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娘对不起你。”云氏也扑过来抱住了祖孙俩。
过去一年,若不是她一心与宋禀赌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问世事。
也不至于女儿遭了罪,她做母亲的一无所知,不闻不问。
她有很大的责任。
再生一个2
不光是云氏有责任,宋禀与宋老太君也是一样。
造成如今的局面,他们都难逃其咎。
“昭昭儿,爹爹也要跟你道歉,都是爹爹太笨了,只顾着打仗,要做药人,该让爹爹来做的。”
宋禀惭愧又懊悔,可是他知道已经迟了。
小女儿已经吃尽了苦头,时间不会重来了。
说什么都白搭,只能尽其所能的补救。
宋昭有些茫然。
面对家人心疼自责的目光,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算正常。
所谓的吃苦受罪,那已经距离她一百年了。
她一点印象都没了。
“都是我该做的,你们不用道歉的。”宋昭低着头,模样显得有些无措。
她虽然不记得了,可她知道,她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自己的顽劣赎罪。
宋昭表现的太平静了,平静的让宋老太君等人心口酸楚。
他们终于明白,宋昭为何性情大变了。
因为长兄的不信任,让她打从心里觉得,顽劣是得不到偏爱的。
所以她要很懂事,懂事到身边的人觉得她值得信任。
宋禀忽然怒骂,“宋惊羡那个不长脑子的,老子现在就把他拽过来跟昭昭道歉,让他知道昭昭为他吃的苦!”
门主淡漠,“宋世子爷的情绪经不起大起大落,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他。要等到他被复生治愈后,能够有健康的身体面对真相,否则现在告诉他,他极有可能受不住打击死掉。”
真相如此残忍。
他们这些局外人听了都受不了。
更遑论罪魁祸首宋惊羡呢?
别看他现在多不待见宋昭似的,但怨恨有多深,在意就有多深。
他一手养大的妹妹,对她的疼爱不比宋老太君等人少。
他一直觉得宋昭冷血自私,陷在自我委屈中无法自拔。
若是知道他误会了宋昭,宋昭为他付出的代价。
他一定撑不住。
宋禀顿了顿,接着又气道,“死了就是,老子龙精虎猛,再生一个又有何难!
反正他脑子不好使,世子爷换个人做又有何妨?”
宋老太君白了憨儿子一眼,“你闭嘴吧,昭昭儿为了羡哥儿吃苦受罪,那不能白吃。死了一了百了,可发生过的事情,那是不能抹灭的。”
一个是寄予厚望的嫡长孙,一个是千娇百宠的小孙女。
手心手背都是肉。
宋老太君哪个都舍不得放弃。
云氏温柔的问,“昭昭,你想现在告诉羡哥儿吗?我们尊重你的意愿。”
“要治好。”宋昭很坚定的说道。
如今的她已不在意宋惊羡知不知道真相。
她之所以想找药王揭露,不过是不想让夏清瑶再通过宋惊羡攀附宋家。
宋惊羡是宋家世子爷,他做的每件事都与宋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宋老太君等人不知道宋昭是死过一回,早就看开了。
听宋昭这么说,只以为宋昭在心疼宋惊羡,顿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宋老太君叹了一口气,“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即便是现在说了,羡哥儿也不会信,还会觉得咱们一家子联合起来哄骗他,没得又膈应了昭昭。”
老太太看的门清。
他们之所以相信,是因为他们没有切身经历,是理智的,能够辨别真假。
而宋惊羡经过了三年的病痛折磨,以及夏清瑶的暗示洗脑,他对宋昭的信任度为0。
风光嫁妆1
宋禀云氏气愤过后,也不得不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的接受这个事实。
在这件事上,宋昭已经被误会伤害过一次了,绝对不能再被误会伤害第二次了。
宋今赋急不可耐的问,“门主,你上次说药王回程了,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门主掐算了一下时辰,给出答案,“最迟不超过宋世子爷治疗前夕。”
也就是说,药王会在宋惊羡被治愈前回程。
也就两个月时间了。
宋惊羡可能不相信任何人,但是药王他是不得不信的。
宋惊羡安顿完走进来,没注意到家人之间凝重的气氛,径直来到门主面前问,“门主,请问我能有机会见一面复生吗?我想知道给我新的希望的人是谁,再亲口对她说一声谢谢。”
门主似笑非笑。
眼神往宋昭那看了一眼。
宋禀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宋惊羡发泄,
“你亲妹妹还躺在这里,你不关心一下,还想着你自己,你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
这确定不是在说小妹?
