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害怕。
苏安枕着素白枕头大口喘着气,太可怕了,他梦见他被何夕燃锁在床上只能被动承受,怎么也挣脱不了,差点被吞吃入腹。
原本觉得睡一觉也没什么,但现在,苏安突然有些害怕不想了。
他缓了一会,从梦中醒过神,起床出门。
一楼没人,苏安庆幸没在这会见到何夕燃。他带上鸭舌帽,背着书包走到路边,打开地图导航。
他今天要去之前查出来的那位老护工所在的疗养院。
两个小时的路程,到达疗养院后已经到了中午。还好苏安运气不错,成功找到了已经吃饭完正在休息的老护工。
老护士面『色』慈祥,皱纹深深耷在口鼻两旁,白发夹杂黑发整齐梳在脑后,稀稀疏疏挽成一个团。
苏安给足了钱,老护工断断续续地道:“何小姐并不像一位病人,当时被雇佣到何小姐身边的还有两个年轻护士。我认为年轻的姑娘照顾不了何小姐,只有像我这样具有丰富经验的老护士才能妥帖照顾好她。但出乎我的意料,何小姐反而不太喜欢我,更喜欢那两位护士。”
“何小姐怎么不像病人?”
“何小姐每天都会定时吃『药』,”老护士感叹无比,“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配合治疗的病人,不哭不闹,吃『药』积极,不用让人太过上心。谁知道我那天临时去给何小姐拿新『药』的时候,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何小姐就病发身亡了。”
叹气,“世事难料啊。”
苏安若有所思,“新『药』?”
“沈先生和何小姐很恩爱,总会第一时间为何小姐搜寻国内外最新研发的『药』物,”老护士说得很详细,给出了几种『药』物的名字,“应该是这些『药』物的作用,在我陪护何小姐的一个月里,何小姐确实没有出现过一次发病症状。”
“那你们在陪护何小姐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忌讳?”苏安追问。
“这个……”老护士一怔,费力回想,“我得想想,两个月前的事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苏安又送上一个红包,“劳烦您再辛苦想想。”
老护士费力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那时给何小姐喂『药』的时候,不能在何小姐面前提她生病了的事。因为何小姐不想让人知道她患有精神疾病,对此会很敏感,我们也就老老实实的不提。哦,对了,何小姐很喜欢音乐,她有一间自己的音乐教室,偶尔会进去放松一下,但不允许我们跟着进去。”
苏安沉默一会,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倒出两粒『药』,“您看看何小姐之前吃的是这个『药』吗?”
老护士接过细看,半晌,迟疑道:“看上去是一样的,这类『药』物都差不多,肉眼也分辨不出来。”
“好的,谢谢。”苏安叹了口气。
『药』物化验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下午刚回到市中心,有人发来消息,苏安打开一看,竟然是程苏青给发过来的。
——苏安,回沈家来,我有事和你谈。
楚特助的事?
苏安皱起眉,回道:姐,什么事?
对方过了一会。
——回来再说。
苏安心情沉重,道:我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沈家。
苏安被笑眯眯的赵管家引入屋内,赵管家说个不停,“小少爷瘦了,小姐也真是太过无情,说把您赶出去就真的把您赶了出去。先生回家后知道这件事还训斥了小姐一顿,小姐已经内疚了好几日,您现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苏安摇了摇头,“姐姐也是为了我好,她想要我早点独立。”
赵管家明显不赞同,“您才刚刚成年,哪里需要立刻就独立?而且先生以后和您也是一家人,您只管舒舒服服地住在这里就好,就算住上一辈子,先生也只会高兴。”
苏安眉心一跳,打断话题,“赵管家,我还是先去看看姐姐吧。”
沈长修这个时间点正在公司,应该还在处理楚特助的事情。知道他不在家后,苏安松了一口气。
推开房门,苏安叫了一声,“姐?”
程苏青躺在床上,闻声一怔,偏偏头看向苏安。几天没见,她简直变了一个样,头发枯黄,眼睛红肿,狼狈得像个快要死了的病人。
苏安快步上前,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用力握住床边被单,“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程苏青泛着血丝的眼睛定定看着苏安,水『色』重新泛起,她重重闭上了眼,费力抬手攥住了苏安的手臂,“你怎么回来了!”
