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宛央好心的对宋昭道,“宋二姑娘,你的资质,是没有资格入考沧澜学院的。可今日的押题都是旁的学院可能会考的,你多听听,对你有帮助。”
宋昭认可的点头,“你说得对。”
尹宛央面色稍缓,又道,“凭我的资质,考中榜一,进精英学舍轻而易举。我的押题百分百是有用的……”
宋昭打断她,“你说得对。”
尹宛央略有些不虞,凉凉的说,“你肯认教还好,不过我怕你听不懂,我说好了,你若是问我,我只讲一遍,你听不懂就回家多读书吧。”
宋昭,“你说得都对。”
满脸我是个莫得感情的复读机器。
尹宛央,“……”
便是再迟钝,也听出来宋昭这满满的敷衍之意了。
她不满看着宋昭。
宋昭从容不迫任凭打量,明明她在旁人眼里是草包,可她丝毫不自卑,甚至很坦然。
论相貌,她并不比宋昭逊色太多,她的才情更远胜宋昭。
可不知为何,一看着宋昭的眼睛,她心里头就有点打鼓。
就很迷。
宋昭到底是哪来的底气这么自信啊!
“扑通。”
段樱樱突兀的跌在了地上,吸引了贵女们注意。
“樱樱,你怎么了?”夏清瑶去扶她,奈何力气不够,扶不起来。
“清瑶,我突然动不了了,你快给我找个大夫来看看。”段樱樱以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满脸惊恐。
夏清瑶立即来请示尹宛央,让尹宛央请大夫给段樱樱看病。
尹宛央不虞,“太子府的太医是给太子殿下看病的,岂能随意给她区区一个太史令之女使用?”
“尹姑娘,麻烦你叫丫鬟通报段家一声,请我家人来接我吧。或者叫你的丫鬟送我回府也成啊。”段樱樱哀求,这一句话都是用尽全力叫出来的。
今日来太子府,大家都不能带丫鬟小厮。
宋昭摇着羽扇,猫儿眼笑意浅浅,漫不经心的开口,“段姑娘好端端的在太子府生了怪病,不知道传到了太子殿下耳朵里,会是什么反应呢?”
尹宛央心中一禀。
她好不容易求得太子殿下恩准,在太子府搞了个押题会,若是段樱樱在这出什么事,太子殿下会不会恼她?
绝不能让段樱樱跟太子府或者她沾上关系。
尹宛央一副很晦气的表情,“还是去外面找几个人送一送段姑娘吧。”
宋昭吃了口茶,好心提醒,“记得要找婆子,否则男子冒犯了段姑娘,岂不是就得娶了段姑娘了?”
宋昭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远处凉亭中,有几个同妹妹一块来的外男。
其中一个外男,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家世屈居段家之下,没有贵女愿意嫁他。
他听到宋昭的话,眼珠子转了转,义正言辞走来,“段姑娘身体要紧,必须马上救治才是,还是在下来送吧。”
只要抱着段樱樱走一圈,他就可以顺势与段樱樱定亲,平白得个贵女媳妇,有何不可?
“不,不行……”段樱樱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惊恐摇头,使劲伸手去拉夏清瑶的手,“清瑶,清瑶你去帮我传信,你帮帮我……”
夏清瑶为难。
她不想离开太子府,她走了就彻底融入不进来了。
段樱樱不过是普通贵女,舍弃也无妨。
这么一想,夏清瑶松开她站远了。
段樱樱不可置信,她对夏清瑶掏心掏肺,夏清瑶竟眼睁睁看着她陷入绝境。
张口就想斥骂,但是没力气,最终被那外男抱着走了。
宋昭微微一笑。
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现场打脸5
在座贵女们颇为唏嘘,对段樱樱的遭遇十分同情。
她们与段樱樱不熟,不愿意淌浑水,可夏清瑶是段樱樱手帕交,竟如此绝情。
足以可见,夏清瑶品行不端。
于是夏清瑶在无形之中,彻底被贵女们厌弃鄙夷了。
她显然也察觉到了贵女排斥憎恶她的目光,藏在袖管里的手骤然收紧,狠狠剜了一眼宋昭。
段樱樱好端端的突然动不了,定是宋昭在搞鬼!
好恶毒的女人啊!
