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眉毛微微一挑,她是知道边塞宝藏的,那的确是惹人垂涎的一国之库,但还不至于让她心动。
“其实我不缺钱。”宋昭不忍家人着急,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宋老太君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眯起来,“不缺钱?昭昭你不是想卖掉惊鸿凤冠?那不行,那不行的!”
惊鸿称得上是一国之库的价值。
虽然比起南越的边塞宝藏,差了一大截。但要是卖掉了换成金银珠宝,也能撑足与太子那边不相上下的排面。
可是惊鸿凤冠是斯聿母后给儿媳的,卖掉太不给斯聿面子了。
宠女狂魔宋禀都不赞同的瞪大了牛眼,“闺女,虽然爹爹一直不希望你把摄政王当回事,但你这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宋昭,“……”
一家子可真会脑补的。
她满脸认真的说道,“国色生香你们知道吧?日赚斗金,那就是我开的。”
宋家人,“……”
彼此对视一眼,然后继续清点各自压箱底的东西。
宋昭,“……”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她抿了一口牛乳茶,忽然问道,“阿娘去哪了?”
宋禀道,“你娘昨日听了边塞宝藏的事情,大概是愁的吧,从昨晚头疼到现在,一直在榻上歇着。”
说着话,云氏神色不太好的走了进来。
“母亲,我好像记起了一些儿时的事情。”
宋老太君脸色微变,立即遣散了周边下人。
“云娘,你记起你是哪里人了?”宋禀紧张的问道。
宋昭眨了眨眼,“阿娘,你不是举家逃荒时,外祖父与外祖母都遭遇意外身亡,幸而你被祖母捡到,才能安然无恙?”
如今家里孩子都大了,不会存在说漏嘴的情况,过去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宋老太君解释,“其实这只是为了让你娘能有个名头落入咱们宋家族谱,祖母故意找的由头罢了。你娘当年,是祖母在边境线上救下来的。”
第719章 一起给舅舅上坟
宋老太君娓娓道来。
那时候四国战乱,匈奴入境,边塞硝烟弥漫。
大盛朝跟南越国两国受创最是严重。
而云氏正是被宋老太君在南越与大盛的边境线捡到的。
那会的云氏浑身脏兮兮的缩在角落,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却用力咬着牙没有哭出来。
宋老太君便喜欢上这样有血性的小姑娘,将其带回宋府。
后来经御医诊治,云氏因受惊过度,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唯有手腕上一根粉色发带锈着模糊的云字。
宋老太君怕惹出麻烦,一直替云氏收藏着那个发带,她现在让人把那个发带从库房里取了出来。
发带在阴暗的库房里放了三十多年,早就已经失去原本的眼色,只有用金线锈的云字,还十分清楚。
“这云字,锈的好丑啊。”宋杳认真看着那发带,目光之中充满了好奇,“像是男子的手艺。”
云娘素手抚摸着发带上的云字,脑子又开始嗡嗡的疼了,她目光莫名泛出红意,“我记得,这是阿兄给我绣的生辰礼物。”
“阿兄?所以你有个兄长?”宋禀抓到了关键信息。
云氏点了点头,有些痛苦的说道,“我现在还想不起阿兄的模样……我的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应该是阿兄离开我的那天,我一直在哭。”
宋昭问,“阿娘可还记得舅舅与你说的话吗?”
云娘目光恍惚。
能够想到的记忆片段,还是小小的她,追着前方高大的身影,“阿兄,你别走,云儿害怕。”
而被叫阿兄的男人,却一步也没有回头,只有隐忍而压抑的声音越来越远,“妹妹乖,等阿兄打完胜仗回来,就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糖葫芦。”
云氏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空落落的说,“我阿兄好像是去打仗了……可他为什么没有回来呢,为什么我会跟他分开呢?”
“别想了别想了。”宋禀不忍妻子难受,大老粗的说了句,“兴许他是打了败仗了,战死沙场了呢……”
云氏先是难受了一把,很快倒也认同的点头,“还真有这个可能……如果打赢了,我也不会被母亲捡到了。可这么一说,当年打败仗是匈奴。我阿兄若是匈奴将军,那我岂不是叛国之女……”
宋老太君目光一肃,威严道,“这件事绝不能外泄,你就当没这回事,反正你兄长肯定也不在了,他是什么人不重要,你现在就只是大盛朝的人。”
云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抹了抹眼睛,郑重颔首。
宋昭却道,“阿娘,你想不想记起舅舅的样子?”