语气愤怒和绝望交杂,指尖掐得手臂生疼,“苏安,我好不容易把你赶走了,你竟然还回来了!”
苏安在这会回来无异于羊入狼窝,程苏青怎么能不绝望气愤。
大喘气和眼泪簌簌,沉重的拉力让苏安差点被拽到,苏安心沉到底,“姐,有人用你的号码给我发消息,说你有事要和我商量,希望我回来看你。”
苏安先前就隐约猜到那个短信有问题,但他许多天没有联系到程苏青,生怕程苏青会像何翡雨那样被害死,所以即使知道不对,他也想来确认下程苏青的安全。
程苏青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沈长修那个狠辣的男人让楚林坐牢、把她害成这样后还觉得不够,他还想要苏安,他还想要在做完所有坏事后满足自己的私欲。
她的手气到发抖。再彻骨的害怕在知道沈长修做了什么之后也变成了恨意,麻木和绝望在此刻燃烧,程苏青牙咬得咯吱作响,胸膛剧烈起伏。
苏安连忙拍拍她的背部帮她顺气,“姐,深呼吸。”
程苏青努力控制自己,她跟着吸气、呼气,颤抖的身体逐渐恢复平静。
房内气氛沉重,安静得针落可闻。良久,程苏青语气平平地道:“苏安,你来的时候见到沈长修了吗?”
“没有,”苏安,“只有赵管家和几个佣人在。”
程苏青点点头,“去把窗帘拉开。”
苏安照做,沉重的窗帘甫一拉开,大片金光灿烂便迫不及待闯入房中,将房间里的沉闷和昏暗一扫而空。
他还专门看了看窗户下方,是一片花丛地,泥土肥沃,花朵茂盛,没有石头锐器的影子。
程苏青看着阳光,足足出神了许久,刺目的光芒让她眼中的泪水受激滑落,她闭了闭眼,嘴唇很干,连开口说话都有了黏稠的痛感,“苏安,我把你赶出去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第116章 凶杀案的花店13【一更】欲迎还拒……
医院给他发来了消息; 告知他本月十号去拿『药』物化验结果。离十号还有四五天,苏安在日历上建了一个闹钟,决定当天一早就去拿宝贵的报告结果。
“苏安; ”同桌小声喊着苏安,僵硬,“你看看窗户外头,何夕燃是不是在盯着你看?”
苏安一愣,抬头一看; 何夕燃就站在班级窗口垂眸看着他。
他的着装一向古板; 哪怕是太阳当空; 西装三件套也一丝不苟。然而这么一个看起来默守陈规的男人,手上却戴着硕大的老鹰戒指; 耳朵还夹了一个银『色』链子垂落的黑『色』耳夹。
他混着绿意的眼睛放在苏安身上,苏安努力扯起嘴角,“他为什么要看着我。”
“我怎么知道; ”同桌也郁闷,“要不你出去问问?”
班里已经有些小『骚』动,苏安转回脑袋认真盯着课本; “算了吧; 快上课了。”
直到铃声响起,苏安也没再抬头看何夕燃一眼。等再抬头时; 何夕燃已经离开了。
十分钟后; 还在上课的苏安收到了一条短信。
何夕燃让他上天台; 苏安皱皱眉,碰了碰同桌,“我肚子疼,出去一下。”
弯腰从后门跑了出去。
一路跑到阳台; 铁门被风关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你要我上来干什么?”苏安气喘吁吁。
何夕燃正背风吸着烟,疾风将烟味吹散,朝他招招手,“过来。”
苏安脚步轻轻,警惕地停在何夕燃两米之外,“何叔叔,你有事情和我说吗?”
委婉地道:“我还要上课。”
“请假,”何夕燃道,“下午跟我走。”
“去哪?”
