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有意见。
周鹿是混模特圈的,工作被辞退,便到何炜这里哭诉。
何炜一边安慰着美人,当即打电话给何玄白,训斥,“小鹿做错了什么,你这么针对一个女人?心胸怎么如此狭隘?”
何玄白冷笑,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话筒传过去,“你在外面玩,我管不了你,可你身边的人玩到我头上,下次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继续给福桃弄狗粮。
对面的何炜愣了一秒,明白自己被当皮球踢了,愠怒冲周鹿吼:
“贱人,立马给我滚!”
三秋园风景秀丽,春天有绚丽桃花,夏天有硕果桃子。
满园都是桃香。
何玄白睡不着,左手无名指时不时发紧,很不舒服。
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起,一直震动。
来电显示名字是【文物鉴定霍】。
他滑了绿色接听键。
老霍有些粗哑的声音传来,“小何?睡了没?”
睡了能接到电话?
那边继续,“有人爆料,南区有个村庄,发现了千年古物。”
何玄白还有个身份——文物修复师。
“在哪?”
“那个村庄叫咸蛋村。”
007:我还是小祖宗呢
“什么东西?”
“你过来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老霍引诱对方,“听说这里还有个死了几千年的……老鬼,也不算老鬼吧,据说长得很美……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老霍哎了声,悻悻然收了手机,失落的神情还没漫出,远处一个土坑传来惊呼声。
他踉跄跑了过去。
盛一南很快熟悉了咸蛋村的生活。
整天待在家里闲的发霉,索性跟着盛家四口子去田里。
盛广思有自闭症,整天待在房间里,存在感极差。
相反,盛山荇常常在盛一南面前晃荡。
路过村口的时候,他问盛一南要不要吃桃。
盛一南点头,见孙儿双手提着蛇皮袋,完全腾不出手。
她撸起袖子说了句,“我自己摘。”
她身上穿着的是新衣服,白色的短衬衫,牛寨吊带长裤,一双腿显得又长又细。
村口的小孩对盛一南很有意见。
隔三差五就来摘桃子,都快被她摘完了。
“你一个大人,怎么跟我们小孩子抢桃子?”
村里的空气环境质量好,水质也干净,盛一南在溪水里洗了桃子,咬了口,“谁规定这桃子得留给小孩子?”
那个孩子委屈地撅起嘴巴,“我还是个宝宝啊。”
盛一南满不在乎:“我还是小祖宗呢。”
脆生生的桃肉在口腔里炸开,还有甜美的果汁。
盛一南整个人都飘了。
盛家的田坐落在最角落,最贫瘠的地方。
盛一南暗戳戳打探一番,不是有人故意整蛊盛家。
好地方都被其他村民给霸占了。
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盛一南愿意遵守这个规则,前提只要不太过分。
“小祖宗,天气热,你就在橘子树下奈凉。”
许是怕地上有脏东西,康雯还给她铺了一层透明的塑料纸。
盛家大房两口子,话虽然小,但老实勤奋。
盛一南睡了一觉,一只小蜘蛛从树上掉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一巴掌弄死了小蜘蛛。
夏日热浪滚滚,连喷出的气都是热的。
不远处,盛家四口子和盛山荇都在辛苦种菜。
盛一南去帮忙,子孙们怕她累着不让。
可她决定的事情,谁拦都拦不住。
骄阳在上空,盛一南一点也不觉得热。
兴致盎然往土里洒了苋菜菜籽。
孔芳华用胳膊肘撞了撞盛地,“老公,你有没有发现,小祖宗好像很喜欢种菜。”
盛地顺着她目光望过去。
盛一南从小河里挑了一担水,擦了擦汗水,舀水浇菜。
嘴角全程保持上钩姿势,显得眉飞色舞。
她还问康雯,“这苋菜籽什么时候发芽。”
“这种尖叶白苋菜只要一周左右。”
“没照顾好,会不会死掉?”
