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吧。我今天打扮怎么样？”
“很美，苏茜……”
“讨厌！就会甜言蜜语……”
“嘿嘿……”
宋亚只能默默旁听两人打情骂俏，然后悄悄对前座的古德曼翻了个白眼表示无奈。
今天是去‘偶遇’老巴恩的，那老头的生活轨迹很简单，把大量时间消耗在芝加哥北郊的乡村俱乐部里，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在俱乐部外面的草地滚球场和老友们玩那种球类运动，天气差就一直呆在里面读书看报、和朋友们喝点酒、品鉴雪茄或者古董、天南地北闲聊、交换各种消息、给股票经纪打电话……反正完全是那类标准的，完全不折腾的，老钱们的退休生活。
那种会员制的乡村俱乐部宋亚进不去，找借口拜访……也不是不行，但他的肤色太扎眼，那边完全是纯白人的地盘。
所幸老巴恩不是完全不出来，他会定期去教堂祷告，听布道，偶尔也会参加所在教会组织的一些慈善和其他活动。
这次自己就是去那边的布道会堵他，所以要带上威廉和苏茜姨妈打掩护。
在教堂里，威廉的地位比自己就重要多了，他在当地牧师布道时可以带着苏茜姨妈坐在侧面的贵宾座位上，而宋亚自己只能坐在前排的听众席。
“威廉，欢迎。噢，这位是aps吧，很高兴你能来。”
通过基教教会之间事先协调好的活动，布道会之前，白人牧师很友善地过来握手寒暄，他看向苏茜姨妈，“这位是？”
“是aps的姨妈，也是我们教区理事会理事。”威廉介绍：“苏茜。”
“很荣幸见到你苏茜太太。”
“女士。”
“苏茜女士，请坐，坐吧。”
白人们已经陆续进入教堂了，几乎全是附近中上阶级的老头老太，很难见到年轻人甚至中年人的身影，宋亚和老麦克、古德曼坐下，不时对陌生面孔投来诧异目光的‘教友’们友好微笑。
这里就没自己的追星族了，老头老太们对自己还以冷淡的礼节性笑容或者致意，宋亚也对他们不感兴趣。很快，门口放向出现了老巴恩的身影，他已经不时几年前和爱德华刚刚合作巴恩化工分拆案时那个粗鲁而有活力的老头了，头发全白，身板也开始佝偻，挽着一位优雅的白人老太，应该是他妻子。
老巴恩也看到了扎眼的自己，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宋亚正对他表演出因偶遇而倍感意外的眼神呢，他和妻子已经坐到了过道对面听众席前排的老位子上。
“看今天的新闻了吗？古巴又杀了四个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不，他们自相残杀而已，已经这么干三十多年了……”
“就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制裁制裁……我们能从古巴弄回一分钱吗？古巴人自给自足三十多年了。”
“该死，哈瓦那雪茄又要涨价了……”
在布道正式开始前，老头们坐下来的闲聊话题无非也是政治，宋亚直起耳朵默默听着，他们意外地不像媒体展现的那么同仇敌忾，也许是因为芝加哥财团与米国其他财团相比与古巴的交通距离最远，在当年对古巴的投资热潮中本就慢了一步，所以除了当时的芝加哥意大利和爱尔兰黑帮，其他本地白人基本在那没有什么利益纠葛。
甚至这些人好像还有点幸灾乐祸看笑话的味道在里面。
“我很荣幸，今天有尊贵的客人来，南城浸礼宗的威廉牧师，还有当地教区理事会理事苏茜女士。”
白人牧师在布道结束后把威廉和苏茜介绍给大家，苏茜姨妈也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学校活动上扯起黑人大妈嗓不顾场合高声吹嘘的人了，她坐在椅子上，对听众席的鼓掌欢迎报以微笑、招手和欠身致意。
“威廉牧师会给我们带来一场精彩的布道。”
白人牧师把布道台让给威廉。
