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啊。”
慧灵国师似有所感,抽空往宋昭这边看来。
宋昭双手被束缚着,身体扶着墙勉强坐起来,脸色苍白宋昭双手被束缚着,身
第788章 她孤寂的百年他一直孤独而耐心的守着她4
宋昭嘶了一声。
膝盖凝结的伤口隐隐崩裂,血珠渗透薄裤滴落在阵法上。
是摄魂阵。
慧灵国师的目的,是想摄取她的生魂。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三不朽!”
慧灵国师大笑,“本师生平最大心愿,便是如同蓬莱那般,站在玄中的顶峰,千秋万代的享世人拥护。”
“人生最上等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功立业,再其次是创立学说——
即使过了很久,也不会被废弃,这就叫做不朽。”
宋昭唇角抿直,毫不留情的讥讽,“而你不过是一个满口谎言冒牌货,贪心不足是你,居心叵测是你,沽名钓誉更是你。你毫无德行,也从未建功立业,学说,更是无稽之谈!怎能与蓬莱掌门相比?”
慧灵国师近乎怜悯的看着宋昭。
宋昭的激言于他而言不过是怕死的强撑罢了。
“本师念在你即将成就本师霸业份上,不与你这小丫头计较。”
她重新打坐。
拂尘扫过宋昭滴落的血珠,一一点涂在阵法之上,将其落在摄魂阵里。
“从哪里开始,就要从哪里结束,也算是本师对你最后的仁慈。”
宋昭感觉到思绪有几分飘忽,只得掐住手心,清醒的问道,“我现在只想知道,前世斯聿屠城灭世,都是为了我吗?”
慧灵国师并未隐瞒道,“你的身上背负了千万亡魂,是仇恨令沉睡的凤凰浴火重生。冤有头债有主,本师今日摄取你的魂灵,也算是给天下交代。”
宋昭蓦的想到在那片云雾山,她看到大盛血流成河,无数亡魂腾升,泯灭于喧嚣尘世中。
惨死之人那么多,重生的为何只有她?
那些亡魂就不恨,就没有执念吗?
她当时就不明白的去问了师傅。
可师傅只意味深长说了句,现在失去的,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那时的宋昭并未在意。
如今想来。
是否师傅早已知道斯聿为她犯下的罪孽,因此才让她重生来阻止悲剧,还大盛荣华盛世呢?
慧灵国师开始施阵。
宋昭感觉到血液在体内极速的流动着,像是细胞的狂欢,集体冲向了头部天灵盖的方位,眼前开始出现了重重幻影,抬手捂住闷疼的脑袋低哼。
“摄魂阵在摄魂时,会将你背负的亡魂仇冤尽数解封,你不防亲眼看看,因你而坍塌的城池与生灵。”
阵法中的血液腾升于宋昭四周,凝聚出了一片血雾,宋昭被裹在血雾之中,以一个上帝视角的角度,看到了血雾中,她本该知晓的真相。
宋昭死了。
在听说父亲战死沙场的消息后,大受打击,吐出一口淤血,奄奄一息的倒在了地下室的牢房里。
太子衣冠楚楚走进来,厌恶的用脚踩着她纤瘦血污的身体,“可怜的蠢货,你在等摄政王来救你吧?”
宋昭气息微弱。
可她始终记得,三日前摄政王来看她,对她说,让她等他,会将新的盛世还给她。
她虽觉得不可置信,可她不觉得摄政王会纡尊降贵来作弄她,她心中重燃了期望。
即便宋家没了,父亲也死了。
可只要能等到盛世,她就可以为宋家翻案报仇。
第789章 她孤寂的百年他一直孤独而耐心的守着她5
宋昭冥顽倔强的眼神刺到了太子。
正确来说。
是那时已经顺利登基的新任天子。
戚澹暴戾的踹了宋昭一脚,掐着女孩细长的脖子冷笑,
“别天真了。他不过是耍着你玩罢了,你曾投诚于朕,与他敌对,将江山从他手里夺走。他恨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帮你?”
