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高山,整整爬了两个时辰,前方已经到顶,脚下是一片平滑如镜面的冰台,回头看时,云遮雾罩不见归路。
人处绝顶高处,易生天地茫茫自身渺小之感。
常思过心如磐石,只略一环视,便小心踩着冰台,踏向前方绝壁悬崖。
一步跨空,落下时却踏在实地,景物豁然变换。
他已经处于一座巍峨高门之下,春和日丽,远处群山绵绵,空中有人高来飞去的另外一个奇异世界,身后面,万丈悬崖深不见底。
“黑小子,过来!对,叫你,身份牌拿出来,说说,你什么时候下的山,可曾在山下犯事杀人?休得哄瞒,你的一切行程都能验证!”
有一个身形魁梧汉子声若洪钟,斜靠在石门砖墙上冲他喊着。
常思过搭眼一扫,发现门洞那边还有几人,其中两人正被另外一名满脸横肉的家伙盘问,那两人他见过,是从兽狱中走出来的幸运者,看着脸熟,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他以为规矩如此,进门者都要接受盘查。
走过去,从怀里摸出自己的银色身份牌,不动声色递去。
“呃……师兄?!”
第205章 便宜师兄
元阔手中拿着银色腰牌,有些傻眼,赶紧站直身体定睛细看。
是霸气无敌宗的看门人身份牌没错,这位修为还没他高的陌生师兄,不,肯定隐匿了修为,否则牌子背面不会刻上“贰”字。
宗门总共二百五十多个有名有姓的看门人,何时出了一个他不认得的师兄?
奇怪啊,难道是哪位师叔在外面收的徒弟?
怎么跑进小洞天去了?
那边在门外盘查问话的满脸横肉凶恶汉子,听得门洞内的惊讶叫声,挥手让两个乾鸣峰、赤阳山新弟子滚蛋,两个才修炼出灵力的菜鸟,不可能做下那么大的灭门案子。
他闪身飞来,看了一眼沉默的黑大个,又看向元师兄手中的银色腰牌。
见元师兄翻来覆去查看令牌正陷入沉思,凶恶汉子一眼便看出确实是宗门身份牌,还是很高级的“贰”字看门人,上面留下的一丝气息做不得假。
谁活腻歪了胆敢假冒霸气无敌宗的看门人,还在两个真正的看门人面前出现。
何况这位沉默的黑汉子,很有几分霸气无敌宗看门人风范:
高壮魁梧,一脸低调内敛的萧杀凶相!
低咳一声,提醒走神的元师兄,别惹得陌生师兄发脾气,凶恶汉子脸上挤出一个自认最和善的笑容,拱手道:“霸气无敌宗叁字看门人陈奎,拜见师兄。”
常思过拱手回一礼,看向元阔道:“可以还给我了吗?”
没想到看门人是守着上山的这座古旧破石门。
在这里日晒雨淋的,他对自己的前途,有些不看好了。
脸上的失望,不觉有些表露。
元阔马上像是烫手一样,把令牌用双手捧着奉上,垂首道:“霸气无敌宗叁字看门人元阔,拜见常师兄,还请师兄见谅,不知是师兄归来,多有怠慢。”
“无妨,不知者不罪。”
常思过接过令牌收进怀里珠子空间,问道:“咱们宗门,离这里还有多远?”
元阔见这位师兄脾气还善,伸手做请,恭谨地引着走出门洞,回道:“不甚远,咱们霸气无敌宗位于重山域东南方位,离这处朝仙门,也就七千多里。”
常思过默然,七千多里还不远啊。
以他的蹩脚飞行术,只怕要好几天才能赶到,还要路途安全没有波折。
自从他踏进门来,便察觉此地灵气充沛,比他呆了一个月的兽狱还要好上两分。
好地方啊,难怪山下的修者们大都想要上山!
他是第一次听说,这地方叫重山域。
有些糊涂了,不是叫青源界吗?
还是不同地方的人,叫法上有什么不同?
神色颇冷走出巨门,外面阳光正好,有一个灰白头发老汉仰在一张旧躺椅上,在树荫下呼呼大睡,地上横倒着两个喝空的酒坛。
回头看去,约数丈高的门楼牌匾上,有三个遒劲大字:朝仙门。
只好些地方掉漆色金粉了,显得差了点气势。
常思过沉默片刻,问道:“二位师弟,你们手头可有堪舆图?”