“苋菜命贱,但凡洒进土里,都能长出来。”
盛一南万分期待,但也没放松警惕,每天都要去看两次苋菜,悉心照料。
一周后,她种菜的一行土地,光秃秃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隔壁那行是盛山荇种的豆角,长势青葱,富有生命力。
盛一南枯萎了。
康雯剜了盛山荇一眼。
盛山荇:“……”
盛一南不气馁,连续又尝试了空心菜,苦瓜,冬瓜,包菜,最后不是幼时夭折,就是染病。
唯一存活下来的,也跟营养不足似的,又长又瘦,软绵绵趴在泥土上。
不努力一下,你都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盛一南喜欢种菜,本想靠种菜发家。
接连的现实打击让她不敢冒险。
盛家穷,没钱给她折腾。
得要让盛家富起来,早日实现种菜自由。
盛平的胳膊伤口还没好,他挂念田里的农作物,下地干活。
他身子现在虚弱,哪里顶得住烈日和负荷劳作?
中暑了。
又花了一笔看病的钱。
这让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
一日三餐的饭菜,都是盛地煮的。
因为他厨艺好。
哥哥受伤了,家里又没多少钱买补品,他便上山,想看看能不能掏些鸟蛋。
每次上山,不是掏了蜜蜂巢,就是踩了蛇,吓得小命都丢了半条。
盛一南默默换了出门的衣服。
“小祖宗,你去哪?”
“去抓点野鸡野兔什么的。”
“那怎么行?”康雯和孔芳华站出来反对,“太危险了。”
在她们的想法里,这种事情,是男人做的。
盛一南向来说一不二,说走就走,孔芳华拉着盛地跟了过去。
要是出了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咸蛋村的林木繁密,山里很多杂草,行路艰难。
孔芳华这么大胆的人,都有点怂,一路好言相劝,“小祖宗,咱们回去吧。”
如果换了盛地,她早就揪着人的耳朵下山了。
“你们要是怕,就回去,我一个人也可以。”
她说的是实话,落在三房耳朵里,误以为是小祖宗生气了,立马闭嘴。
跟还是要跟着的。
盛一南听觉很灵敏,拨开一处杂草,两只野兔正在你侬我侬,啜嘴嘴。
野兔没见过生人,吓得乱窜,两个脑袋一不小心撞到一起,晕了。
盛地and孔芳华瞪大眼睛:“……”
这就是传说中的得来全不费功夫?
盛一南拎起野兔的耳朵递给孔芳华。
盛家饭桌两个星期都难见到一样荤菜。
孔芳华眼睛冒出两叠兔肉,恍若闻到了肉香,下意识吞了吞唾液。
他家男人找几天,都找不到一根兔毛,小祖宗一出马,就是两只兔子。
她喜出望外地感叹,“小祖宗在天显灵,”意识到不对劲,立马改口,“在地显灵。”
盛一南总觉得怪怪的。
盛地脸上也挂着笑,“咱们回去吧。”
他是个知足常乐的主。
“再抓点别的,”上山一次很辛苦,还多蚊虫。
盛一南不大了解这片区域,能抓几只鸟也是可以的。
孔芳华想小便,钻进一处杂草队里,刚脱了裤子,余光瞥见一坨黑色带毛的肉冲过来。
“啊啊啊!!!救命——”
孔芳华一边穿裤子一边跑出来。
“快跑,有野猪!牙齿辣么长,”她被吓得一惊一乍的,比划着双手,莫名有点搞笑。
盛一南拉住她胳膊,“多大?”
“很大很大,”孔芳华智商掉线了,拉着盛一南跑,“马上就追上来了,小祖宗,咱们快跑。”
常言道“一猪二熊三老虎”,意思是野猪的杀伤力最大。
盛地提着两只兔子也跑起来。
盛一南停下脚步,“带上野猪吧。”
她口气很淡,像是在说今晚煮大白菜。
“小祖宗,那是野猪!攻击起人来,比老虎还要猛,”孔芳华急得快哭了。
“可不是,你胳膊还没那野猪的牙齿粗。”
那野猪少说也有一百多斤,浑身的肌肉透着力量。
“你们走远点,别被误伤了,”盛一南摸出从盛伟明那把刀。
盛地拦住她,刚张嘴要说话,盛一南就让他唱首歌来听听。
这情况是唱歌的时候吗?
