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在书熟读书时的成绩很亮眼,又有宋惊羡给她撑腰,便拿到了沧澜学院的入学考试名额。
而参加押题会的贵女,都是有入考沧澜学院资格的。
前世宋昭不知内情,也去了这场押题会。
夏清瑶故意在押题会上透露出她只去了普通的学院,因此沦为贵女圈笑柄。
貌美多才的夏清瑶成功崭露头角,得到了尹宛央赏识,顺势跻身最顶尖的闺秀圈,在京城渐渐扬名为一代才女。
宋昭似笑非笑。
这一次,夏清瑶休想跟前世一样,踩着她与宋家的颜面招摇。
宋惊羡一听,心里倒是十分为宋昭高兴,温声道,
“小妹,瑶瑶是真心为你考虑,你若能考上好一点的学院,便再没有人会嘲笑你,更不会看轻咱们家了。”
以前宋杳考中沧澜学院,无人会轻讽宋家。
可她去年已经结业,往后成了亲。
宋府就只有宋昭一位贵女,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看着宋昭。
宋惊羡不得不为宋昭考虑。
“啊,学院的事情,不用你们替我操心。”宋昭舔了舔勾起的唇,无聊的拨动碗里的米粒,“我已经选好了。”
宋惊羡不淡定了,“是什么学院?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决定好?”
夏清瑶轻嗤勾唇。
大盛朝崇尚男女皆可学文,书院众多,最优等的便是沧澜学院。
宋昭草包一个,连进国子监的资格都没有,能选得什么好学院?
宋昭眸光流转,用帕子擦了擦嘴。
须臾,她缓缓抬起了头,淡淡的道,“沧澜学院。”
“你说,沧澜学院??”夏清瑶惊呼出声。
宋昭平静的嗯了一声。
换成前世的她,肯定拿不到沧澜学院的考试名额,
可偏巧,她入了神医门,以复生为关系链,拿到沧澜学院入学考试名额轻而易举。
见宋昭认真的表情,夏清瑶只觉得听到了天方夜谭。
最后一次
沧澜学院是擅长占卜问卦、观测星象的玄门门主一手创建,非皇室权贵可掌控的。
学院设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主修课以文为主。
共设三级,每三年招收一次学生,等到三年过去,大家结业离开学院,再迎来新的学生。
说白了,每个贵女只有一次考试机会,若是考不上,只能另外选别的学院。
如此苛刻的条件,贵女们皆以能拥有入学考试名额为得意事。
更别说是考中的,那可谓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哩。
夏清瑶能在众多从小接受高等教育的贵女们中脱颖而出,她自以为高人一等,这也是她一直鄙夷宋昭的原因。
“宋二姑娘,你是不是被骗了啊?”夏清瑶只差没直接说,就你这么蠢,你也能拿到沧澜学院入学考试名额?
宋惊羡面色尴尬。
他也觉得小妹在胡言乱语,可他不想让外人看自家人的笑话,以免传出去小妹会下不来台。
“现在先不谈这个,祖母会为你选好适合你的学院。你还是先与瑶瑶去参加完押题会回来再……”
噼里啪啦。
宋昭忽然挥手,将夏清瑶给她倒的茶扫落在地。
少女慵懒的站起来,冷淡而慑人的眸子静静的落在宋惊羡微惊的脸上,“长兄,这是最后一次。”
宋惊羡蹙了蹙眉,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要我把话说的更清楚一点吗?”宋昭勾唇轻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不可能跟夏清瑶和解,你若是想让她好好的活下去,就让她离我远一点。”
满满的恶意。
不加掩饰。
夏清瑶杏目闪过一丝羞恼,跟着站起身来,讪讪地开口,“世子哥哥,宋二姑娘,你们不要因为我起争执了,如果宋二姑娘真的不能原谅我,我愿意长跪不起,只希望宋二姑娘垂怜。”
她眼眸中流露恰到好处的脆弱恳求,楚楚可怜。
宋昭厌恶不已,冷笑,“不要对着我装模作样,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个下人罢了。以后,你少在我面前晃。”
夏清瑶脸庞忽红忽白,侧头擦泪。
宋惊羡沉沉抬眸,“小妹,你连大哥的话都不听了吗?”
