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雪里每一步都是在创造历史,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哪怕下一场她只击败一人,那二十一连斩也比二十连斩强。
北原秀次含笑看了看生闷气的小萝卜头,也没说什么。这只能算小萝卜头倒霉,和天才做对当然是不幸的,但和天才站同一边也没好多少,很是悲哀——在天才刺眼的光芒下,所有人都是陪衬。
雪里放下了报纸开始狼吞虎咽,冬美发邮件没回音,跑出去打电话抗议去了,而小由纪夫借机凑了过来,很是殷勤的给雪里拿了几个水果过来,然后撩了撩头发,有些帅气的小声问道:“福泽学妹,你有交往对象吗?”
雪里头也没抬接过了水果“咔擦咔擦”啃着,而小由纪夫等了一会儿见雪里没反应,有些不高兴的轻叫道:“福泽学妹,我在和你说话!”
不过他叫的也不大声,不太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他觉得雪里不错,长得漂亮身材也好,还有共同爱好,而且也小有名气了,配他正合适。
雪里讶然抬头,她本以为是在叫她姐姐冬美,没想到是在叫她,满嘴食物含糊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我是在问福泽学妹有交往对象了吗?如果没有我想约你看电影!”小由纪夫再次撩了撩头发,顺便展露了一下手腕上的名表,同时露出了一个很帅气的笑容——这一年级生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就是这吃相好难看,交往了后要好好警告一下才能配得上自己。
雪里看了看他,伸长了脖子把嘴里的食物硬生生吞了下去,奇怪道:“交往对象吗?那没有。”
小由纪夫面上一喜,而雪里又接着说道:“不过我有婚约者了,不能和你一起看电影,我必须对他保持忠诚,至死不渝,海枯石烂,同生共死!”
小由纪夫吃了一惊,你十六岁就订婚了?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家里还是传统家庭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怀疑雪里在骗他,实际上是变相拒绝,不死心地追问道:“婚约者?是谁?”
雪里转头看了看,指了指正在那里和阳子、内田雄马及式岛律边吃边聊天打屁的北原秀次说道:“就是秀次啊,老爹说了,要我以后嫁给他。”
小由纪夫也望向了北原秀次,脱口而出:“那小子?”
雪里有些不太高兴了,生气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我警告你,你要再敢对秀次无礼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快点走开,我要吃饭!”
她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赶了赶小由纪夫,又埋头吃了些来,心里又掂记起了晚上那顿鳗鱼饭,在那里开始纠结现在应该吃个几分饱,而小由纪夫脸上红了一阵又青了一阵,甩手走了,路过北原秀次那边时还恶狠狠瞪了北原秀次一眼。
北原秀次有些奇怪,这货神经病吧?这摆起前辈架子来没完了?为了团队和谐不和你计较你这是准备蹬鼻子上脸了吗?
不过这都是细枝末节,还影响不了他的心情,又转头和阳子他们说起了话——内田雄马还是很会耍宝的,把阳子逗得很开心。
…………
吃过了饭大家再次前往体育馆等待比赛,不过这次待遇完全不同了,他们刚在体育馆附近露面顿时就一群记者围了上来,一边拍照一边追着问雪里各种问题,于是男子队不得不苦逼的开始护航,把女子队的比赛成员护在中间挤出一条通道艰难前进。
雪里好奇的四处张望,别人问她话就随口乱答,各种日式成语满天飞,把记者听得一愣一愣的——进行剑道练习和凿壁偷光有什么关系?你家就穷成这样了吗?
不过记者们热情不减,大有把雪里打造成新一代美少女剑道偶像、新一代玉龙旗选手代表的架式,而大福众人好不容易杀进了选手通道,这里记者进不来了,只能开了闪光灯对着通道内连拍。
体育馆内今天观众更热情,都等着看雪里,还有人连夜赶制了给雪里加油的长条旗挂在那里,似乎一夜之间雪里都有了粉丝。
而雪里也不负众望,在和闯过了淘汰赛的强力对手认真较量——为了鳗鱼饭——展现出了极高的剑术素养和可怕的身体素质。
所谓的天才就是可以轻松完成别人超乎想像的事。雪里十六岁但性格像个六岁的孩子,也比较笨,但她在另一方面真是个天才,丝毫不容置疑。
她出手速度快且准,而且力量十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会命中,抓机会能力极强,对手格档都没多大用处,数次将对手的竹剑劈回去砸到了对手自己身上。
她一个“瘸子”对手竟然拿她没办法,想耗时间耗死她都不行,只要双方竹剑开始相交就代表着雪里即将获胜——总不能从头到尾全都在逃跑吧!
