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曼哈顿帮的帕西萨顿那老头，“什么时候的事？去年年底？你们……唉，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纽约那边很多人在跟着买？连罗素西蒙斯都……”
宋亚边聊电话边狂翻白眼，内城广播公司的萨顿父子最善于爬道德高地了，帕西萨顿话里话外一副他们是为了暗中支持自己生意，现在却跟着倒霉的诉苦腔调，“我给不了什么投资建议，我也没办法啊，股市瞬息万变，投资需谨慎……说不好，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抛，而且有些话我身为大股东也不方便说。”宋亚只得这么说。
“Da？什么事？你女朋友艾莉雅的钱也投在里面了吗？呵呵，你们自求多福，自己管自己吧，我又没让她买！真是的……”
“拉希达？你老爸不会也跟着买了吧？他那么讨厌我……那老不死的还真买了？不知道！不知道！关我屁事难道我没赔钱吗？”
全是类似打探消息的电话，“他那点钱有什么好抱怨的，我赔多少他赔多少？好啦好啦不聊了我挂了！”
“要抛吗？趁着这些散户还没回过神来。”
应付完各路沉不住气的小神仙，宋亚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奥格雷迪又提建议，“或者补仓，然后利用你的个人影响力召集投资者护盘，很多人依然对你深信不疑APLUS。”
“这还不是最急迫的，巴贝尔森那对创始人夫妇又想抛OpenDiary网站股票套现了，如果身为大股东的你不想办法承接，到时候OpenDiary也要大跌。”
斯隆发出预警，“还有CriReads小说网站也快过解禁期了，阿美利加音乐离解禁期还早，现在只需要不多的资金就能将市值拉升回来。”
“所以我们无论如何手里要准备充足的现金，抛吗？”奥格雷迪问。
“再看看，再看看……”
宋亚满头包，一时下不了决心，“也许下午情况又有变化呢？”
“那现金……正好我们为维旺迪环球准备的那些……”奥格雷迪又建议。
“那个不能动，也没法动，那笔钱已经让南岸银行开始兑欧元往法国转移了。”
宋亚摇头，想了想后回答：“法国三色伏特加不是要收购我的灰雁伏特加吗？谈到哪一步了？”
“我给里瑟打电话。”斯隆给A＋酒业总裁里瑟挂电话，“他在去法国飞机上，暂时联系不上……”
下午，哈莉又摸了进来，四人就窝在书房里看盘。
“大盘跌破三千八了！”
“三千七百九！”
“三千七百八！”
房间里不断传出哈莉的哀嚎，把门的消音器默默戴上耳机。
收盘时，纳斯达克指数报收3769点，一天跌掉二百八十多点，跌幅百分之七点六……
惨惨惨，愁云惨雾，哈莉也喊累了，扑在桌子上不知道睡了还是在哭，奥格雷迪脸色白得吓人，宋亚和斯隆在沙发上快躺平了……嗯？斯隆？
“你又怎么了？”他这才注意到从来没如此颓废过的斯隆。
“我的湾流五是用利特曼传媒和旗下网站股票期权抵押贷款买的……再这样跌下去……我会破产……”斯隆有气无力回答。
“呵呵，喜欢超前消费……”宋亚感觉房间里自己心态竟然算最好的，“奥格雷迪你又怎么了？你一股票经纪没必要为我这么伤心吧？我自己都还好……”
奥格雷迪无声地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不要再问。
‘You're way too beautiful girl……’
这时斯隆新换的西门子音乐手机响了，铃声竟然用的是自己那首Beautiful Girls……
现在也没心情打趣了，斯隆迅速接听，“里瑟说法国三色伏特加应该买精力收购我们的灰雁伏特加了，他们突然遭到了百加得集团的恶意并购……”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形势很严峻了
二零零年四月十三日，周四中午。