“这顿饭我陪你吃了,我先走了。”
宋昭拂袖离去。
宋惊羡面色阴沉,此时说不出是愤怒还是难堪,他竟然罕见的多了几分惶恐。
第二日,宋府便收到了太子府递来的拜贴,邀请宋昭三日后赴押题会。
彼时宋家人正聚在大厅商量宋昭去哪所学院入学的事情。
“押题会?那日京城贵女应该都会去,人挤人的,昭昭儿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
宋老太君第一反应是想替宋昭拒了。
毕竟老太太非常清楚押题会就是贵女们秀文采的时候,她的小乖乖从小就不爱读书,千字文都背的磕磕绊绊的。
这要是去了押题会,怕是会自卑哦。
当然这些话宋老太君是不会说出来让小孙女难堪的。
宋禀神经粗糙,想不到那么深,昂起头道,“我们昭昭儿也是贵女,还是全世界最好的贵女,怎么去不得了?”
财大气粗
云氏跟宋老太君想到了一处去,她白了少根筋的丈夫一眼,拉着小女儿的手道,
“昭昭儿,还有十多日便是学院们入学考试期。
你素日躲懒不去族学,往日学到的知识,定都忘了个干净。还是趁这几日留在府里,娘请夫子给你复习一番。”
宋家不在意宋昭的草包名声,只要宋昭自己开心就行。
但他们怕宋昭被外人嘲笑,所以能补救还是得补救。
宋禀也反应过来了,立即改口,“说的是,昭昭儿就不去了,先确定一下去参加哪所学院的入学考试吧。”
宋昭几次三番想说话,都被堵了回来。
宋老太君拿出一堆帖子,一一摊开摆在宋昭面前,“昭昭儿你看,这是祖母为你选中的八个学院,这个松鹤学院我最满意,主修课不多,你不用过于辛苦。”
云氏道,“我觉得芙蓉学院最好,是国公爷的妻子设立的,在里面就读的贵女多如牛毛,配得上昭昭的身份。”
宋禀财大气粗,“不行,这两所学院哪有剩下六所好,这六所学院的束脩要的最多,而且还可以不用参加入学考试,这样昭昭就不用辛苦复习了。”
宋老太君一听,赞同的点点头,“你这憨货关键时刻说的话还有几分道理,那昭昭就从这六所学院里随便挑个。”
一直都插不进话的宋昭,这下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脆生生道,
“祖母,爹爹,娘,你们不用忙活,我已经选好学院了。”
“昭昭儿选中哪所了?”宋老太君三人好奇的看着宋昭。
宋昭眉眼弯弯,“沧澜学院。”
一语惊三人。
啥玩意?
宋老太君惊的瞪大双眼,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昭昭儿,祖母有点耳背,你说清楚一点?”
宋昭好笑的赖进祖母怀里,仰头乖巧道,“是沧澜学院,我已经定下来了。”
大厅里落针可闻。
宋禀云氏脸上有明显的惊愕。
他们……听错了吧?
小女儿竟然说出这样无厘头的梦话。
宋老太君叹了口气,“昭昭儿,沧澜学院确实很好,可是以你在族学的成绩,我们便是说破了嘴,也委实没法将你送进去,还是不要再想了。”
宋禀云氏对视一眼,也劝宋昭接受现实。
别说能去沧澜了,便是去赴考,也考不上啊。
宋昭认真的说,“祖母,爹娘,你们不用担心。三天后,沧澜学院入学考试名额文书便会主动送上门。”
“昭昭儿,你可不许哄祖母哦。”宋老太君捏了捏小孙女的鼻尖,随即打着哈哈把话题揭过了。
宋禀云氏也没再提学院的事情,想等宋昭冷静了再说。
宋昭微叹气,又道,“祖母,我想去太子府,你们替我应下这拜贴吧。”
小姑娘仰着头笑,明眸如点漆,看的一颗心发软。
宋老太君哪里舍得拒绝,一口应下,“好,你想去就去,好好的玩便是。”
只要不瞎显摆,丢人还是不会丢人的,毕竟贵女们都不会无事生非招惹不快。
宋昭前世就是在这场押题会上,丢人现眼,连累宋府也被嘲笑。
这一世,宋昭定要力挽狂澜,洗清自己的草包形象,无人可轻溅宋家。
宋禀摸了摸小女儿脑袋,若有所思,“去也好,你若是见到太子殿下,可以与他请个安问好。”
太子……
宋昭低着头,睫毛长得遮住了那双猫儿眼。
原来这个时候,父亲就已经有了想投诚太子的心了。
想到那翻脸不认人,害得宋家灭门的薄情寡义的狗太子。
宋昭冷笑,等着吧,这次休想利用宋家上位。
扬眉吐气
要去太子府扬眉吐气顺带虐白莲花,怎么能不好生打扮一番呢?