威廉的口才和‘台风’完全没问题，虽然台下的白人老钱们对迥异的南城黑人风格热烈演讲没表现出任何触动，但基本礼貌都很好，圣经篇幅本就不长，在场的都是老信徒了，在演讲的段落关窍时刻很熟练的或是鼓掌、或是应和。
宋亚也知机地表现出自己‘虔诚’的一面，听得如痴如醉，完全融入了这米国绝对主流的文化活动中。
“谢谢，谢谢大家，上帝保佑我们，保佑阿美利加。”
威廉用一句切口结束了布道。
众人纷纷离席退场，宋亚正要追上老巴恩夫妇的时候，“aps，对了，我这有件事，能聊一聊吗？”没想到被一直以为是工具人的白人牧师叫住了。
“呃……好的。”现在不理对方去追老巴恩就太明显了，宋亚无奈停步，看到古德曼机敏地独自走向老巴恩稍稍放下了心，“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他问白人牧师。
“是这样的，我们教会在排练复活节的赞美诗，我想……也许你可以帮我们进行一些指导。”
对方不太好意思地笑道：“你知道的，我们教区愿意参加这种活动的都是些老人，还有附近学校里他们的孙辈。几十位老人加几十位孩子们……前不久才排练过一次，不瞒你说，对我个人而言简直是场灾难，也许这超出我这所教堂的能力范围之外了。”
“是什么曲目？”宋亚问。
“你等等。”白人牧师兴奋地去让手下把词曲取了来。
“我明白了。”宋亚随便翻了翻，老掉牙的白人乡村赞美诗风格，词曲都没印象，随便跟着调子哼了哼，感觉平庸得很，而且合唱部分对于业余人士来说也有点太难了，“这些是……”
“是我的前任作词作曲的，呃，曲子是由老歌改编的，其实我也和威廉一样，到任不久……”白人牧师解释道。
“好吧，我先拿回去让a＋唱片的专家研究一下，然后会派人过来……”宋亚只能答应满脸期盼的对方。
“那太好了！”
结束这一插曲，宋亚出门迎头撞上了孤零零返回的古德曼，“那老头似乎识破了我们的动机，不愿和你聊任何事情。”古德曼耸耸肩，无奈地说道。
“真麻烦。”宋亚扬了扬手里的词曲稿件，苦笑道：“事没办成还揽了桩活干……”
第八百八十七章 血色格莱美
二月二十八日，抢钱夫妻君临他们忠实的洛杉矶神圣大礼堂，格莱美颁奖典礼即将开始。
光在这间剧院，两人这些年就拿奖拿到手软，因为只颁给黑人艺术家的灵魂列车音乐奖最喜欢在这举办。
“太慢了，我从没见过这么严格的安保措施。”
宋亚在如蜗牛般前进的加长林肯里吐槽。
“因为2pac和biggie同时获得了提名吧？他们今天都会到场。”
玛丽亚凯莉的管理人，也是第一次总体负责索尼哥伦比亚唱片旗下歌手今年颁奖季冲奖事务的纽曼笑道：“2pac的dear aa会和biggie的big poppa在最佳说唱表演奖上正面决战，2pac的 agast the world 入围了最佳说唱专辑，biggie、史努比狗狗跟你合作的dead and gone入围了最佳双人或组合说唱表演奖。连被提名奖项数量都相同……举办方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在aa和其他小奖上的表现完美，夫妻俩都很满意。
“按现在的主流舆论氛围，他们得奖很难，应该只能陪跑。唯一的机会是biggie能靠你的能量在西海岸压2pac一头。最佳双人或组合说唱表演奖的对手最弱，dead and gone是纪念小洛瑞的歌，歌曲内容又是自我反省和反暴力的，这些都是冲奖的有利元素。”
海登拍老板马屁。
“呵呵，也有可能我反被biggie拖累……这里是2pac主场。”宋亚自己倒过了在意单个奖项得失的阶段，“总之今天我们全是陪ii来的，六项提名，如果大获全胜，她就能在九十年代的diva荣誉竞争中以绝对优势领跑。”
玛丽亚凯莉闻言嘟起了嘴，她当然极重视白日梦专辑颁奖季的收官之战，一口气早早准备了七套衣服，都是各知名设计师为她定做的高级晚装，走红毯一套，演唱开场曲目一套，也会穿着这套领第一个小奖，然后其他五个奖每个一套。这些晚装都经过特殊设计，正好能符合她现在隆起的腹部曲线。
而宋亚自己没有表演任务，只准备了两套，走红毯和领奖各一套。
