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要做执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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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要做执刀人-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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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截住的高壮汉子骇得肝胆俱裂,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凶恶一箭是朝着他来的,他猛然往后方雪地滚倒,口中叫道:“纪兄,救我……”

    他只记着躲箭,顾此失彼,大腿被安学伦追刺一剑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长流,高壮汉子拼命在雪地打滚,没听到箭矢的破空声,知道上当,被对方拉空弦诈了一箭。

    也就这一箭时间的耽搁,另一名北戎修者连滚带爬跑出了十丈外。

    常思过落到地上,半蹲身体,箭搭在弦上,箭头指着前方仓皇逃窜的模糊背影,随之摆动,却没有再射,超出他箭矢附力威力范围,射之无益。

    那逃窜的痩小修者甩手丢出一物,一声破空啸响,一朵橘色焰火,在雪空中遽然爆开。

    痩小修者几个起落后转身看来,借助空中强烈光照,正好看到那个穿着破烂长袍叫花子一样的蛮子,一剑刺中在雪地翻滚的诃兄弟。

    那一大片雪地,被鲜血染得分外狰狞刺目。

    痩小修者离着五十余丈,面上却松了口气,刚才他不顾一切逃命的丑态,不会落人诟病了,随即紧紧盯着用箭指向他的常思过,面色晦暗愤恨。

    空中残余焰火光亮消失,双方皆遮掩在重新合拢的雪幕黑暗中。

    “快走!有高手追来了。”

    安学伦冲常思过低声叫道,他熟知北戎军中的联络讯号,见到空中烟火爆开,便知占不到便宜,此地更不宜久留。

    扯下地上敌人的腰牌,又快速摘取敌人的刀鞘,捡起掉在雪地上的腰刀,见常思过径往东北方向狂奔,连另一具尸体上的腰牌都弃之不顾,咧嘴笑了笑,他可舍不得糟践到手的好东西。

    黑娃兄弟太过大手大脚,这习惯可得改改。

    修行路上,不会精打细算,掰着指头过日子,如何可行?

    纵跃过去,三两下扯了腰牌收捡起地上的长枪,追着常思过背影而去。

    “你们,跑不掉的。”后面传来痩小修者虚张声势的吼叫。

    “哈哈,来追啊,你个没卵的孬种,来呀,老子等你……”寒空中,随风飘来安学伦肆无忌惮粗鲁的嘲讽。

    痩小修者气得吐血,却驻步不前。

    他被刚才突兀而起的偷袭埋伏,吓破了胆。

 第35章 又是你

    二十余息后,三道身影顶风冒雪飞掠过来,他们看到痩小修者面色悲痛,拄刀半跪在两具并列摆放的尸体前,并没有发现敌人踪影。

    其中一人是鸿月阁的乐默之,沉声喝问:“蛮子有几人?往哪个方向逃走?”

    声音一顿,闪身上前,从雪地里捡起半截鲜血凝成薄冰的竹箭,扫过无头尸体腹部撕裂的箭创,眼中暴出凶光,恶狠狠瞪着痩小修者,吼道:

    “快说!是不是一个穿着单薄绛色号服的高个蛮子干的?说啊!”

    痩小修者被对方突然变得凶恶的嘴脸吓到了,顾不得装悲作样,忙爬起来后退道:“是,个头很高,很壮,用的是我们北戎猎弓……”

    乐默之不耐烦打断对方的啰嗦,喝道:“往哪个方向逃了?”

    “东北,他们有……”

    话音未落,乐默之已经急不可耐电射而去。

    他懒得再听任何废话,只担心时间久了,又让那狡猾小贼溜走。

    这次,看那黑脸蛮子往哪里逃?大雪荒原上,可没有沧河用来藏身隐匿。

    “……有两个,乐兄小心……”

    才两个吗?那更无须担心。

    “乐兄等等,一起去。”

    乐默之对后方另外两人的追喊,挥了挥手,道:“逃走的两个贼子交给乐某,你们且先回去,加强巡视,不可中了蛮子的调虎离山之计……”

    后面两人停下脚步,对视一眼,他们如何听不出对方有嫌弃他们跑得慢、拖累追敌速度的意思。

    “咱们是在这里等着,还是先回营去?”