宋惊羡无语又无辜,“父亲,又不是我让小妹生病,你为何对我发火?”
虽然知道嫡长孙此时不知情,这种反应情有可原。
可接触到小孙女苍白的面孔,宋老太君难以抑制的迁怒起来,“你们是亲兄妹,哥哥关心妹妹是应该的,你态度太不端正了,祖母对你很失望。”
宋惊羡觉得很不理解,“不就是普通伤寒,有必要这么紧张?我知道你们疼小妹,可是她都十二岁了,又不是小孩,应该有照顾自己的能力。”
宋禀怒不可遏。
忽然嗖一下窜过来,抬腿给了宋惊羡一脚。
“父亲,你为何踹我?”宋惊羡被踹的后退两步,难以置信看着宋禀。
“那还不是因为……”宋禀差点就秃噜嘴说出实话。
云氏从后面用力拧了一把他的胳膊。
他最后那声拐了十里八湾,跟着理直气壮的道,“因为我是你爹,你是我儿子,老子想打就打,心情不好打着玩,你有意见?”
宋惊羡,“……”
就很,委屈。
宋惊羡莫名其妙被全家孤立了。
本来他才是伤患,却被晾在一边。
眼睁睁看着普通伤寒的小妹被全家呵护备至,又是喂药又是吃燕窝补品的。
等在神医门过了一晚,宋昭恢复了状态,然后就打道回府。
走之前,宋老太君对宋惊羡冷淡道,“这两个月你就安分待在神医门,等你治好了,我自会来接你。这期间我安排了护卫看守,你哪也不许去。”
宋惊羡看着冷漠的祖母,心有戚戚焉,“祖母,这两个月,你们不来看望我吗?”
宋禀冷哼,“我跟你娘忙没空,你祖母年纪大了不能受累,看个屁。再说,你都这么大了,应该有照顾自己的能力!”
宋惊羡,“……”
总感觉被针对了。
可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长随,心想还好有个人可以说话解闷,打发漫漫长夜。
结果下一秒,宋老太君二话不说把长随给叫走了。
还一副为他好的表情道,“羡哥儿,养病就要安静的养,况且神医门不是自个家,不兴下人伺候,你就辛苦一点了。祖母知道,你是最懂事的。”
宋老太君这么做不只是惩罚宋惊羡,也是为了防止夏清瑶通过长随找宋惊羡。
之前不知道真相,她可以容忍宋惊羡照顾夏清瑶,可现在,夏清瑶休想再接触宋惊羡了。
风光嫁妆2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宋昭便被宋老太君拘在祥和堂,一日六顿的吃燕窝,喝当归,各种补汤轮番上阵的调理。
总算养的气血充足,脸颊上婴儿肥又回来了,才放宋昭去沧澜学院读书。
彼时,沧澜学院正准备进行第一个月的考核。
宋昭在入学考试时大放光彩,一举成为贵女之最,备受瞩目。
然而考中沧澜学院的贵女们,大多都是了解宋昭曾经的平庸,因此私下都议论宋昭考试作弊。
否则开学这么久,都没准时来入学,简直不把玄门放在眼里,同以前的蠢笨无知也没什么区别。
然而当第一个月考核成绩张榜,宋昭再次考了榜一时,这种声音瞬间平息了。
开学以来,宋昭可是没上几天课的,居然还能榜一。
这是什么天才少女?
方院长及四位主课夫子也暗暗心惊,感觉捡到了宝贝。
夫子们私下蹿捣方院长赶紧把这宝贝收了,方院长却还想观察一二。
一观察,就又过了一个月。
端午节后。
这次考核是期中考核,难度比前两次考核更高。
然而张榜当天,宋昭依然稳稳排在第一,雷打不动的满分。
这在沧澜学院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以前也有过聪明的学生,可是没有一个像宋昭这样,次次都能满分。
站在张榜前,
宋昭穿岚媛蓝色水雾裙,身形窈窕,眉目如画。
樱红的唇角微扬,一贯的自信从容,风光万丈。
四周的少女们艳羡不已的看着她,再也说不出怀疑的话。
身为女子,长的漂亮,又有好家世,已是人生幸事。
偏偏宋昭跟开了挂似的,才华横溢的过分了。
同样都是闺阁少女,为何差距这么大!