宋昭太绝望了。
她报以真心投诚的太子,在帝位到手后,处心积虑谋害她全家。
她也知道她对斯聿来说,与敌人无异。可当人在绝望之中,总会想方设法抓住眼前的希望。
她没有家了,也没有亲人了。
支撑她活下去的,是复仇的动力。
可戚澹在那一刻,摧毁了她所有的希望。
心如死灰的宋昭,终于断了气,死不瞑目。
宋昭以为这就是结束了。
可死后的她,生魂脱离了身体,飘荡去了蓬莱山。
也就没有看到。
在她死后,戚澹对着她的身体,发出了畅快的狞笑,
“终于死了,摄政王夺朕江山,朕就夺走他心爱的女人,不知道这个登基之礼,他可还喜欢?”
话落。
有军士急忙冲进了牢房中,朝着戚澹大呼,“圣上不好了,摄政王的军队,成功攻城了!”
宋昭看着血雾之中,戚澹眼下青灰,充斥着疲惫,眼睛骤然紧缩。
原来这个时候,斯聿已经快夺走他的江山了。
戚澹早就发现了摄政王对她的爱慕,为了报复摄政王,狗急跳墙的无能狂怒,故意逼死了她。
只是前世的她太绝望,也太自卑,本就没有自信摄政王会不计前嫌的帮她,所以很轻易的就能被击垮。
画面骤然一转。
宋昭的视线扩大,来到了城池之上。
她看到身披玄冰铠甲,满身锋锐的摄政王,率领数十万大军,以一敌十的攻城略地。
一个一个的城池被他收割,他的军队在狂欢大笑,胜利的鼓声震耳欲聋。
“只剩下皇城了。”
斯聿一骑绝尘,一路踏山过海,朝着皇城而去。
而在他身后的军队中,有一队人马特地抬着隆重八抬大轿,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等攻下皇城,我们的新王,就能迎娶新后了。”
“我们新王心悦的女子,定然风姿绰约,国色天香!”
“……”
斯聿意气风发的模样映入宋昭眼底。
他发动战争,惹天下民怨,可他毫不在意,只为了履行对她的承诺。
他甚至在攻城成功的这一日,准备好了娶她。
可那时的斯聿并不知道,他只是来迟了一步,就是天人永隔。
第790章 她孤寂的百年他一直孤独而耐心的守着她6
“便是这张虚伪的脸,诓了本王的阿昭。”
斯聿用脚狠狠碾过戚澹的面目,从鼻骨到下颚,骨裂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戚澹在斯聿脚下发出痛苦的惨叫声,英俊的面容瞬间血肉模糊。
斯聿屈膝欣赏着戚澹的惨状,深黑的瞳孔,氤氲出病态的满足,呢喃着,“没有了这张脸,阿昭便只能信我了。”
戚澹痛不欲生。
仇恨令他发出扭曲狰狞的桀桀声,怜悯的恨笑,“可,可惜啊,你为宋昭而来,她却再也看不到了……”
斯聿身体骤然一僵,眸中风雨欲来,“你说什么?”
“她啊,已经死了!”戚澹满心仇恨,令他忘记了疼痛,他面容模糊,双目肿胀,诡异的盯着凝滞的斯聿,“你来晚了!宋昭已经死了十几天了哈哈哈!
她什么也看不到了,她不知道你来了,她还以为你骗了她,活活的气死了!哈哈哈!”
斯聿浑身僵凝。
脑子有那么一刻是不能呼吸的。
他让人绑住戚澹,随他大步往地牢而去。
原本关押着宋昭的地牢,早已人去楼空。
潮湿的环境,发出生闷难闻的霉味。
地上一摊一摊干涸的淤血,刺痛了斯聿的双眼。
男人眼睛瞬间就红了,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
他冲出牢房,一个一个去问狱卒。
他问,“宋昭她人呢?”
“本王的阿昭去哪了?”
“本王与她说好了,要她等本王来的。”
狱卒们瑟瑟发抖跪了一地,完全不敢去看斯聿的神态。
那种随时崩塌,击垮世界的暴怒之态,让人从灵魂就开始感到颤栗。
戚澹看着斯聿疯魔的模样,整个人畅快不已,“你想知道宋昭在哪啊,她已经入土了。还是她三哥跪在地上,挑断手筋脚筋跟朕求来的恩典!
按照时辰算,她已经腐烂了,可能都生蛆了,你想不想去看看啊?”
斯聿额角用力崩动着。
蓦的伸手,恶狠狠的掐住了戚澹的脖子,“你该死!”