    一男子挤眉弄眼,如是问道。

    另一男子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显的讥诮,“回吧,乐兄是巡守右使,咱们听右使号令,不会有错。”

    “也对,这大雪下的,莫让蛮子钻了空子……纪兄弟,还请节哀。”

    不多时,三人托着两具尸身,警惕行走在雪地上往大营方向返回。

    安学伦腰间两侧挂了一刀一剑,手中还抓着缴获的一枪一剑,他的速度仍然比背着弓箭的黑娃快,落在黑娃后面三丈,负责警惕,偶尔拂袖,替黑娃荡平换气时候留在雪地的脚印。

    往东北方向跑出约四五里后,两人转而往正北奔跑。

    在来的路上,两人制定过一些初浅计划,比如走散了在哪处汇合,路上遇敌该往哪处逃遁,完成任务又在何处等待,做什么辨认记号,等等。

    奔出十余里,又往西北方向返回来绕圈子。

    足足跑了两刻钟,两人方才停步。

    雪夜似幕,苍穹如铁,早就看不到四荒城方向的天空亮光。

    四处茫茫不辩天地。

    安学伦把手中的长枪对空着双手的黑娃一扔,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北戎炼体士青铜腰牌,丢还给黑娃,笑骂道:“你小子跑得倒是轻松自在,以后记着,重要的战利品,得收取了再跑,到嘴的肉,咱可不能丢了。”

    经过山洞中的诘问、解释、商议、探讨之后,两人间的那丝不快,烟消云散。

    常思过嘿嘿笑道:“这不是有老哥你断后嘛。”收了腰牌,问道:“老哥,衣服搞到手了吗?”

    安学伦拔出收刮的长剑,细细品鉴,随口道,“有老哥我出马,必须搞到,箭和衣服,都埋在一处雪地里,要不能耽误如此长时间?咱们休息一个时辰再出发,你将就下,调息一阵把精神养好,我来守夜。”

    舞了个潇洒的剑花,口中啧啧赞叹:“北戎那穷鬼地方,怎么随便缴获一把武器,都比我手上用的剑好呢?到底是老子太穷,还是他们装穷……”

    常思过没法接话了,走去一边,拄着长枪,立在雪地里闭目歇息。

    他在脑子里推敲那套走得歪七扭八的步法。

    明明都记牢了,每一处细节了若指掌,怎么走步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

    知易行难?还是他理解出了方向性偏差?

    等战事结束回归营地后,他得请人把那张皮卷上的金鼎文,好好地译成他认识的文字,他得仔细揣摩揣摩,应该是哪处地方他忽略了?

    得找出问题结症所在,现在这样如鲠在喉不是他想要的。

    推敲了半刻钟,突地听得舞剑的安学伦一声低喝:“谁?”

    常思过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放开拄着的长枪,搭上剑柄,朝安学伦喝问的方向看去,见一道隐约身影,从纷飞大雪中踏步而来。

    “是你!”

    安学伦认出来人,正是前些天,在山里追得他上天入地差点命丧悬崖绝顶的那个疯狂家伙,他对那家伙俊朗的长相,与表面不协的癫狂,印象至深。

    这次他却是不会再惧对方。

    他也突破到了固本境巅峰,即使实力稍有点差距,也只在伯仲。

    何况还有黑娃可以躲一边暗箭伤人。

    没有即刻动手,安学伦扫视四周,他得确认没有其他人把他们两个给包了饺子。

    “又是你?”

    常思过同时冷声道。

    仇人相见,立刻如斗牛般眼睛充血,再也挪不开对视的眼神。

    常思过拔出长刀双手握着,刀尖指向杀气腾腾而来的男子,对方速度奇快,他已经领教过,用弓箭不讨好,还不如用刀来得放心。

    他身躯肌肉绷紧蓄势,脚下一前一后站立,身躯微微弯曲前倾,怪异地拧着。

    整个人就像一张拉开弦的弓,蓄势待发。

    乐默之信手拔刀,对挡他前面的破袍男子视若无物,一言不发,脚下陡然加速,身形拔高挥刀便砍,寒光闪耀,雪花失色。

    他的出刀和诡异身法一个路数。

    速度奇快无比,而且嚣张。

    安学伦挥剑取守势挺剑疾刺,他已经能跟得上对方的攻击节奏。

    “叮当”交击声,密集响彻在空旷雪夜。

    虽然步步倒退,却顽强挡住了对方快到极点的攻势。

    约十数息后,眼前突地一花,安学伦以刺代挡的一剑落空,他心下暗惊,往左侧一冲扭身迅疾回手倒刺,这是生死搏杀磨砺出来的战斗本能。

    “叮”,挡住男子刁钻阴险的一刀,安学伦叫道:“黑娃小心!”