也确实有几个对手实力颇强,但雪里真到了危急关头本能反应一起,腿突然就不瘸了,伏低纵高灵活无比,猛然加速反杀了对手后再摸摸脑袋又开始一瘸一拐……对手集体怒了,你这是真瘸还是假瘸啊?!
有选手投诉雪里故意侮辱人,但被裁判驳回了——人家爱怎么走路是人家的自由,你怎么证明她脚不疼?
十六强、八强、准决胜,决胜,雪里就这么稀里糊涂打着,对手就那么稀里糊涂输着,各种方法用尽但还是跪了一个又一个,而雪里精神相当专注,也不怕累,从中午到晚上接连击败了二十名选手——单挑雪里是真无敌,要干翻了她对手一次上五个能有点机会——最后决胜赛,对手输了都没什么话说,只能感叹“雪里大魔王”将统治三年高中女子剑道比赛。
高中比赛经常会出现具有统治力的天才选手,这三年大概就是大魔王福泽雪里了。
真赢了式岛叶捂着嘴流出了眼泪,上前紧紧拥抱雪里,而雪里擦了擦头上的大汗,困惑道:“不需要再打了吗?”
为了吃顿好的她也是真拼了。
“不需要,我们赢了!”式岛叶也不知道现在该笑还是该哭,反正心情极端复杂——她就那么坐在场边紧张看着,然后就赢了。
她以前做梦都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赢得一个冠军。
雪里呆了片刻,这就赢了吗?不过她很快开心起来,直接冲着冬美就去了,把正站在那里低头生闷气的冬美抱了起来转圈圈,哈哈大笑道:“姐姐,我们赢了!”
冬美已经被气了个半死了,她这次来基本屁事没干,光看热闹了,怒道:“把我放下来!”这也就是亲妹妹,不然八成也要上她的黑名单。
雪里抱着她转了两圈后听话的把她放在了地上,又看到北原秀次正在一边和别人击掌相庆拿了冠军,于是就又奔着北原秀次去了,上去就一把抱住了他,哈哈大笑:“秀次,我赢了,她们都不如你!”
北原秀次无话可说,其实依他和雪里的实力应该去参加职业赛的,高中比赛确实水平也就那样了,但能赢毕竟是好事,便笑道:“恭喜你了,雪里!人生中第一个冠军!”
雪里用力点头:“可以去吃鳗鱼饭了!”她好努力的,这鳗鱼饭吃的问心无愧。
现场气氛很热烈,雪里也越来越开心,忍不住抱着北原秀次转起了圈,而周围一群记者围着她在拍照——北原秀次被雪里抱着转了两圈腿都飘起来了才觉出了不对……
你抱着我转圈干什么?这情况不对啊!就算咱们非得转也该我抱着你吧!
第138章 庆功宴
强壮的男生抱着可爱俏皮的女生欢笑着旋转,裙角飞扬,落叶轻舞,银铃轻脆,柔情蜜意,那场景绝对可以称得上浪漫。但如果反过来,强壮的女生抱着帅气的男生拼命旋转,男生被离心力甩的双腿离地一脸惊恐,这场景……
北原秀次坐在出租车里还是觉得不妙,当时几十个记者在,百分百被拍照片了,这万一上了报纸会遗臭万年吧?
