阳台。
本能再次牵引他,陶苏安神情纯净地走到了阳台上,低头看着黑夜中花园。
他知道凶手正在注视着他,陶苏安想,我或许可以做些事情,更加吸引凶手事情,让凶手对他渴望加深,让凶手不再冷静、加快进程地『露』出马脚。
他同知道,他越无意地表『露』着自己美丽、脆弱,凶手越加想把他拥为己有。
在想这些东西时,他神情还美好而干净,不带丝恶念,就像在想“这盆花要少浇些水”,普普通通地做好了这个决定。
陶苏安脱掉鞋子,走到阳台边上,他倚着铁质黑『色』栏杆,抬头看着夜空。
微带着些腥味海风吹起了他卷发,『潮』湿洗发『乳』味道和花香交杂,几缕发丝干了,从耳后杂『乱』地散在耳前。
陶苏安认真地欣赏着夜景,背后灯光明亮,他像个黑暗中诞生在光天使。
其实a市夜晚不能看到星星,城市光污染让夜空犹如蒙上层灰蒙蒙滤镜,但好在还有淡淡月亮可以欣赏,陶苏安望着月亮,眼底倒映着仿佛画上去点缀灵魂亮光。
屋里铃突响了,“滴滴”似警报。陶苏安疑『惑』地回到屋里,从柜子中拿出了个闪着红光点耳机。
警察留给他联络耳机,以防不备之用。
陶苏安戴在耳朵上,轻轻道:“谁?”
耳机里男严厉,“现在穿上你鞋子,披上外套,再来阳台。”
他音很有特『色』,以往和陶苏安对话时都将陶苏安做小孩似带着笑意哄,低音炮少女所能想象出『迷』人音质。但这次,他语干脆利落,很严肃。
陶苏安从来有见过他这人,他怎么能温柔地提醒他要穿鞋穿外套,用霸道得不容否决命令语呢?
好像很担心他,但不像些试图接近陶苏安人用缱绻迁就语态,些人生怕对待陶苏安大些就会吓坏这个天使,扰到他笑容灿烂,恨不得让陶苏安成了个只知道微笑木偶或者傻子,而不像宗南这,语微怒而严厉,只为了让他穿上鞋子衣服,都有想过他这语,会做了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