“画展。”
这是何夕燃回国后举办的第一个画展,苏安并不想去,他还是个学生。
“我想上课,”苏安忧愁地用那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何夕燃,“我已经好几天没上课了,之前的课程好难,”抽了抽鼻子,很担心自己学习情况的样子,“我怕会跟不上。”
然而拔吊无情的狗男人却冷酷无情地轻讽出声。
苏安的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主的眼睛干净略圆,像是一双猫眼。眼尾下垂,看起来乖巧听话。这样的一双眼睛做起可怜巴巴的眼神来更是具有先天优势,难以想象竟然会有人嘲笑出声。
何夕燃笑完就止住了,声音微不可见柔和,“回去给你找家教。”
苏安劲儿上来了,“我不要。”
“嗯,”何夕燃并不强求,“去请假。”
苏安:“……”
何夕燃叹了口气,“沈长修会来画廊。”
苏安皱了皱眉。沈长修和何夕燃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按理说沈长修害死了何翡雨,何夕燃和沈长修之间只会水火不容,彼此敌视。
但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何夕燃虽然在找沈长修犯罪的证据,却并不强烈和急迫。沈长修也是这样,三番几次对上何夕燃都隐隐被压制,难道只是因为何夕燃知道他杀害了何翡雨,所以感到心虚和躲避?
苏安和何夕燃虽然上了床,做了最亲密的人才会做的事,但彼此之间还是有着很遥远的距离,身体上的亲密不代表心里的距离,彼此都被秘密缠缚,各有各不可告知别人的秘密之地。
“我知道了,”苏安呼出一口气,认真点了点头,“我会请假的。”
但他不在意何夕燃的秘密。
毕竟楚鹤才是他的目的所在。
等和沈长修摊牌之后,谁还管何夕燃是谁呢。
画展在市中心的一个小游园旁边,由何夕燃工作室的人员负责联络。
展览的画作除了何夕燃的作品,还有其他画家的作品。陈列馆设计得很有设计感,玻璃天花顶透进来各式美妙的光影图案。
苏安穿着一套叔叔给的新西装,被叔叔牵着手在各个区域中走来走去。
他被周围的视线看得不自在,想抽出手。何夕燃不放,三番两次之后,更是不耐地拍了苏安屁股一下,“别动。”
苏安彻底不动了。
何夕燃带着苏安越走越深,拐角迎面走上了何夕燃的助理,助理还没说话,就被两个人相握的手吓了一跳。他惊愕看向苏安,就看到小孩红着眼圈,要哭不哭的样。
助理霎时间感觉讪讪。
“小同学也跟着来了啊,”尴尬地搓搓手,“老板,您的画都挂在前面了。”
这画面不多想不行。
他曾经亲口跟小同学说过老板是个『性』冷淡,好嘛,现在完全被打脸了。瞧小同学这个样子,没准心里面还不情愿。
何夕燃顺着助理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苏安,顿了顿,“去拿杯果汁来。”
助理连忙去拿果汁。苏安闷着头,用不眨眼的方式『逼』得眼睛越来越红。
何夕燃带他来到了拐角处,这里人数三三两两,不算多。
下巴被抬起,程苏安的脸『露』出。鼻尖微红,唇肉被自己咬得留下了牙印。
“哭什么?”何夕燃的目光在他五官上巡视,“昨天不是还在床上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么。”
“……这不一样,”苏安更咽隐隐,“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我……”屁股两个字艰难咽在嘴里。
何夕燃的大手从下巴撵转到了眼尾,这里只红了,但还是干打雷不下雨,干得没一滴眼泪流下。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别哭了。”
苏安鼻音重重,“我不喜欢这样。”
“知道了。”
苏安委屈地用袖子擦着眼睛,“我还要赔偿。”
“要什么?”
“要你和我打个赌。”
何夕燃挑眉,掐了把苏安的腮肉,从容地道:“说来听听。”
苏安余光往左右两侧画框上看去,含含糊糊地道:“这里都是画,如果我闭着眼睛能找出一幅你画的画,你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可以直接提要求。”何夕燃身上的烟味随着嗓音传来。
不!直接提就没有情趣了!
苏安抿抿唇,小声道:“输了那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何夕燃的眼睛转眼就深沉了下去,他高深莫测地看了苏安一眼,放手,“去吧。”
苏安被蒙上了眼罩,他被何夕燃牵着走过一幅幅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