云氏自然是想的,“我能够感受到,阿兄是很疼我的。他一去不回,肯定是死了,但好歹兄妹一场,每年清明,我还是愿意为他立碑烧一炷香的。”
宋昭点点头,“阿娘既想,我这里有个药方,是安神醒经的,只要吃上两个疗程,就能让阿娘在睡梦时想起失去的记忆。我虽与舅舅不识,可也是亲人,我也愿意同阿娘一起为他坟头点香。”
宋杳用力点头,“我也愿意。”
宋禀道,“加我一柱。”
宋老太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别分那么细了,清明全家一起上吧。”
第720章 打脸了
宋昭给云氏开了两个疗程的药。
刚把药抓好。
摄政王府管事来贴,请宋昭去王府看一下婚房。
宋禀不乐意,拦着不让宋昭去,“哪有新娘子还没出门就去看婚房的?斯聿这臭小子不是拐着弯想见我闺女吧。”
都是男人。
怎么看不懂这套路?
管事背后直冒冷汗,可肩负摄政王使命,硬着头皮笑道,“摄政王怕婚房布置的昭阳郡主不喜欢,所以邀请昭阳郡主亲自确定,以免惹得昭阳郡主不悦。”
宋禀拒绝,“不行不行,这太不符合规矩了。”
宋老太君剜了蠢儿子一眼,转而对宋昭道,“婚房一辈子一次的事情,昭昭是应该去看看。”
宋昭把帷帽戴上,朝着家人道,“我去去就回。”
管事大松一口气,连忙带着宋昭就走。
宋禀几哇乱叫,“母亲,你干嘛把咱家小白菜往别家猪圈拱啊。”
宋老太君淡淡道,“迟早都是要拱的,你做那个讨嫌的拦路虎做什么?摄政王与昭昭感情好是好事,既然同意他们的婚事,就别为难小两口了。”
宋禀,“……”
摄政王府。
宋昭进去的时候,看见游廊四面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他们手里抱着一抬抬红木箱,排队站在花厅外面。
“王府来客人了?”宋昭随口问了句,唇角勾起一抹兴味。
管事压低声音道,意有所指,“是顾家的人……”
宋昭眉梢挑了挑,双手随意的往后一背,溜溜达达的走了进去。
屋内。
摄政王穿玄色常服,外面松松垮垮披着件雪白大氅,黑与白的碰撞,显出清隽面容,更具冷感。
男人慵懒的倚靠在圈椅上。
而他座下两侧,顾国公……不,应该是顾伯爵,同伯爵夫人正在喋喋不休。
少女拢了拢轻纱裙裾,视若无睹的坐在斯聿身边。
顾伯爵与伯爵夫人面色一沉。
他们可是摄政王的外祖父跟外祖母,昭阳郡主竟然这么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顾伯爵冷着声道,“摄政王,你这未婚妻的排场真是大啊。”
“是有点大。”
斯聿一笑。
他的眉梢眼角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连本王都得拱着呢。”
说着,他从盘子里剥了块葡萄喂给宋昭,“甜吗?”
“还不错。”
顾伯爵+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面色难看,“摄政王,眼看你与昭阳郡主婚期在即,你母妃不在,我们是你唯一的亲人,便得承担起关照你的责任,特地给你安排了几位暖床女郎。”
说着,伯爵夫人就让下人带上来两位美貌女郎。
宋昭咀嚼着葡萄,偏头去看斯聿。
权臣大人,特地叫她来挡麻烦的?
斯聿低低哂笑,“是本王之前说的不够清楚?还是需要一封断绝关系文书,才能安分守己?”
顾伯爵二人面色微变,
顾伯爵之前是不敢招惹摄政王的,可现在有了南越王,他横起来,“这两位美人,正是南越王提供的。昭阳郡主在盛家大言不惭,故意捣乱,开了一道害死人的药方。如果不想南越王将此事报给圣上,摄政王最好还是乖乖听话!”
