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放下筷著,小脸表情严肃的问斯聿,“不能再等一段时间吗?”
狄孑生怕宋昭出幺蛾子影响到主子的判断,马上开口道,“昭阳郡主,我们这次去南浔是要运输一批私盐,云袖姐已经跟对方谈好了,很重要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一天都不能再等。”
他简直快服了。
他们要做的事情,这个宋昭根本什么都不懂还要插一句嘴。
等一段时间?
也不想想,天气那么热,私盐被搬运出来,多拖一天,那些盐的质量就会下降!
简直愚蠢又无知!
第481章 宋昭要嫁他7
宋昭只听到了一个重点,若有所思看向云袖,“合作是你谈的?”
云袖微微笑了一下,目光看向斯聿,话却是对着宋昭说的,“我们众亲卫从小就是在南浔那边生活的,有一次我偶然救了县令大人,承了对方一个恩情,他便送了我一个通行卡牌。”
所谓通行卡牌。
这是属于大盛朝的惯例了。
从一个地方运输货物到另一个地方,但凡超过五百斤的货物,路上经过驿站时,会进行多次检查。
他们一次性运输所有的私盐,已经严重超标,只有得到那个地方的县令的通行卡牌,就可以畅通无阻,不用被发现。
说起这个。
众亲卫立即对云袖竖起大拇指。
“真是多亏了云袖姐承了县令的恩情,拿到了通行卡牌,不然这次咱们没办法一次性运输所有的私盐。”
狄孑站在云袖身边,与有荣焉般,“云袖姐向来是我们队的主力军师,是我们主子最得力的帮手”
也是最应该配得上主子的那个女人。
这句话狄孑在心里说了一遍。
念叨的时候,还特意瞥了宋昭一眼。
看看吧,云袖姐才是真正为主子着想的,只有云袖姐在主子身边,他才会真正的安心。
换做宋昭,他真是恨不得长八只眼,无时无刻盯着宋昭一举一动。
云袖谦虚道,“都是自己人,本就是我应该做的。真正该感谢地,还是宋姑娘,她与我们无亲无故,还愿意为我们提供兵器,这才是大义。”
宋昭没有应承云袖的茶言茶语,只是目光定定的看着斯聿,“我反对你去南浔运输私盐,不要去。”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宋昭的身上。
原本嘈杂的四周一片死寂。
果然,他就知道这女人要出幺蛾子!
狄孑的眸子闪过一抹阴沉。
其他亲卫则是不明所以,为什么反对他们去南浔?
斯聿深潭般的眸子微一闪动。
若不是宋昭突然找上门,他是绝不会告诉宋昭他要运输私盐的事情,他心里觉得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他的女孩是将门的正道之光,定是看不上他这般偷鸡摸狗的筹谋。
果然,宋昭现在就如此抗拒了。
“原因。”
斯聿问。
原因?
宋昭要怎么说呢?
总不能说,因为我是重生的,我知道一年后南浔会农民起义,而你去南浔的路上,私盐会半途被农民起义的主使劫走,给你扣上洗不掉的污水。
这种一听就像是谎言,没人会信。
更别提斯聿还是不信鬼神的,从药王之前与他说那些话,他嗤之以鼻的神态就能看出来。
于是宋昭目光闪了闪,只能说,“南浔路途遥远,你一去那么久,回来肯定都好久了,我生辰就快到了呢,你总不能错过我的生辰吧。”
斯聿没错过宋昭眼神里的闪动。
他心想,阿昭果然是嫌弃他做私盐的,才找了个如此蹩脚的借口劝他。
他伸出手掌,在宋昭的脑袋上揉了一下,“我会很快回来,给你过生辰。”
宋昭很暴躁。
你回来个毛线啊。
等你回来,你便再也不可能有娶她的机会了。
第482章 宋昭要嫁他8
宋昭心里急得不行,直接扑上去捂住斯聿的嘴,严肃的说道,“呸呸呸,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
斯聿眉心动了动,任由女孩馥郁芬芳的手掌覆盖在自己嘴唇上,薄唇轻启,“哪里不吉利了?”