两人同时摇头,要那玩意干嘛?
常思过无奈,这两货脑子里都是肌肉吗?懂不起人话,只得直白道:“我第一次来这里,不知回宗门的路途,麻烦两位师弟帮我找一份堪舆图,做出标记,我按图索骥找回宗门去。”
元阔哦了一声,与师弟陈奎对视一眼,马上抢着道:“我带常师兄去前面朝仙镇,镇上店铺有地形图卖。”又冲后面的陈奎道:“你守着这里,东荒洞天的出口只这么一个,别让凶徒趁机溜了。”
陈奎有些不乐意,“我一个人无聊……”
元阔扬手给了满脸横肉大汉一个脑瓢,又赏了一脚,把要跟着的陈奎踢回去看门,许诺等下给带好吃的,他屁颠颠一路小跑,替常师兄介绍镇上情况,并东问西问装着不经意的套话。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的师兄,内心还是有丢丢怀疑。
常思过要过元阔的身份腰牌看了看,便不瞒着,把自己情况简单一说。
他有太多问题想要找人打听,遇到自己人且不更好?
“啊……你、你是陆师叔从山下才收的看门人?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才入门,就是贰字看门人?”
元阔很是吃了一惊,凭什么啊?
要知道宗内想要从叁字看门人晋升到贰字看门人,不是一般的困难。
每五年一次的十场挑战,全部胜出才行。
或者修为突破,从四阶晶心境晋级到五阶灵府境,晋升到更高层次直接超越看门人。
“是啊,陆疯……师叔收下我之后,什么都没交代清楚,他独自跑了,让我了结凡尘俗事后,自己回去宗门。这牌子不对吗?”
常思过差点脱口而出叫陆疯子,他在内心一直这么叫的。
对那个不讲道理的陆疯子,颇多怨念。
“……对!既然是陆风师叔办事,牌子肯定没问题。”
早就听说陆师叔办事不安常理,元阔暗叹自己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遇上陆师叔亲点?
元阔羡慕得暗自咽了好几次口水,那丢丢怀疑早就没了。
他敢质疑陆师叔的眼光不成?
没那个胆儿啊。
环视山上仙镇,常思过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
比起山下的城市,镇上的建筑高大气派不少,动辄十丈高的铺子,但是再气派,能有前世的摩天大厦高吗?
正好看到左边有一家万象丹铺,门脸宽阔,生意很不错的样子。
“走,进去逛逛。”
常思过不急于打听事情,他看到前面有茶舍,等买了丹药和地图,再去茶舍坐坐,与这个便宜师弟熟悉之后,再慢慢地了解不迟,太心急,容易引起别人反感。
元阔自无不可,他也在琢磨这个冒出来的年轻师兄。
凭什么能得到陆师叔青睐?
在大事上,看似鲁莽疯癫的陆风师叔可一点都不糊涂,相反很精明。
“好嘞,师兄您请!”
丹铺内布置得古香古色,中间顶部空间高达三丈,第二层的环廊,可以俯瞰下方大厅,顶上垂吊下一颗颗拳头大光晕流转仿造丹药,高高低低悬挂,灯光照射下色彩慢慢变换,又不耀眼夺目。
嗅着淡淡药香,常思过扫一眼大厅内众多单独摆放的柜台,回头问道:“元师弟,一阶补血丹什么价位一颗?”
他珠子空间内的几张异兽皮子,在固州府城换了不少的玉币。
听白秋渝说过,山上也是通用玉币。
他只剩两竹筒滋补身体的药液,白秋渝建议他到了山上,购买普通的一阶补血丹,比喝汤药划算而且效果更好。
元阔打量一下师兄,不像是气血有亏的模样,低声道:“一阶补血丹只要一枚白玉币一颗,万象丹铺出售的丹药,货品有保证,师兄,低阶丹药在这边。”
常思过默默算了一下,那他暂时购买一百颗,省着点花销,等下再看看其它增进修为的丹药,便跟着熟门熟路的元阔,走到右边的柜台。
“师兄你需要多少?”
“先来一百颗。”
元阔看了一眼壕气的师兄,对柜台后的青衫伙计道:“来一百颗一阶补血丹。”
边上几名修士诧异地打量两个大块头壮汉。
这数量很容易让人误会。
身体得亏虚成怎样,才需要这么多补血丹进补气血?捞偏门的吧?