第721章 打脸了2
宋昭的神情逐渐阴狠冷。
南越王。
又是南越王。
他一个帝王,怎么有闲心管别人闺房里的事情。
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出其中关窍。
但正因为想到,宋昭才觉得膈应。
尹宛央自己愚蠢,选了个垃圾夫君,还没成婚就满院子侍妾。竟还想来同化她的夫君,真是恶心。
斯聿从矮案底下握住宋昭的手。
“后院的事情,应该问我夫人。”
伯爵夫人正色道,“婚前学习周公之礼,是所有郎君都得过的规矩。想来昭阳郡主没理由拒绝,否则这妒妇的名声传出去,也不是一件好事。”
宋昭抬起眼睫,笑容恣意,“本郡主宽宏大量,自然不会做妒妇。本郡主为摄政王妻子,自然事事以摄政王意愿为先。不就是暖床吗?当然可以。只要摄政王敢,本郡主就打断他的腿。”
听到前面还以为宋昭识趣,却在结尾猝不及防的笑容戛然而止的顾伯爵二人,“……”
斯聿双腿交叠着,忽然一顿,规矩的坐好了。
他还握着宋昭的手,此刻轻轻揉捏她的指尖。
懒洋洋拖长音调,“本王哪儿敢。”
莫名被秀一脸恩爱的顾伯爵两人,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摄政王,你手下养着五十多万兵马,聘礼是拿不出来的。
我们是你唯一的亲人,只要你听话,我们愿意为你出聘礼,否则你拿不出聘礼,如何去宋府下聘!
那时宋家同你摄政王府的的脸面,怕是要被踩到泥地里去了!”
抬着红木箱的下人,纷纷走过来,露出里面的珠宝。
都是一些普通的银元宝,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两。
伯爵夫人却如同恩赐一般,“这些钱,能够解摄政王燃眉之急,不至于场面难看。
昭阳郡主若是懂事,就应该劝说摄政王听话。
你们可别忘了,南越王可是给太子妃安排了边塞宝藏为嫁妆。
嫁妆比不过,聘礼也没有。
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大盛的郡主在皇室的帝姬面前,如同野草不值钱。”
宋昭抬起眸子,意味深长的一弯,似乎是在笑,然后凉凉的出声,“当棵草也没什么不好,今天你踩在我头上,明天本郡主便长在你坟上。”
顾伯爵二人,“……”
斯聿,“……”
忍不住偏过头,低低笑出了声。
“昭阳郡主,你真是太没规矩了!”伯爵夫人气的发抖,“我可是摄政王的外祖母,你懂不懂尊老爱幼!
你现在没过门,我是奈何不了你,但是等你嫁到王府,我必须要好好给你立规矩!”
大盛朝以孝为先。
即便摄政王不认他们。
可他们是摄政王血亲长辈,赖不掉的。
孝字压头。
得罪不起摄政王,还收拾不了宋昭一个孙媳妇?
“立规矩,那就立啊。”宋昭耸了耸肩,表情颇为认真,“但你们顾家,应该是等不到那一日了。”
顾伯爵盛怒,“摄政王,你就任由昭阳郡主这般咒骂我们是不是?”
他才不信,摄政王真敢为了一个女子,彻底得罪南越王。
只是收下两个女郎,做做表面功夫而已,睡不睡是另一回事,只要让别人觉得他睡了就行了。
但事实证明,斯聿真的敢。
第722章 打脸了3
“不然,帮着她撵人。”摄政王侧头阴恻恻的笑。
那笑容里泛出渗人的冷,冲出骨子里的寒邪之气。
硬是让顾伯爵二人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行,成全你们。”斯聿扫了顾伯爵二人一眼,他身体靠在木椅的椅背上,手掌按着桌面,声音戾寒,“来人,把这群垃圾丢出去。”
暗处的护卫迅速出现,提溜着顾伯爵二人,以及他们带来的下人和红木箱,三下五除二的撵出去了。
杂闹声远去。
宋昭的神色仍然很不好看,烦躁的把手从斯聿手里抽出来。
斯聿手指摸了摸眉梢,语气低软,“生气了?”
宋昭板着脸,“这些破事以后别叫我来管,烦死了!”
“……”
斯聿薄唇弧度下压,语气很是无辜,“顾家带着美人进了摄政王府,即使被我撵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