纳斯达克指数企稳，仅小幅微跌五十点以内，今天为数不多的‘明星’之一是互联网新贵亚马逊，市值跌到了去年最高点的一半。
YAHOO继续跌，但跌幅不大。
但昨天纳斯达克的暴跌已传导到了纽交所和其他科技股，道琼斯表现反而更糟，指数重回万点门槛，本就深陷铱星泥沼的摩托罗拉公司领跌，一个上午就蒸发了百分之十几的市值。
其他如AOL米国在线、微软等等也被拖累，但总体上……还好，甲骨文、思科、SUN、Intel、惠普、康柏、戴尔等去年缴出华丽年报的软硬件厂商起到了稳定器的作用。
宋亚转而认为自己昨天只是虚惊一场，基于天启开始的长期判断肯定是正确的，拿住，拿住！老子怕什么！拿住就可以！
“老板，华尔街日报想采访你。”
“芝加哥论坛报的佐伊巴恩斯打电话过来……”
“不接受我们A自己人的采访吗？”
“时代杂志……”
“前线杂志……”
但经历昨天的暴跌后，就算不计较身家，宋亚个人面对的形势已愈发严峻了。首先便是公关危机，广撒网式投资互联网概念股的知名大亨就那么几个，微软创始人保罗艾伦首当其冲，自己这个黑法老亚历山大‘APLUS’宋论起来可能也排到了前五名……
一天蒸发掉上十亿身家，无数媒体绞尽脑汁试图第一时间采访到这些倒霉鬼，有的可能就单纯想问问感想如何，有的则希望大亨们放点稳定市场或者转而看空的风声，什么都行，现在这情况随口聊句天气传出去都是大新闻素材，都可以引起资本市场无限的猜测。
“一律拒绝，就说我暂时不方便接受采访。”
虽然今天纳指还行，但自己仍然亏了不少钱，亚马逊股票就是去年和环球打唱片发行战时买的，算买在了小高点，YAHOO依然阴跌。
他不停点击鼠标，寻找‘熟悉感’来支撑自己的信念，自家的OpenDiary，博客……没问题；亚马逊，在线购物……没问题；YAHOO，搜索、门户网站……也没问题；已经是AOL形状的ICQ，即时通讯……那么AOL依然没问题。
“会好起来的！只是技术性调整！”
他自我洗脑，并给股票经纪奥格雷迪打气。
其次，随着昨晚越来越多的所谓朋友通过各种渠道试图找自己打听消息，他才知道原来跟风自己当年那份随遗嘱曝光的股票配置表买的熟人有那么多，由于不少非裔政商名流都对自己有迷之信任，他们又带动管理的少数族裔基金、非裔慈善基金等机构买家入场。
就算是白人朋友或者纯粹的精神拥趸，跟着买的也不少。
自己如果对外放话看多而暗中偷偷抛售，绝对会招致这一整个群体的恶感，多年人设和群众基础的经营极有可能毁于一旦！
再有，利特曼传媒旗下分拆上市的几个网站，已经通过资本市场融到资了，全部跌破发行价那对自己带领的这一系列造富神话将是毁灭性打击，音乐和小说网站还好，盘子小也没过解禁期，还不急，OpenDiary网站市值高，最早IPO六个月解禁期已过，创始人阿贝尔森夫妇又坚定地要继续套现，再不想办法承接的话暴跌是必然的。
“让阿贝尔森夫妇再等等，下午有个重要经济数据发布，参院金融委员会今天也要举行听证会，米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先生会出席并作证，那老头一向坚定维护金融市场的繁荣，他说过‘股市并不是经济的晴雨表，而是经济本身’，会有好转的，米国政府现在也急。”
宋亚又让斯隆去暂时稳住阿贝尔森夫妇。
“总要承接的，钱从哪筹？”奥格雷迪问：“贷款？”
“不，你知道我向来不愿冒大风险。”
天启不是没坑过自己，终究还是底气不足，宋亚昨晚独自计算了一个通宵，现在眼眶都是红的，“那份遗嘱里的股票配置单是九七年传出的，我和斯隆昨晚总结了一下，从九七年到现在这段时间里，挑一些我新投资的股票出掉吧。”
“OK。”
奥格雷迪也知道面前的黑法老如果偷跑那份配置单中的股票，如果被曝光，很多这两年跟着买的人都会恨上他，社会观感太坏了，立刻敲击键盘对照验证了一下，“那么就是微软、AOL、亚马逊……微软和一些表现糟糕的网络股我们已经清空了，还剩AOL、亚马逊等等……”