“尹姑娘,已经快到正午了,太子殿下会来看你吗?”夏清瑶不甘心与贵女圈失之交臂,舔着脸继续奉承尹宛央。
毕竟尹宛央嫁给未来天子的机会很大。
尹宛央对夏清瑶主动帮她长脸感到很满意,不由得扬声道,“那是当然,太子殿下昨日便答应下朝后会过来一趟。”
“太子殿下对尹姐姐真好。”夏清瑶更狗腿了。
尹宛央面上矜持,实则窃喜满满。
她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早就对太子殿下情根深重。
太子殿下看在父亲的面上,对她颇有耐心。
只要她考中沧澜学院榜一,将来便有机会入选太子妃。
众少女听到太子殿下会来,十分雀跃。
大盛朝共有三位皇子,传承制度是立长不立幼。
太子殿下为长子,自小便往储君方面培养,生的卓绝俊逸,乃人中骐骥。
平静如水的宋昭,眼底涌起难言隐晦的恨意。
虽然早已做好与太子殿下相见的准备,可是一想到这害全家满门的狗东西,她就控制不住那股杀意。
“宋二姑娘今日画的可是桃花妆?瞧着脂粉色系,倒像是国色生香出品。”盛明瑰有意与宋昭结交,友善的朝着宋昭莞尔一笑。
尹宛央摇着团扇,轻笑道,“宋家把着兵权,要养精兵,应当用不起国色生香吧?”
“说起来国色生香的脂粉是真贵,便是我家颇有家底,也只供的起一个月给我买一回。”袁锦绣从宽袖里拿出标志着国色生香的脂粉,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实则眼底十分雀跃。
众少女恰到好处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不就是国色生香吗?有什么好稀奇的,昭昭送了我一篓子呢!”温糯将一篓子脂粉展示出来,成功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天老爷!
怎么会这么多?
国色生香的脂粉卖的很好,每日限量供应,就算有银子,也很难买到。
宋昭如何买得起那么多?
“是不是很想要呀?就不给你们哟~!”温糯开心的叉腰,得意的做了个鬼脸。
众人:好气哦!
宋昭轻描淡写来了句,“其实夜来香也不错……”
国色生香出现之前,夜来香便是最好的脂粉。
夏清瑶脱口而出,“夜来香这名字太俗气了,跟青楼似的,哪有国色生香高端大气上档次呢?”
她讨好的对尹宛央道,“尹姐姐貌美多才,高贵典雅,便只配得上国色生香呢。”
话落,周围瞬间安静。
大家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夏清瑶。
尹宛央神色幽冷,似在怒火边缘。
袁锦绣好心提醒,“夏姑娘有所不知,夜来香是尹姐姐开的呢,尹姐姐素爱调香,有妙香娘子之称呢。”
夏清瑶傻愣愣立在原地。
所以,她拍马屁拍到了马屁股上。
尹宛央冷笑,“你一个卑贱的孤女,也配对我的香指手画脚?”
夏清瑶慌的跪下来,“尹姐姐息怒……”
“跪半个时辰!”尹宛央咬牙切齿,若不是顾及形象,她定要扒了夏清瑶的皮。
“太子殿下驾到!”
现场打脸6
随着一道尖利的传话,众少女下意识转过身去。
身穿玄金色锦袍的太子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十六岁的少年,身型挺拔高大,面如冠玉,五官立体,轮廓深刻,如同刀削斧凿,俊美非凡。
虽还年少,却自带储君威仪,微微昂着下巴,神情漠然冷淡。
宋昭攥紧了手中的茶碗。
纤白的手背青筋毕露。
前世,父亲为了保全全家,携带着满腔诚意投诚太子。
夺储之争,血雨腥风。
若不是宋家拼尽全力,太子绝不可能安稳的坐上天子之位。
一开始,太子对宋家投诚持有怀疑,宋禀便起了将小女儿许配给太子为太子妃的心思。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那时宋昭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太子殿下会是她要嫁的人。
对他百般体贴,有求必应。
太子表面应付,实则厌恶瞧不起她。
那会的宋昭太蠢了,眼睁睁看着父亲将太子竭力捧坐上龙椅,太子却未遵守约定迎娶宋昭。
宋禀心知被愚弄,多次与太子争执。
太子一怒之下,把宋昭当人质当抓起来,又陷害宋家叛国,诛杀宋家满门。
宋昭看着太子灭了宋家,看着他逼死父亲,懊悔不已,含恨气死。
死的时候,她不过才十八岁……
“太子殿下万福。”众少女走过来,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
过程中个个面若桃红,心思活络。
不说太子权势滔天,谁不喜欢太子的俊逸呢?