别说是宋昭有这个心思,便是宋老太君一老婆子,也想着要自家小孙女漂漂亮亮的鹤立鸡群,艳压群芳!
于是特地让嬷嬷去买了几套新衣裳送到昭阳院。
三日后。
宋昭沐身梳妆,穿上新衫裙,宛若仙女下凡。
铃铛被惊艳的情不自禁说出了家乡话,“哇!二姑娘你好称赞哟!硬是乖的很嘛!”
宋昭照照镜子,也很满意,心情愉快的提着裙摆出门。
想到今日该是与斯聿学武的时辰,她便去摘星楼给斯聿说一声。
斯聿正临窗翻看游记。
房门没关,听到脚步声来时,他抬头看去。
小姑娘今日美出了新高度。
穿云雁细锦衣,上好的银纹蝉纱丝的料子,在阳光下仿若蝶翼翻飞。
已抽条的身姿窈窕,亭亭玉立,特地梳了一个垂云鬓,十分少女的发髻,些许青丝落在肩头,稍显娇艳。
往日素白的脸颊,特地上了些许脂粉,比平日更加精致,眼尾飞扬,添了几分娇媚,令人心动。
“四哥哥,我今日有事,便不与你学武了。”
宋昭提着裙摆走近他,离的近了,斯聿看到小姑娘白皙额头上贴了,“翠钿”。
由各种翠鸟羽毛制成,整体花钿呈青绿色,晶点闪闪,清新别致。
斯聿看的有几分出神。
小姑娘勾引他的招数,真是日日渐涨。
“四哥哥?”宋昭抬手拽了一下斯聿的袖口,目露疑惑。
斯聿起身净手,面无表情的问,“你要去太子府。”
他昨晚便听到宋府下人议论太子府送拜贴的事情了。
宋昭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歪着头,一副讨奖励的小模样,“你觉得我今日的装扮好不好看呀?”
小姑娘往日确实是小姑娘模样,今日一装扮,瞬间从孩童变成初绽少女。
就这还是未张开的模样,若是等上两年……
斯聿目光幽深,突然就控制不住想把小姑娘藏起来的阴暗冲动。
他别过脸,低哼,“难看死了!”
“……”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宋昭撇撇嘴,忽然想到什么,趴在书案上,眨巴着眼睛问,“四哥哥,你过去做皇子伴读时,应该与太子有接触吧?”
想保宋家平安,首先就得让父亲歇了投诚白眼狼太子的心。
斯聿抬眼,“你又不是没见过太子。”
“那是几年前见的,几面之缘而已,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先通过权臣大人了解一下太子,也好在父亲面前参太子一本。
斯聿不虞。
宋家有投诚太子的心,他早就有所察觉。
小姑娘突然想了解太子做什么?
不过他想到宋家既想投诚太子,那宋禀很有可能存了,把宋昭嫁给太子的心思。
毕竟只有联姻,才能稳固两方结盟的关系。
这么一想,斯聿忽然就有小情绪了。
他放下游记,手指戳了一下宋昭的额头。
喉头滑动,低声警告,“不准朝三暮四,嗯?”
既心悦他,就得一心一意。
现场打脸1
宋昭皱了下鼻子,以为权臣大人不想说,便仰头对着他弯眸浅笑,语气又轻又软。
“四哥哥,你就透露一丢丢情报给我嘛~”
又来撒娇这一套。
斯聿轻扯了下唇角。
他撩袍落座,单手支颚,慵懒开腔。
“再过来点。”
上挑的眸尾,极富有侵略性,带着笑盯住她。
过分撩人的意味。
宋昭双手撑在书案边沿,撑起上半身朝着他靠近。
斯聿冷不丁掀翻书案,顺势将小姑娘抱了个满怀。
甜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是记忆中贪恋了多年的滋味。
他面无表情,薄唇轻轻的亲了亲她额头的翠钿。
宋昭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