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要做执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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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要做执刀人-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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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好的藏身之地,他自是不会放弃,决定在此地先躲它个三五天再说。

    若是崖壁下没有藏身处,那他也想好了,往下游潜去。

    寻到贴近崖壁隐蔽处多换气,潜到二三十里外,找平缓的河谷上岸往南遁走。

    总之他不会躲进崖壁上的孔洞,太明显了,容易被瓮中捉鳖。

    运功蒸干头发衣服上的水分,把湿透的猎弓下弦,放置身边,还剩的八支箭矢,以及箭囊箭壶等零碎全部解下放岩石上,又一一运功处理干透,这才拨出约四尺的长剑,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动静。

    北戎人大多不擅水性,乐姓男子估计也不例外,即使凭修为能够潜水,想要从水中找到如此隐蔽的暗洞,怕是很不容易,除非碰运气,恰巧找到,那是该他倒霉怪不得谁。

    当然,他抢占了地利便宜,盯着下方七尺大小水洞,若发现不对,直接提前一剑刺去,出其不意之下他亦有五分胜算,拼着同归于尽,也不会让那家伙好过。

    剑鞘上的宝石散发微弱青光,照得洞内青幽幽,颇显阴森。

    仔细在洞窟寻了一阵,发现另有三处与水下相连的窟窿洞口,分布各处,大的不过两尺,小的仅人头大小,水下崖石通道曲折,轻易从水下钻不进来人,倒有点像是天然的茅坑。

    为了稳妥以防万一,常思过还是用长剑削砍岩柱分别堵塞洞口上,并用洞内淤积的泥沙苔藓,把细小缝隙给填实堵住,只留最小一处洞口虚盖石块,供他方便用。

    常思过查看完整个洞窟,消除潜在隐患,重新回到入口宽阔处守着。

    他浑没把手中缴获的法器当回事,用长剑在水坑附近,切削出一片平整石台,坐下取出青帕,运注目力,在幽暗中通读一遍,找到青帕上记载的“以气驱劲”修炼心得,又细读两遍,然后收了青帕,在脑子里揣摩以气驱劲的技巧。

    比起他自己瞎琢磨出来的法子,青帕上记载的以气驱劲心得,有许多不同之处。

    先要温养,再冲刷,然后蓄势,最后才驱使爆发。

    他省却了第一二步,也是最重要的温养,后面两步也非常粗暴直接硬上弓。

    难怪肌肉有些受不了,且对真元力浪费特别大。

    亏得他谨慎尝试,否则伤了肌肉,造成不可逆的后果,就得不偿失了。

    这些修炼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精妙道理,常思过根本也不懂。

    他还为自己能凭着乐姓男子口中透露出来的“以气驱劲”四个字,就琢磨出与青帕上的四条心得重合两条,而沾沾自喜,什么悟性惊人,天赋高绝,他一股脑不要脸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浑不知自己在残与废的十字路口,徘徊了好些个来回。

    第一次按照青帕上的心得经验,用温热气息温养腰部肌肉,配以扭、颤调整肌肉的细微抖作,那暖烘烘的舒服酥麻,差点没让常思过哼哼出声,忘了此时今夕何夕身在何处了。

    效果好得出奇,只一次温养行功,就让他疲惫尽去,劲力充沛。

    常思过尝到甜头,食髓知味,更是孜孜不倦在洞窟中享受气息温养、冲刷肌肉的舒适,只留了一分精神,警惕外界的动静。

    而在河风中苦苦上下求索的乐默之,凭着高超的无痕技巧,几番尝试,终于踏水成功,凭一口气,能短暂地在河面上踏波行走五十余丈,使他能从水面探查两岸崖壁上一个个孔洞,不时纵跃攀爬崖壁,试图把藏起来的兔崽子揪出来千刀万剐。

    从下午找到天黑又忙到大半晚,连岸两边数十里都让猎犬嗅遍,依旧一无所得。

    那小子仿佛人间蒸发,就此消失无影无踪。

    第二天上午,俊朗男子形容憔悴,浑身肮脏不堪,不得不抱着同样憔悴焉头搭脑的猎犬,往北方返回,折了一头猎鹰还没找到人,让他心中郁闷不已,但他必须回去销假,违反军令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大军云集,四荒城覆灭就在近些日子,他另有巡守使任务要执行。

    ……

    常思过在崖洞中躲藏四个日夜,也差不多修炼了四个对时。

    他本还想多藏些时日,这样没有打扰,感觉充实天天有进步的日子,他很是不舍。

    可惜他准备的干粮熏肉包括收刮缴获的吃食,还有一皮壶酒水,全部吃完,再不出去就得饿肚子,他猜测好些天过去,乐姓男子在野外寒风中风餐露宿,应该熬不住先离开了?