若是能被太子中意,哪怕是做妾,将来也能入驻东宫。
眨眼间,宋昭就已经恢复自然,面色如常一同行礼。
前世血仇今世报。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太子算计宋家了。
想保全家平安,首先得把这狼心狗肺的太子搞下台。
她倒是有些好奇,没有宋家的助力,太子还能顺利登基吗?
面对一众窈窕少女,高傲冷漠的太子不为所动。
他目光冷漠瞥来,一一扫过少女们,掠过宋昭的脸庞时,微微停顿了几秒钟,颇为冷淡的开腔,“平身。”
尹宛央白皙的俏脸染上红霞,温柔如水的看着太子,“殿下上朝辛苦了,不如去凉亭里坐会,歇息一下吧。”
太子依旧冷漠,“孤只是过来看看,一会就走,你们不必顾及孤。”
太子殿下出了名的冷漠,少女们只敢远看。
尹宛央却能与太子对话,委实让人羡慕。
尹宛央心中雀跃,目中闪现光彩,转而柔柔开腔,“太子日理万机,难得悠闲一把,趁此机会,我们不如一同练字给太子瞧瞧如何?”
太子最喜临摹字帖,若是能得太子赞赏,可是极有面子的。
少女们欣然同意。
侍女们送来笔墨纸砚,大家纷纷提笔舔墨。
时下女子最流行写簪花小楷,都是从小练到大的,个个手到擒来。
将练好的字送给太子瞧,太子随意看了眼,盯着写的最好的尹宛央颔首,“尚可。”
“太子谬赞。”
尹宛央差点兴奋的蹦起来。
太子眼光挑剔,一句尚可便是极好了。
其他少女咬牙嫉妒。
合着尹宛央把她们当成跳板呢?
尹宛央羞涩含笑,眼看着太子打算要走,想多挽留一会,将目光落在安静的宋昭身上,
“宋二姑娘,你怎么不写?太子殿下看着呢,你总不会连字都不会写吧?”
瞬间,宋昭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太子长身玉立,漆黑的目光停驻在宋昭漂亮娇艳的脸庞上。
他见过许多美人,却没有一个,像宋昭这般容貌美丽的。
之前他在宫宴见过几次宋昭,那时候宋昭就是个小丫头,他并不在意。
没曾想,时隔几个月,变化挺大。
母后早就嘱咐过要他拉拢宋家,需对宋家女儿和颜悦色,不过想到宋昭的愚钝草包,太子委实提不起兴趣。
神色淡淡地收回目光。
宋昭面色平淡,略有几分同情的扫了眼尹宛央。
可惜你一腔深情,即使后来嫁给了太子,还不是落得被利用后惨死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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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宛央被宋昭“你真几把惨啊”的目光看的莫名其妙的。
明明眼下出风头的是她,她心里头却平白有点发怵。
蹙了蹙眉,她不虞道,“宋二姑娘,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难道让你给太子殿下练字还委屈你了?”
宋昭心知躲不过,微微叹了口气,上前提笔舔墨,“我便献丑了。”
众少女团扇遮面,掩下嘴角嘲讽。
宋昭不学无术,恐怕连字都写不齐整。
今日注定要在太子殿下面前丢人现眼了。
太子对宋昭练字不感兴趣,打算一会随口敷衍。
就算写的不堪入目,可看在宋家兵权的份上,他可以给她个面子。
“这位宋二姑娘,倒是个妙人。”太子身旁站着两位目如朗星的少年郎。
说这话的是太子的慕撩,他看着宋昭的眼里饶有兴致。
这往昔的草包,今日给他的感觉倒是大不一样。
“肤浅,都是俗物罢了,哪有我神仙姐姐一半好。”另一个少年郎摇头叹息。
他生的眉清目秀,俊公子模样。
正是林御史之子林枫。
也就是宋昭在神医门时救过的那个少年。
被救回来后,林枫每天都在痴痴念想着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