第206章 恶名在外
“看什么看?老子乐意,关你们屁事?”
元阔眼睛一瞪,几个不息境、晶心境渣渣,敢用这种眼神看他和师兄?
想打架吗?虽然他自己也就晶心境中期渣渣。
可是同阶打架,他从不弱了气势。
边上几人脸色顿时很不好看,一名晶心境修士阴笑一声:“兄弟,说话和气点,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
伙计忙打和场:“几位贵客请息怒,都怪小的手脚不利索……”
元阔嘿嘿一笑,对伙计道:“放心,不会坏你们家店铺的规矩,快点拿药。”又对穿着锦白长袍的晶心境修士道:“等下去镇子北边的斗台,咱们切磋切磋?”
就像老饕见了美食,眼神都发亮了。
于他来说,打架切磋,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作为霸气无敌宗弟子,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锦白长袍修士仔细看了元阔几眼,和他同样修为,也才晶心境中期,口气却恁大得气人,又看看一旁似乎事不关己沉默不语的常思过。
这个更弱鸡,才三阶不息境,嗯,好像还兼修的体修,或许抗打能挨。
正待点头应下,他身后一名长脸汉子终于认出口出狂言的高壮家伙,忙上前挡住,冲元阔拱手卑谦一笑:“都怪马某眼拙,一时没认出是元师兄,见谅见谅,切磋是万万不敢的,我们认输。”
锦白长袍修士见得师兄认怂,便默不作声。
元阔知道这架打不起来了,遗憾不已,草草拱手:“点到为止,别扫兴嘛。”
那长脸汉子只是笑着赔礼,死活不肯答应。
伙计取了一托盘五个瓷瓶,见双方打不起来,把瓷瓶摆放柜台上,道:“承惠一百枚白玉币,或者支付一枚青玉币。”赶紧的把这两个浑人打发走人。
常思过摸出一枚青玉币,轻轻放到柜台上,他口袋里还剩一百多零散白玉币。
“等等!”
伙计忙一把按住瓷瓶,打量神色诧异的常思过,不似是要作弄他的样子,便轻声提醒:“客官,您拿错青玉币了!”
敢在万象丹铺使用劣等假玉币蒙混,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啊?
元阔差点捂脸,以他的脸皮之厚,也火辣辣的浑身不自在,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便宜师兄才从小洞天上山,身上哪有重山域通用的玉币?
他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对伙计道:“我师兄与你闹着玩,瞧你小气巴拉的,你们万象丹铺开门做生意,还怕我们抢啊?”极有气势地拍了一枚青光盈盈的玉币在柜台上。
锦白长袍修士脸上刚刚露出一丝鄙夷,被长脸修士狠狠瞪了一眼,拉着锦白长袍修士往另外的柜台去,低低说了两个字:
“霸气!”
没有用传音,刚刚好让附近的几个修士都能听到,以此证明不是他们怂,而是对手不一般。
其他两伙修士收起眼中的看笑话神色,不觉地离两个壮汉远一些。
锦白长袍修士苦笑摇头,遇到霸气宗不讲理的家伙,认怂不丢人。
何况对方还有一个扮猪吃虎的师兄,阴险地连万象丹铺都敢调戏,幸好,被他师兄识破,没有答应去斗台切磋,否则下不来台。
常思过自然也听到了,霸气无敌宗恶名在外啊,也好。
让他对于看门人身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等下得仔细问问元阔。
看一眼两枚大小相同的青玉币,灵气相差太大,顿时明白山下的玉币是不能使用了,他不动声色把自己的玉币收起,拿过一只瓷瓶,旁若无人打开瓶塞,倒一颗赤红色丹药在手掌,略一观察,便把丹药丢进口中嚼碎吞下。
药物入腹便开始起作用,稍一感受,确实比白秋渝精心熬煮的汤药好多了。
收了几个瓷瓶,问道:“你们这里收购药材吗?”
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再则他也不可能一见面,便心安理得欠不熟的元阔一个青玉币的账,他这个做师兄的,还要脸。
元阔刚要说话,被常思过摆手制止。
伙计欠了欠身,道:“请问,您出售多少年份的灵药材?”
他也听到先前离开的长脸修士的提醒,知道眼前两位爷是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