温糯喜滋滋挽着宋昭的手,看着比宋昭本人还高兴,“昭昭,你又考了满分,我真为你骄傲呀。”
盛明瑰由衷道,“像你这般的天资,与我们做同窗太浪费了,便是给我们做夫子,也是使得的。”
这两个月盛明瑰有意与宋昭交好,俩人也聊得来,倒是成了好友。
“学生就是学生,就算是考了满分,还是学生。盛明瑰你拿学生跟夫子比,小心我告诉夫子去。”
尹宛央双手抱胸,盯着榜一的分数,眼睛都绿了。
温糯娇憨道,“尹姑娘又考了第二,真是恭喜恭喜你这个万年老二哦。”
尹宛央入学便单方面对宋昭下战书,扬言一定要考过宋昭,绝不能成为万年老二。
然而一语成谶,她现在已经沦为众学生的笑谈了。
尹宛央顿时觉得被羞辱了,“第一又如何?宋昭你少得意少目中无人了!哼!”
宋昭气死人不偿命,“第一不得意不目中无人,难不成要像尹姑娘这般的第二才能得意,目中无人吗?”
尹宛央,“……”
啊啊啊啊气死人了!
为什么她要是第二,一点底气也没有。
袁锦绣跟萧似锦很聪明的没有开腔,谁也不得罪。
这时候,任夫子过来找宋昭了,要宋昭去方院长那一趟。
看着宋昭走远,温糯分析道,“我听我娘说,方院长打算收门生,应该是要收下昭昭了,昭昭好棒哦。”
尹宛央捏着帕子,喉咙发涩。
心里总觉得,属于宋昭的风光,该是她的,
宋昭来到方院长的办公所。
方院长一身青袍,还是初见时那副冷淡的样子。
她并不掩饰对宋昭的欣赏之意,开门见山,“宋昭,我打算收你为我的门生,传授你占卜挂相,你可愿意?”
“老师在上,门生给您敬茶。”
宋昭十分识趣,上前裣衽行礼。
方院长是玄门的门主,成为她的门生,搞挎太子保卫宋家,她又赢了一步。
方院长是真心想培养宋昭,便尽心的教了她几招,结果发现宋昭对占卜卦相的领悟力很强,还能举一反三。
短短三天,竟比得上那些入门半年学的。
这让方院长内心十分激动,玄门后继有人了,于是就让宋昭接下来不必再听夫子授课,每天抽出几个时辰接受她的指导就行。
下学后,夕阳染红天际。
宋昭突然往西边眺望,通过占卜算出权臣大人打了胜仗,即将凯旋。
想来,没几天了。
“宋昭,你给我站住!”隐在暗处的夏清瑶忽然挡住宋昭的去路。
风光嫁妆3
夏清瑶这两个月过的很是凄凉,因为得罪了太子殿下,等同于葬送了接触权贵圈的路,无人问津。
即便是进了沧澜学院,也没有一个贵女肯搭理她。
偏偏世子哥哥又不理她,无人引荐,她便是有天大的野心,也无计可施。
宋昭挑眉。
“是瑶瑶呀。”她冷淡的掸了掸衫裙,眸底神色清而冷,“看起来你的贵女生活,过的不怎么样哦。”
夏清瑶咬住唇瓣。
她穿杏白色的襦裙,俏丽的小脸毫无血色,越发显得惨白。
而宋昭面若桃红,通身的矜贵鲜丽,还是那副她最讨厌的样子。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我联系不到世子哥哥了?”
她双手深深掐进了襦裙里,对害她至此的罪魁祸首恨之入骨,“世子哥哥从来不会不管我的,却突然杳无音讯,快两个月没给我寄物资,害得我娘不得已去酒楼做厨娘,一定是你在作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