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惨叫着手中狭刀抛落,娇小身躯摔飞撞到城墙上。
易尚延也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在男子惊叫转刀时,放开弓弦。
短短三息,他也快坚持不住了。
生死一线,太耗心神啊。
绿芒又急又快,男子听得先后两声弓弦,怒喝着试图横移一步。
可惜实在是与弓手太过接近,根本就躲避不了。
他失去女子的防护,成了任由宰割的羔羊,绿芒在射中他的时候猛然爆开,男子大袄炸烂,胸口血肉模糊,一支青黑色箭尾露在外面。
粗壮男子瞪着双眼,后退三步,嘭一声仰头摔在雪水地里。
一箭毙命。
易尚延有些不敢相信,大名鼎鼎的灵犀刀法,就这样破掉了?
直到身后传来士卒的喝彩,他才醒神,拔剑飘身上前,斩下首级,再抢步赶到对面城墙边,见女子一身污血,侧扑在雪地里挣扎,心头一动,倒转剑柄,在女子脖颈一敲,又连点了几下,暂时止住敲晕过去女子的伤势。
大战当中能活捉一名北戎修者,可不容易。
这个活口的价值,比斩首两具不差。
回头见黑娃右手扶着墙垛,左手挥舞黑木弓,拨打从城下射上来的流矢。
易尚延哈哈大笑:“黑娃,神乎其技,哥哥佩服!”
近身箭术,太考验心里承压,威力也确实不凡,易尚延心中有些摇摆。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他到底是用弓呢,还是用剑呢?
手下却是不停,取箭快速射杀扑上城头厮杀的北戎士卒。
常思过从那下使用步法的略微头晕中恢复,冷声道:“过奖!”
杀人越多,他愈发没什么谈兴,面上显得愈冷。
脚下走动闪避流矢,取箭半开弓,一箭接一箭射去,把攻城车上攀爬的北戎士卒,从上往下点杀清空,使得杀上城头的北戎士卒,后继无援,不消片刻,便被全部扑杀。
城头士卒们举着盾牌,高声欢呼,为又一次死里逃生而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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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借火
易尚延杀得快意,阵斩北戎修者,还捞到一个活口,可都是大功,高声大喊:“孙焕,孙老弟,你还好吗?”用眼神示意常思过去搜刮女子身上的战利品。
他自己则毫不客气拽了粗壮男子的腰牌,从男子身上搜出两瓶丹药和十余颗白玉币,还有一些零碎,把雪地上那柄狭刀捡起归鞘,挂在自己腰间。
左剑右刀,斜挎大弓,瞧着都神气。
“还死不了……咳咳,哎,差点就没命,真他娘的晦气,遇上一对白月峰狗男女。”
胸口与腹部两处见骨伤错的孙姓汉子,脸色苍白,在一名士卒的搀扶,和另一士卒举盾护持下,拱手道:“多谢了,易兄,还有这位小兄弟,恭喜两位斩获有功……”
准备说几句客气话,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伤得很是不轻。
他用截脉手段止住伤势恶化,吞服了一颗疗伤丹药,能够这么快走动,也是身体底子不错,能抗得住。
易尚延见黑娃脸色生硬拱手回礼,又蹲下在女子怀里掏摸搜查战利品,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的满不在乎态度,看得背弓男子大为叹服,黑小子是个老手啊,这般熟练就伸手摸入女人怀里,他小看了黑娃。
如果是个雏,这当口应该是不知所措才对。
“行了行了,孙老弟你就别谢来谢去,你身上还有伤,将养着,没事就好,都是应该做的,你赶紧用火瓶,把攻城车给烧了。这女子伤得较重,被我敲晕了,麻烦你派人把活口送去观武殿救治关押,我和黑娃兄弟要去前面,就不多待了。”
孙焕左手捂着右胸,冲易尚延和收拾了狭刀腰牌战利品起身的黑娃挥手。
他压制着伤势,不便开口多说话。
他以伤重之躯,能从灵犀双刀攻击下活命,已是大幸。