男人的眼球几乎布满了红血丝。
像是无冕之王遭受天雷,脊背彻底弯曲,只剩强撑。
戚澹气息一下一下的收缩,趋近窒息,眼睛落下血泪,声声发哽,“朕早就看出你喜欢她了,所以朕逼死了她。”
“朕知道,你其实早就想造反了,是因为宋家一直支持朕为储君,你才为她让步,眼睁睁看着朕登基。”
“摄政王,你得到了朕的江山又如何,你永远也失去心爱的姑娘了。”
“咔。”
斯聿生生拧断了戚澹的脖子。
他胸腔深陷起伏,转身抓住一个狱卒,让他带他去埋宋昭的地方。
狱卒战战兢兢带着斯聿来到了宋府的花园。
昔日繁华雍容的宋府,已如秋风落叶般,凋零衰败。
花园里有一处小小的坟包。
那是宋今赋用最后微薄的力量,只为宋家千娇万宠的小公主,能体面的离开。
墓碑上用鲜红的血液写着——
宋家小女之幕。
斯聿瞳孔失焦的看着这一幕。
扑通一声。
男人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第791章 她孤寂的百年他一直孤独而耐心的守着她7
斯聿的脑海里宋昭明艳的音容笑貌仿佛近在眼前。
怎么会变成了眼前冷冰冰的一抔黄土?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瓢泼雪花裹着碎冰飘落,将大地堆积出了厚厚的雪。
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着,从血液到骨髓都被冰天雪地冻住了。
四周跟着跪了一地军士。
他们不忍的看着身披战甲的新王。
那是他们的王,带着他们上阵杀敌,所过之处,能使寸草不生,遍地凋零,所向披靡的王。
他是天生凛贵的战神。
他什么都不怕。
尖刀曾刺穿他的肋骨,炮火曾碾灭他的血肉肌髓。
但他能仍然能够一骑绝尘的,让天下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却在心爱女子不到一尺的墓前,没有了前进一步的勇气。
唯有得力心腹狄孑敢上前劝慰,“请陛下节哀,保重身体。”
话虽这么说,但狄孑清楚,斯聿不可能节哀的。
他从小就跟着斯聿,见证过主子一次又一次为宋昭处心积虑制造的偶遇。
每年宫宴,宫柳红巷处。
大冷的天,内务府故意不给主子分发冬鞋。
主子为见那宋家小女一面,只穿一双薄袜,踩着雪地艰难前行,小心窥视。
主子日子过的艰难,每每受挫颓败,总会去偷看一眼宋家小女。
像是那一眼,能给他匮乏没有期望的灰败人生,带来一个春天。
主子爱干净,洁癖重。却像个乞丐,捡拾宋家小女不要的东西食物,偷偷收藏起来。
主子从小的愿望,就是夺回属于他的皇位。
他忍辱负重,韬光养晦。
可是就因为宋家小女站队了太子,他不愿与宋家小女敌对,不愿宋家小女为了别的男子与他针锋相见。
于是他压制住了仇恨,无奈的看着他人上位。
狄孑曾为此不满,抱怨宋家小女红颜祸水。
主子在深夜静默许久,如舔舐疗伤的败者,轻声呢喃,“皇位如何能与阿昭相比。
若本王得到皇位,她就不会开心了。”
是什么样的爱,会让一个杀伐果断,冷心冷情的人,变成一个没有原则,一再退让的懦弱之人。
只要斯聿想。
他有一万种方式,夺到皇位,将宋昭占有己有。
但他知道,宋昭不喜欢他,看不上他一个谋朝篡位的坏种。
他希望她开心。
直到戚澹上位开始谋害宋家,斯聿才穿上褪下的盔甲。重新展开了夺位。
他要保护她。
却还是迟了。
斯聿痛苦的闭了闭眼,呼吸的每一声都生疼的将他身躯被压垮,站不起来。
他膝行着爬到了宋昭的墓前,用手去刨土。
狄孑见状,急忙阻止,“陛下,属下已经确认了,宋二姑娘真的殁了,您让她安息吧。”
斯聿恍若未闻。
他固执的刨着坟包,雪花厚厚在墓上堆砌,寒冷的温度将他的手指冻僵皲裂。
可他没有停下来。
他无法相信宋昭死了。
她怎么可能会死呢?
那是他拼尽全力,孤注一掷,都想保护的姑娘。
狄孑拦不住斯聿,只好提出大家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