“AOL最好，现在还没跌太多，价值够，而且我记得你出清网景后再在公开市场吃AOL的回头草本就因为不想被吉姆克拉克他们笑话而选择了偷偷购买，非常低调，大幅套现离场不会引起外界怀疑。”
斯隆出主意。
“嗯。”
宋亚点头，只有AOL那笔钱最合适动用了，真可惜……“就它了！”他做出决断，正好昨天吉姆克拉克打电话过来阴阳怪气来着，哼！那就再出卖他一次！当然这次必须悄悄的，打枪的不要！
“我们下午就行动？”奥格雷迪又问。
“呃……别，今天等看完格林斯潘的国会作证再说。”
下午，全世界都在盯着三件事，一自然是米国股市，二就是米国劳工部的三月份消费者物价指数，三当然还有格林斯潘在国会将就昨天的暴跌以及最新经济数据作何表态。
今天数据出炉得格外晚，米股收盘时仍没有消息，纳斯达克勉强守住了百点关口，本交易日跌九十二点，道琼斯则跌了两百点，又是失望的一天，但总体上比昨天强多了。
“来了！”
斯隆说服了阿贝尔森夫妇，暂时缓了口气的三人守在电脑前，米国劳工部终于登出了最新消费者物价指数，三月份上涨百分之零点七，比预期值百分之零点五高零点二，除去食物和能源的核心物价指数上涨百分之零点四，同样比预期值百分之零点二高零点二。
“是不是不算高？”
宋亚再一次不小心显露了本质，他第一直觉是‘就这！？’
百分之零点二的数值差距看起来很无足轻重。
“不太妙不太妙……”奥格雷迪反复唠叨着解释：“华尔街一向非常关注这个核心物价指数，零点四可比零点二翻了番。”
“看听证会吧。”
参院金融委员会听证会倒很准时，米国经济皇帝格林斯潘照例拎着他的公文包到达国会现场。
“传统的米国股市可能不久便将失去竞争力……”
没想到格林斯潘上来没几句话就突然发难，一向喜欢说云山雾罩的话让外界猜测不休的这老头今天非常直白，“散户投资人在面对流动性不足的市场时必须谨慎，特别是在利用财务杠杠时尤须注意……”
“投资大众切忌自满，决策者不能决定何种交易系统最能符合投资人的需求，更不应引导股市发展，而是应该确保这些市场及其市场人士公平及有效率地竞争……”
“决策者企图引导市场发展向来都是不智的，在这个非常关键的时间点，这种做法尤其会造成麻烦……”
这摆明就是不救了？
“完了，完了……”奥格雷迪失心疯一样拿着手机冲出书房去打电话了，他的客户不止宋亚一个。
“该死的老东西！不会说话就少说一点！”宋亚也气得跳脚，对电视机里的格林斯潘破口大骂，不救就算了，话里话外还有种落井下石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老头当然听不见他说话，继续念稿：“目前米国并无通货膨胀迹象，可是居高不下的民间消费会提高出现通货膨胀的风险。虽然多项数据显示美国物价已经悄悄上扬，然而米美国企业的潜在成本结构来看，单位成本并未大幅升高，加上美国劳工生产力也未快速攀升，使得通货膨胀压力仍能获得有效的控制。对于近来剧烈波动的纽约股市，我认为这是高科技业令人捉摸不定的特色使然，是科技股与传统产业股两者投资报酬率差距过大所致，而与投机行为甚或与米联储调高利率没什么关联。这类公司由于走在科技最前端，总是处于动荡之中，因此股价也具高度波动性……”
“靠股市推升的财富正助长消费需求，已造成经济失衡……”
这时有参议员打断他，质疑米联储升息等货币紧缩政策是造成金融市场大滑坡的主要因素，他回答：“米联储的职责是要解决股市过热所引发的经济失衡问题，因为股价飙涨形成的财富效应会让消费者不知节制，形成过度消费。而纳斯达克这次回档只是市场所进行的修正，只不过很难断定股价究竟该修正到何种地步……”
“啊！”斯隆听到这也维持不下去精英女性的矜持了，对电视机飚出她标志性的尖细嗓门，“死老头你想让我破产昂！”
“什么破产？什么破产？”
今天被禁止进入书房的哈莉听清楚了这句话，急得在门外团团转。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