“今年我也尽全力公关过了。”她的经纪人桑迪格伦问：“aps，你那边呢？”
“当然，我一次性砸光了所有的冲奖手段和交情。”
按照之前的协议，两人在今天之后就要找机会宣布离婚了，这当口宋亚不会有任何保留，阿美利加音乐杂志和附赠的小礼物早早邮寄给评委群体，利益交换、圈内各个朋友能拜托的都拜托到了，“放心吧，记得epire state of d被提名那年吗？连摩图拉都没信心了，还不是靠我，才为ii拿到通项大奖的。”
他迎上玛丽亚凯莉投注过来的目光，“我甚至和babyface私下达成了默契，不和他竞争年度非古典类制作人，为今晚的你争取奖项。”
“哼哼……谢啦。”换来一句傲娇但认真的道谢。
“现在能听到动静了吗？”宋亚低头用耳朵贴上她的肚子。
“讨厌，现在不要闹！”她立刻一掌巴到男人头上，把宋亚揍得嗷嗷直叫，因为大钻戒的指环很硬，硌得生疼。
“你自己呢？”桑迪格伦问。
“最佳双人或组合说唱表演奖概率一半一半随缘，拿个最佳影视器乐专辑就算完成任务。”宋亚和她互翻了个白眼后浑不在意地耸耸肩。
“那今晚我们的目光集中在凯莉小姐身上就对了。”纽曼笑道。
聊到这里的时候，汽车终于停在了红毯前。
“让我们出去闪耀世界吧，ii。”宋亚架起胳膊，对她微笑。
“哼哼……”
手挽上手，亲密依偎，正好使男人的百达翡丽表和女人的大钻戒置于‘镜头’中心，车门被拉开，外面的闪光灯和记者、歌迷们的高呼声如海浪般轰然释放，两人是所有聚光灯的唯一焦点，容颜与华衣，鲜艳的唇色与冰冷的钻石被映照得璀璨夺目。
快点，我们急着拿钱走人
像兰博基尼那么快
跳下舞台，和观众们享受这一切
我不敢相信我们做到了这些，看看我们如今的成就吧
我们感恩
我们难以置信
我们真的攀上了事业的最高峰
嘿！嘿！钻石冰冷，百达翡丽来一块，私人飞机说送就送……
“今晚是我们的秀。”
好像又有歌曲被天启了，好兆头，宋亚站定挥手，低语微笑。
“闪开点，别挡老娘镜头。”她领先了半步，骄傲得像格莱美的女王。
‘凯莉小姐，看这边！你对本届格莱美六获提名有什么感想？两大通项，其他四个也不是小奖。’
‘说说吧，预产期是几月？’
‘钻戒真漂亮，是当初那块你们悄悄确定感情的信物吗？’
‘aps！听说你把网景公司股票卖掉了一部分，现在后悔吗？’
‘聊聊2pac和biggie可以吗？芝加哥说唱之王到现在还没正式品评过东西海岸吧？’
‘看这边，玛丽亚！你今天真美！’
‘aps！我爱你！’
够红的两人时而搂在一起摆pose，时而分别接受访问，轻车熟路应付完记者和歌迷们，缓缓走向前面的外场采访角，宛如闲庭信步。
“小心点，今年这个典礼的制作人是昆西琼斯。”宋亚偷了空提醒她。
“呵呵，你在唱片业的仇人有点多……”
“我们的。”
“你的，很快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她的这番表示令宋亚脸上笑容一僵，“好吧，先不聊这些。”
两人被手持麦克风的外场主持人们迎上，“欢迎，欢迎玛丽亚凯莉，aps，你们今天心情怎么样？”开局不错，安全问题。
“啊嗯，非常棒，洛杉矶的气氛很好，我喜欢这，我也喜欢参加格莱美……”她笑语盈盈地应对起来。
“aps，你和biggie还有史努比狗狗今年靠dead and gone携手入围奖项，你更喜欢他们中的哪一个？”开始挑事了。
“呃……”
这问题还真有点不好回答，一个属于东海岸的坏孩子唱片，一个属于西海岸的死囚唱片，后面肯定有更难的问题。今天史努比狗狗没来，但biggie来了，不过似乎不走红毯，“都喜欢，我很尊敬他们，我跟狗狗认识的时候……”
“嘿！你们也在！”这时候最红的节奏布鲁斯男子组合，boyz ii an四人组从背后突然出现，他们亲热地搂住两人，嬉笑打闹，还怪叫。
“欢迎，也欢迎boyz ii an！”有点乱，主持人顾不太上了。
玛丽亚凯莉俏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