他不是都已经答应要赶回来给她过生辰了吗?
宋昭感觉到手心一阵一阵的湿润,男人说话时喉结上下滑动,引发出的磁性透过掌心酥到了心尖上。
她指尖生理性的蜷缩了下,语气充满了紧张,“我在话本子上看过,这种说法叫做墨菲定律,所有的事都会比你预计的时间长。
一旦你定下要按时回来的计划,那么过程中一定会发生各种各样危险或惊险的意外阻止你回来。比如南浔山高水远,说不定路上就会碰到土匪什么的我会担心你。”
斯聿深邃的眸底瞬间幽暗下去。
阿昭从来就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却为了阻止他去做私盐,说出这样与她人设不符的话。
他之前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危险的,却从未听她说过担心他的话。
虽然明知道这只是她胡乱诌的借口,但斯聿还是耐着性子,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认真的回道,“我保证会按时回来,来回最多两个月,不会有事的!”
他还要回来娶宋家阿昭呢,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有事呢?
宋昭见他油盐不进,又气又急,在他手上挠了一把,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知道没事?你以为你是先知啊!
你难道不知道,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的。”
四周安静。
狄孑忍无可忍,冷峻道,“昭阳郡主,您真的多虑了,我们跟着主子做了这么多年私盐运输,从未出过一点差错,就算有危险,属下也是第一个挡着,您就不要在此动摇军心了。”
宋昭凉声道,“就是因为你这般自负,灾难才会降临到你头上。
我在来之前已经算过一卦,你们这次去南下,势必会遇到截杀,将私盐全都劫走。那时,你能确保将后果全部包揽吗?”
狄孑一听,怒极反笑,“算卦?这种不切实际的玄术,您确定不是在逗大家开心吗?”
狄孑宛如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宋昭。
这女人简直绝了。
用生辰的说辞挽留不住主子,马上改成算卦,怎么不干脆说她是重生的得了?
傻子都听得出来,这明显就是借口。
这女人为了妨碍主子的事业,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其他亲卫也颇有些一言难尽不过因为宋昭救过他们一命,还是他们很佩服的兵器设计师,带着这样的滤镜,即使不理解,他们也没像狄孑这般咄咄逼人。
只是委婉的劝说,“昭阳郡主且放心,我们这次的路线都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其他军士只负责运输,再加上云袖姐手里的通行卡牌,就算是有土匪,他们又不知道我们的路线图,如何截杀?”
这话倒是提醒了宋昭。
既然路线图是私下定好的,那么前世的那场截杀是出了内鬼?
第483章 宋昭要嫁他9
可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斯聿母后培养的人。
他们个个同死士般忠诚,怎么可能会背叛斯聿?
宋昭抬起眼,漫不经心的从四周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福尔摩斯说过,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如果真是有内鬼,那才是最大的灾难。
宋昭抿了抿唇,声音彻底冷了下去,“南浔是本郡主的封地,你们要去的终点,恰好是本郡主所负责封地的范围,本郡主说不行,就不行。”
宋昭干脆耍起了郡主威风。
反正权限在她手里,她不用白不用。
听到这话,狄孑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寒声质问,“所以昭阳郡主这是怕我们过去运输私盐,会给您染上不好听的名声吗?枉费主子对您那么好,结果您竟然这样自私自利又可怕!”
运输私盐不是正当的生意。
将门世家更是以此为耻辱。
宋昭身为将门嫡女,有此顾虑,是很正常的。
毕竟谁都知道大都督与昭阳郡主来往密切,这种事情她想避嫌,人之常情。
可是想到大都督为昭阳郡主做的一切,众亲卫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斯聿抚摸着被宋昭挠过的手心,嘴唇抿着,微微往下压,沉声,“宋昭,这件事你做不了主。”
他就是知道宋昭会看不起他运输私盐,才没有告诉他。
但即使宋昭看不起,他还是要去做,他别无选择。
他的身份想娶宋昭太难了,不管是朝中支持太子或者支持其他皇子的党羽,以及元淳帝,都不会同意他娶宋昭。
甚至黎民百姓顾及着江山稳定,也会群起而愤之的阻挠。
宋昭之前提的那个要求,便是他唯一可以娶她的出路。
那便是成为侯爵,有了可以延续到子子孙孙的爵位,便算是脱掉了前朝皇子的束缚,才能正大光明向宋昭提亲。
那怎么才能被封侯呢?