他决定回头专注提升一下力量,免得下次雪里再办这种鸟事自己毫无还手之力——他一个男生天天锻炼身体,竟然还是拧不过雪里这个女生,被雪里拦腰一抱根本无法挣脱,这太令人难堪了,很伤男性自尊。
万幸雪里力气确实够大,甩着他转的像个风车一样也没脱了手,不然搞不好他现在就不是坐在出租车上,而是躺在救护车里了——当时脱了手他肯定得飞到观众席上。
比赛结束后他们又直接跑了,授旗颁奖是在玉龙旗比赛最后一天,暂时没了女子队什么事,而式岛叶心情激动之下要履行承诺,带着“首席功臣”雪里去吃鳗鱼饭,而且是请所有人,包括家属团。
这真是大出血了,这么多人加上雪里的恐怖饭量进了略高档点的鳗鱼专门店搞不好要二十万円起步,刷爆了式岛老爹的信用卡不至于,但回去挨骂估计也免不了。
不过式岛叶不在乎,今天她高兴,还特意找了一间当地最有名的鳗鱼专门店——日本人或许会在家里做寿司,但吃鳗鱼饭一定会去鳗鱼专门店,那玩意一般人做不了。
鳗鱼、寿司和天妇罗并称为“江户之味”,而这三种料理也出了三位在日本号称神级料理师的人物:鳗鱼之神金本兼次郎、寿司之神小野二郎、天妇罗之神早乙女哲哉。
由此可见这种料理受欢迎程度,也能看出鳗鱼饭的制作还是相当讲究的。
首先是选材,必须是真正的日本河鳗,最好还是天然的日本河鳗。比如金本兼次郎那种五代传承的名店就只用天然河鳗,但经常没货,所以一年下来倒有四五个月是关着大门的——日本河鳗已经被吃的快绝种了,很难捞得起来,养殖的话还只能捞野生鱼苗回来养,问题是野生鳗鱼苗也不好捞,所以产量极低,现在基本上一般店家都是用海鳗来充数了。
什么东西好吃又少,那价钱自然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直接上天。
本来在日本江户时代鳗鱼是粗鄙食物,下层人民直接烤了用手抓着猛吃。到了现代已经不行了,拿来盖饭已经贼贵,普通工薪阶层只有在重大日子为了犒劳自己才会去吃一次,成了奢侈品。
其次是制作工艺麻烦,做一份真正的鳗鱼饭讲的是现杀现烤,大约需要四十多分钟的时间,要经过生剖、串鱼、素烤、蒸、蒲烧五道工序,而每一步专门的制鳗师都需要修炼多年——杀鳗三年、串鳗八年、烤鳗一生。
比如杀鳗,需要活切才能美味,而怎么固定鳗鱼就是门学问,同时杀得慢了血流太多影响味道,杀得快了片的不均匀烤制时无法做到火候一致,生的生糊的糊,纯属浪费食材;
比如串鱼,手法要准,不能破坏鱼皮鱼肉,只能通过皮肉之间的脂肪层,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没练过的人串出来十分难看,一烤就七扭八歪;
比如素烤,鳗鱼油脂浓厚而肉嫩,怎么把油烤出来而肉不会焦也是有独特手法的。
其中讲究还是很多的,日本人可能是民族性的原因,格局较小很擅长在细节上下功夫,连杀条鱼都要分成关东派、关西派、四国土派、九州上派、北海道冻鱼派——名古屋也有鳗鱼饭,不过是在关西派上发展出来的,弄出了个鳗鱼三吃茶泡饭。
而区别嘛,比如关西和关东的区别就是切鱼从背下手还是从肚皮下手,关东必须切鱼背,大概是以前武士集团很忌讳“切腹”,认为不吉利。
在鳗鱼饭专门店里,所有料理技艺都是围绕着鳗鱼进行的,精益求精,一般料理屋、居酒屋根本比不了,所以轻易不敢提供鳗鱼饭——福泽直隆以前对鳗鱼连碰都不碰,知道拼不过这些好几代人专门研究怎么把鳗鱼做好吃了的店。
再次就是酱汁了,也就是鳗鱼的调味问题,怎么把鳗鱼的鱼骨及身上零碎熬成酱汁调味,每家店也都是有自己独门秘方,往往经历了数代人反复调整,仅花的时间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些北原秀次也早有耳闻,不过他虽然是个厨子却不怎么贪口舌之欲,没想过去尝尝,但能沾了雪里的光吃一次也是挺有兴趣的——夏天是吃鳗鱼最好的季节,号称“鳗鱼饭是日本夏天的风物诗”。
就是等的时间有些长,雪里有些焦燥不安,但也不敢催促,很担心影响了鳗鱼饭的味道,比赛都没这么紧张过。
北原秀次四处观望了一下,看这家店的装修觉得料理绝对不会便宜了,借着式岛叶去洗手间洗泪脸的时间小声提醒雪里道:“咱们尝尝味道就行了,别拼了命的吃。”他怕雪里吃上瘾了一口气把式岛叶吃成了破产户。
雪里惊讶道:“她说想吃多少都可以的。”她是个实在孩子,从来不知道客气。
内田雄马坐在旁边听到了,插嘴贱笑道:“没事,北原,阿律家很有钱的,他老爸是大福工业的高级干部,一顿饭吃不穷他们。”
北原秀次看了他一眼,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