    把仅剩的八支利箭,用从衣服下摆拆下的细线结股成绳,一支一支系紧在箭壶铜扣上,免得再遗失在水中,又能方便他单独取用,给猎弓上好弦,扎束停当,常思过步入冰冷河水中,屏息潜水,摸着溜滑岩石往外游去。

    摸到崖壁岸边,常思过又往下游潜了约五十丈,防着被那姓乐的死心眼守他。

    用尽量轻微的动作从水中悄然探出头,不让弄出声响。

    河水哗哗,外面天光大亮。

    常思过一个激灵转头看向右边,他看到五丈外的崖壁水面上,壁虎一样攀附着一个身上有干涸血迹的年轻人。

    那人脸很白,身形修长,白色长袍破破烂烂挂身上,显得有几分滑稽狼狈,其中一条裤腿湿哒哒在往下滴答掉水,身上的破袍却还干爽。

    看情形是想下水,被水中突然冒出的常思过给打扰了雅兴。

    两人目光撞到一处,碰出杀人灭口的危险火花。

 第25章 同一条绳上栓着的难兄难弟

    常思过左手扣紧崖石上常年河水冲蚀出来的光滑孔洞,浑身绷紧,脚尖踩住水下凹凸不平崖石,以便能着力纵跃搏杀,右手探向还浸在水中的剑柄,眼睛紧盯着相对来说站在高处的年轻白袍人。

    狭水相逢,他的处境很有些不利,却也不是全无胜算。

    这些天,他揣摩以气驱劲,颇有几分心得,自我感觉爆发出来,力量比前些天,要靠使诈斩杀那女子时候,强上三五倍不止。

    白袍人脸色有些不正常的发白,眼神凶狠瞪视,蓄势待发,头发无风飞舞。

    “等等!”

    白袍人突然低声说话,伸出右手食指,在口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只用左手抓着崖壁上结了冰的突起岩石,用极低声音问道:“破贼军?”

    他有些疑惑,刚从崖壁水下莫名其妙钻出来的家伙,分明是个真元境修者。

    怎的穿着破贼军小卒的绛色单薄戎服?

    为了躲避北戎修者的追杀,竟然想出如此穷凶极恶不顾体面的法子。

    弄得挺像那么回事,背后水中还竖着几支箭矢做伪装。

    只是水中的黑脸修者,面貌陌生他完全就没见过,莫非是北戎人假冒?

    也不是没可能,北戎人长相也有随南平人的,但是用一个如此低弱的真元境修者,混淆视听,伪装做内奸,又是几个意思?还不够他一手掐的。

    若非现在情况特殊,他才懒得多费口舌,先擒了再用拳头问话。

    常思过微微点头,听语气对方是自己人。

    他也不想在此时引发冲突,看出对方眼中稍闪的疑惑,低声解释身份:“我是破贼军前哨左尉下属库房士卒黑娃,库房管事是莫兴,左尉是田向安大人,你是哪位?”

    仍然紧盯对方,不敢有丝毫放松,等着对方用证据表明身份。

    白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听介绍,此人是军中炼体士,而且还没有出人头地引起上面注意的小卒,难怪他不认识,有些信了对方所言,虽然他不认识什么莫兴那等低层次的小角色,田向安这名号他听说过。

    眼珠转了转,低声发问道:“负责前哨左尉安全的是哪位炼体士?”

    军中炼体士也有从小卒爬起来的,对方或许自己还在懵懂中什么都不懂。

    常思过不假思索回道:“是元清门柯繁,破营前,他曾托我走一趟固州,给他同门师叔送信。”也反问一句:“不知先生可否认识前哨右尉账下炼体士?”

    穿着破烂白袍男子低声笑道:“且能不认识,丹岩山傅尚,喝过酒的交情。”

    破贼军总共三十五个炼体士,他怎么会不认识?

    为了打消下方少年的顾虑,自我介绍道:“安学伦,也是军中炼体士。”

    撩起腰间刻着刀剑纹饰的青铜腰牌,翻转朝下方示意,神情中颇有认同对方的嘉许,又有一丝同类相惜的赞赏。

    常思过听说过保护前哨右尉的炼体士叫傅先生,具体叫什么,他也不清楚,察言观色认同了对方的身份,低声道:“见过安先生。”

    “不必客气,叫我老安,或者安老哥都成,咱们军中炼体士为一家,不整那些个虚的。小兄弟,你额上没有刺印,又是怎么回事啊?”