只有让手里的兵权变大,有了可以镇压住一座城池的能力,获得了压不住的权势,才能逼宫元淳帝。
原本他想的是一年之内做到,可是突然冒出来南越王那个不安定因素,斯聿无法再等下去了。
宋昭没想到斯聿如此坚定,眼里那孤注一掷的汹涌令她胸闷气短。
他这是宁愿跟她短兵相接,也定要南下的意思。
云袖看着,觉得斯聿肯定对宋昭不满了,因此有了底气,轻笑一声,“昭阳郡主娇贵,不知人间疾苦。仓库里的私盐,都是兄弟们花费了一年时间,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你一句反对,就要牺牲我们所有军士的辛苦付出么?”
宋昭面无表情地朝着云袖看去。
其实这些人里面,她是有些怀疑云袖就是那个内鬼的。
没有原因,就是直觉。
云袖被宋昭黑黢黢的眼神看的汗毛倒竖,嘴上越发咄咄逼人,“恕我直言,算卦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总不能因为你这些猜测和虚幻的说法,就让主子放弃宏图大业,这简直太可笑了。”
“闭嘴!”斯聿开口,眼神阴冷渗人。
“主子!”狄孑气不过,“昭阳郡主这般怕我们连累他,难道你还要相信她的话,将诸兄弟花费一年才做出来的私盐功亏一篑吗?”
宋昭也转过眼,看着他。
男人的眼漆黑,眼窝很深,眼睛里有着血红,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改路线吧。”
第484章 宋昭要嫁他10
路线图本是斯聿同大家商量了一天定下来的,是最安全可靠的,如今为了宋昭的几句话,说改就改。
别说是对宋昭有意见的狄孑云袖,就是其他亲卫眼里都出现了不满。
只是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天性,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狄孑看宋昭的目光简直快滴出血的恨了。
主子又是因为她妥协了。
主子是多么狂妄的人,是他眼里的天神。
却一次又一次在一个女子跟前屈膝。
偏偏还是一个想杀主子的人。
他多想不顾一切把真相说出来可他没有自信主子相信他。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主子相信他说的话?
斯聿对宋昭说,“既然你担心有劫匪,那我把路线图换了,这样就算有人要截杀,也跟不上我们的节奏,你总归能安心了吧?,”
宋昭并不满意。
因为她不确定是不是有内鬼,如果是因为内鬼那么不管斯聿改多少次路线,都是没用的!
大概是看出宋昭还有话说,斯聿没给她机会,直接抓着她的手,把她带了出去。
斯聿带宋昭离开后,狄孑愤怒的踹翻了跟前的圈椅,“简直荒谬,我们主子哪里对不起昭阳郡主了?她怎么处处跟主子过不去,为了阻止主子,什么瞎话都能编出来!怎么会有这么可恨的女子!”
其他亲卫面面相觑,觉得狄孑话说的太严重了。
“也不能这样说,昭阳郡主本就是娇娇女,考虑多一点也正常,她也是希望主子留下来陪伴她。”
“说起来昭阳郡主那么漂亮,我看一眼心都要化了。主子本来就喜欢她,会被她影响也是正常的!”
狄孑狠狠骂道,“你们懂个屁啊,这女人就是祸害!迟早有一天,主子被他害死,看你们怎么办!”
亲卫们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先后离开了。
云袖扶起被狄孑踹倒的圈椅,温柔道,“阿孑,消消气。起码主子只是改路线,没有因为宋姑娘而中止计划。说起来宋姑娘可能也是太担心主子了!”
狄孑腮帮子微动,后槽牙咬着磨了磨,额角的青筋清晰的蹦了两蹦道,“什么担心!她才不担心!她就是自私自利,怕我们连累她正道的名声!
主子一天不醒悟,就一天处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