小祖宗的要求,他不敢不听。
孔芳华算是盛家最胆大的人了,此刻都捂着脸不敢看。
盛地也不敢看,用方言唱了一首咸蛋村的村歌。
小祖宗才醒来不久,又得要去了。
这念头一出,盛地声音染了哭腔,唱得越发难听了。
歌声无法掩盖打斗声,野猪嚎叫声石破天惊。
一道滚烫的热血飙到盛地脸上。
他双腿一软,晕倒在地。
孔芳华浑身抖成帕金森,只祈求盛一南不要死得面目全非,僵硬扭头去看。
这么一看,整个人卡壳了。
远处,原本壮实的野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脖子上有一道血痕。
盛一南立在中央,浅蹙着秀眉,她脸上沾了血,显得有些邪肆。
没受伤?
短短几分钟就干倒一头野猪?
008:买买买!
野猪的肉质结实肥美,绝对不是普通饲料猪能媲美的。
一想到这段时间有吃不完的肉,孔芳华眼眶有点红。
被感动的。
山里离家远,孔芳华掏出手机,“我打电话,让二嫂跟山荇过来搬野猪。”
盛地又晕倒了,光她跟小祖宗两人是搬不回去的。
“不用,现在天气也热,让他们过来中暑?你扶着盛地回去。”
盛一南说完,弯腰提起野猪一只脚。
野猪悬空了。
神态轻松怡然,像是拿着一块番薯往前走。
孔芳华双目瞪圆,倒吸一口冷气。
盛一南挑了挑眉,“有问题?”
“没没没,”孔芳华扶起软虾盛地。
亦步亦趋跟在盛一南后面。
倏然觉得,老公好没出息,小祖宗好厉害。
盛山荇在房间里看书,家里的房子不隔音,听见楼下的动静,他跑下来。
外面躺在一只猪,他家小祖宗在吩咐。
“今晚煲猪骨头汤给盛平补身子喝,多煲点,山荇那孩子也该补补脑子。”
那孩子思想危险,折腾什么男女纸扎,明显是智商欠费。
盛山荇此刻一根筋,只当小祖宗关心疼爱他。
盛家男儿个子高,别看盛山荇才十五岁,个子都快比盛一南高了。
他跑到盛一南身侧,“小祖宗,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少油嘴滑舌。”
话是拒绝的,语气却不冷漠。
血缘是神奇的东西,明明自己都想不起三千年的事情,当验证出这群人真的跟自己有血缘关系,她心里就一片火热。
孤独无依无挂的感觉,很苦。
盛山荇笑得像只哈巴狗,康雯眼眶红了些。
很快,周围的村民们听到消息,立马凑过来。
“哎哟,这种猪肉的滋味,那叫一个回味无穷,盛家走了什么好运气?”
有羡慕的,自然有想要的。
“啧,这头野猪真大,家里的冰箱肯定装不下,”一位说话漏风的龅牙妇女挪到康雯身侧,“我说盛家二嫂,你家就这几口人,也吃不完,不如,分我一份?”
康雯是善良的,不会拒绝别人,“可……”
“多余的猪肉,我家自有办法处理,”盛一南打断康雯的话。
龅牙妇女不傻,一听这话,就知道泡汤了。
她拍了下手,调动村民们的仇视情感,“夏天天热,吃不完就滋生细菌,坏了都不舍得给我们,多么自私?”
其他人一听,便起哄,“街坊邻居都这般小气,以后他盛家有什么事情,也别想找我们帮忙。”
康雯抿了抿唇,压低声跟盛一南说话,“咱们家也吃不完,给点也没事。”
要是换了别人,盛一南不屑解释,但这是自己的亲人。
“给了一次就有两次,三次,咱们家本来就穷,又不是做慈善的。这个龅牙妇女,前天在幸福河洗衣服时,还说你窝囊无能。”
善良是有界限的,太过了,就是软弱好欺。
康雯稍微底下头,不再言语。
盛一南稍微拔高音调,保证围观的人都能听到,“说得好像他们帮衬了咱们家什么似的,平日他们家有点好吃的,给咱们家了没?再说盛平前几天受伤,隔壁的邻居,连口头问候都没一句。”
隔壁邻居,说的就是龅牙妇女。
如果她肤色白点,肯定能看见羞红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