    安学伦低笑着往水中探足,挂在崖壁上久了容易被发现。

    刺配军中绝大部分士卒将官,都有刺印,除了部分从其他军营调拨来的将官,还有从军部调拨过来的军中炼体士。

    常思过正准备回答,天空传来一声尖锐鹰唳。

    安学伦苦笑嘀咕:“又他娘的被发现了,真倒霉。”快速滑进水中。

    却听得哗啦一声水响,忙抬头看去,只见刚认识的叫黑娃的小家伙从水中跃起,水珠四溅,整个人斜踩着崖石助跑,抽出湿漉漉的猎弓,从背后漏水的箭壶拔一支箭矢,身体倾斜往下倒转之际,嘣一声,箭去如电,仰射向天空。

    眨眼间,空中正准备拔高躲避的猎鹰被射一个正着,扑腾往河面掉来。

    安学伦眼珠子一下睁大,这小兄弟,还是神射手炼体士!

    “河中,有蛮子!”

    “快截住他,别让他再跑了。”

    “往上游、下游各去一个兄弟,还有对岸,这次不能让他潜水溜了。”

    “招呼两头猎鹰过来,从空中盯紧着河面。”

    这一箭似乎捅了马蜂窝,好些个声音,从附近到数里外往这边汇集。

    常思过翻身轻巧落到水里,见安学伦没有先逃,还在水中等着他,当机立断低声道:“跟我来。”吸口气往水下潜去,对方人太多,往下游潜水并非上策,何况还有猎鹰赶来。

    他一口气最多也就能屏息半刻多钟,再长必须出水面换气。

    既如此,倒不如重新摸进熟门熟路的暗洞暂避。

    这崖壁两岸,沿途不知多少河下窟窿暗洞,北戎人一个个翻找应该难以发现。

    他先前为了稳妥,特意往下游潜了这么远,算是歪打正着正好派上用场。

    安学伦顺手掰一颗拳头大的水下石头,往下方三十丈外贴着崖石的水面一扔,整个人沉入水中,那块石头附了他留下的真元力,落水下去五尺才炸开,涌起一片巨大的水花,仓促之间,只能如此故布疑阵,遮人耳目。

    “在那里!我和应兄下水,你们接应。”

    “小心点,那蛮子比狼还狡诈阴险,撵了两次都没抓着,还伤了一个兄弟。”

    两道人影手持刀剑,从十余丈高的崖岸斜跑下去,一头扎进河水中,他们对自己的水性颇有信心,只要找到逃进水中的蛮子,定能逼迫出水。

    崖岸上的其他人也没闲着,各有安排,摩拳擦掌发狠,等着收拾那蛮子。

    安学伦跟在常思过身后,潜在丈余深的河水中沿着崖壁溯流而上,足足潜行了半个字时间,钻进水下暗洞,攀着曲折狭小地下岩洞,又游了十多息才钻出水面。

    跳上岩石,借助常思过腰间剑鞘上宝石散发出来的微弱青光,四处打量,目光扫过附近切削平整的岩石,口中赞道:“这地方不错,亏你找得到。”

    说话间,运功把身上的湿衣袍蒸发干透,从怀里掏出一只青花小瓷瓶,倒出一颗花生米大的猩红丹丸吞下,把瓷瓶收进怀里,又道:“黑娃,等四荒城解围,我介绍封将军与你认识。”

    如此人才,又是军中炼体士,肯定不能放任在破贼军下属的左尉营浪费。

    他先前见常思过在崖壁上纵跃奔跑,提气发力所展示出来的水准,不似是真元境修者,更像是运转自如的固本境炼体士。

    他有些怀疑,眼前的小家伙用手段隐匿了修为。

    或许,不单单是库房小卒那么简单?

    常思过也运功把衣服蒸干,他一边处理弓箭等物品,见安学伦发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红润,猜测那颗有些刺鼻气味的丹丸,是用来疗伤的,随口笑道:“好啊,那就麻烦老哥。”

    封谦将军是破贼军主将,几年下来,浑浑噩噩过日子的黑娃也听说过多次。

    常思过另存了心思,等得了机会就独自开溜。

    让他再给劳么子的将军卖命,想也别想。

    此时外头风声正紧,不宜与同在一条绳上栓着的安学伦生出不同意见,到时悄悄自己走人就是了,口头答应敷衍,省去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26章 初闻秘境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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