    果然,乐默之逼开挡路的破袍男子,就是为了对付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黑大个,他脚下前冲,抡刀挥出一片雪亮刀光,对着怪模怪样摆架势的常思过当头横蛮砍去。

    “小子,死去!”

 第36章 踉跄三步反击一箭

    常思过盯着两人的战斗看了半响,没有奋勇前去帮忙助攻,姓乐的男子动作太快,不论是纵跃在空中,还是落到地面,那柄银色刀快得眼花缭乱,无比妖娆。

    他上前只会给安学伦添乱,还不如以静制动、蓄势以待。

    他知道那家伙的第一目标是要对付他,达到了不杀他誓不罢休的地步。

    此刻面对躲不过去的攻击,常思过压根就没有闪躲退避的念头。

    “杀!”

    暴喝一声,双手挥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厉啸与对方对劈。

    他眼中殊无半分惧意,同归于尽的一刀,挟带缠绕刀身的赤芒,直劈男子面门。

    乐默之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狞笑,敢与他比狠!

    以为这样就能逼他放弃攻击?

    那就看看谁比谁狠,谁比谁的刀更快吧?

    一宽一窄两柄刀都奔着对方要命的地方砍劈,没有丝毫退让,几乎同样的迅疾,同样的一往无前、悍不畏死。

    看得后面追来的安学伦一双眼皮子直跳,两个不要命的疯子,叫道:“快挡啊!”他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常思过无动于衷,眼神冷漠得如同万古寒冰,双手握着刀柄,不见半分动摇。

    他练习这简单的一劈,不比练拳的次数少,几乎达到了信手由缰炉火纯青的地步。

    平日里在军营,只要得空,黑娃便会抡刀对着空处一顿劈砍,出刀必尽全力。

    用黑老爹的话说,刀用得比脑子快,战场上活命几率才大增。

    对黑老爹放个屁都奉若圭皋的黑娃,各种深奥刀法技巧练不来,唯独是简单的劈、削、刺,不管是速度、力道,还是气势,练得连黑老爹这个始作俑者,都暗自咋舌,自愧不如。

    也唯有一根筋黑娃,才能把简单的一劈,练得不再简单。

    眼见两柄刀锋相向交错,就要分出两尸四爿的血腥结果。

    却听得“铛”一声响,乐默之最后关头,横刀一磕,身躯往边上闪开,翻毛大袄的肩头斜着划破一道口子,一蓬羊毛飞卷在寒风中,气得他高声喝骂:“你真他么疯子!”

    用他高贵之躯换对方一条贱命,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他发现那家伙眼中真正的无视生死。

    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一双万事皆可休的死鱼眼,盯得他心底发寒。

    而且,那家伙的一劈不比他的刀慢,杀意无匹。

    他占不到便宜,才不得不在最后改了主意,犯不着啊。

    常思过一刀不中,冲步转向,挥刀再劈。

    刀光霍霍,转圜自如不见丝毫滞障,刀锋不离对方面门胸口要害。

    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高手,这是常思过唯一能想到的破解法子,那就是横的怕不要命的。

    何况他这个不要命的,对这一刀浸淫多年,用来得心应手。

    不管是力道、速度、气势,都远超他的其它刀法。

    更何况,他的直刀比对方的华丽银刀,长出一尺有余,对劈时候占尽便宜,这也是他信心所在。

    一寸长,一寸强!

    当然也是有能与乐姓男子抗衡的安老哥作为牵制,否则,他是有多远逃多远。

    一刀鲜,固然能蒙混一时片刻,迫退对方几次。

    时间长了,肯定会被对方利用速度、技巧等方面优势,打破平衡而拖垮,他想拼命都找不到目标。

    安学伦停步当地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一个疯子被另一个更疯的家伙逼得不疯了,他哈哈大笑,抢步挥剑夹击,口中也不闲着,大叫:

    “不要脸的小白脸,吃老子一剑!”

    乐默之气得想骂娘,头一回被人骂做小白脸,还是一个脸比他更白的小白脸骂的,真是岂有此理?

    夹在两人中间,他腹背受敌,一时间有些狼狈。

    几次差点被不要命只管狠劈的家伙给伤到,面对他的任何刀法技巧,那个一根筋的浑人,不为所动,一律是以无与伦比的气势狠劈,再劈,拼命劈。

    以命换命,以伤换伤,令人发指无所不用其极。

    挡了片刻,乐默之一刀迫开大呼小叫的安学伦,闪身滑到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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