而城头没有在他手中丢失,更是万幸。
活捉到的活口俘虏,他肯定会妥当安排人送走,连同那具男子尸体,多多少少,也能分润到一点功劳。
见两人走了,孙焕用手势吩咐手下,让他们赶紧寻摸先前交战紧张时候送来的什么火瓶,看隔壁那台云梯,火焰熊熊冒着浓烟,应该是用火瓶烧的。
他也不能落于人后,城守住了,必有论功行赏。
城头死伤惨重,在各自伍长什长的带领下,有士卒用木盾顶在城垛,重新竖起木板,阻挡下方的射箭攻击,有士卒用弓箭集中射杀敢于攀爬攻城车的北戎士卒。
还有士卒三三两两用盾牌护持,搬运袍泽尸体堆在对面城墙边,战后统一处理,先运送伤重同伴下城头。
死在城头的北戎士卒,一律摘下腰牌,剥下敌卒身上衣物、武器等战利品,堆放在高处,赤条条的敌卒尸体扔下城,免得占地方碍事,所有的战利品,待得战后再来共同分配。
见易尚延和常思过经过,忙碌的士卒全部住脚行礼,以此表达敬意和谢意。
易尚延笑呵呵挥手回应,不厌其烦保持着笑脸。
常思过冷着脸默不作声,随手拾取城头散落的箭矢,装进箭壶补充用掉的箭支。
此时没那么多讲究,有箭矢用就行了。
两人一路前冲,经过三台烧毁的云梯,城头各处都经历了血战,惨状大同小异,见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兄弟们,中间吃紧,咱们冲杀过去,给老卫那没用的家伙解围去。”
有尉官头盔掉了,挥剑大吼,只在城头留下极少人手,防着北戎人捣鬼。
易尚延放眼望去,前面城段尽是人头济济,喊杀声、惨叫声,各种声音从最前面传来,非常激烈,分不清到底哪里出了状况,他赶紧飞身跃上城墙垛上,这才看到是五十余丈处,黑压压敌我双方混杀在一起,鲜血飚溅,断肢乱飞的绞肉场争杀场面。
两台攻城车并在一处,一次可以并排爬上七八人,源源不断有北戎士卒攀爬上城,加入攻杀行列,城头形势岌岌可危。
守城士卒们也杀红了眼,把三丈宽的城头堵得水泄不通。
随时有人倒下,却都没有退路,唯有搏杀争取一线生机。
城下丢失云梯的北戎士卒,在各自头领率领下,往这处城头驰援而来。
牵一发而动全局,更远处的北戎队伍,开始朝这边集结。
常思过也跟着跳上城头,眼中的赤色消散,人也恢复正常,脱口叫道:“烧了那两台攻城车,截断敌卒上城通道。”
易尚延脸色沉重,道:“正有此意。兄弟,咱们往回走,多搞它几个火瓶,走,事不宜迟。”
说话间,两人跳下城头,逆着人群往西跑。
武器林立,人潮涌涌,根本提不上速度。
常思过往内城墙头一指,叫道:“咱们走对面墙垛。”
“好主意。”
易尚延纵身从士卒头顶跳起,跃起丈高,轻飘飘落到两尺宽的墙垛上,喊道:“兄弟,得罪啊,有急事。”人已经蹿出去,与常思过一前一后,在城墙上跑得耳畔生风,往回跑了七八十丈,冲云梯起火处守着的伙长大叫:“还有火瓶吗?兄弟还有吗?前头救急。”
伙长摇头,“只剩一个了。”
易尚延叫道:“那算了,你自己留着,我找北城借去……”
话未说完,两人已经跑得只见背影。
两人经过孙姓汉子守着的防区,孙焕吃了一惊,不知两个家伙何故如此?被撵得兔子一样,出了什么紧急状况?急切开口叫道:“易兄,怎么了……咳咳……”
易尚延边跑边回道:“没事,我去北城借几个火瓶。”
一气转弯跑回北城,跳下城头,冲守着最东头的一个炼体士叫道:“白兄,把你手头剩下的火瓶,全部借我,快,别叽叽歪歪,东城……有急用。”
他不敢明说,担心引起军心不稳。
白姓中年男子听懂了,二话不说,从墙边油布下摸出两个瓶子。
易尚延道:“黑娃,你且拿着,我再去前面借它几个,还有火折子,一并带上,蜡烛就算了。”人已经往前方掠去。
常思过上前接了两个陶瓶,又接过男子掏出来的火折子揣怀里,道了一声谢。
中年男子挥退周围的伙长、什么们,低声问道:“兄弟,怎么回事?”
常思过低声回道:“两架攻城车,并在一起,攻上了东城中间,我和易兄想去把那两架攻城车烧掉。”说得很简略。
男子上下打量常思过,目光停留在他腰间挂着的狭刀鞘上,刀柄处有新鲜血迹,很是羡慕,两个弓手的收获不错啊。
他刚才看到易尚延故意拍着同样式样的狭刀,朝他暗中显摆来着。
“兄弟贵姓?”
“小姓常,见过白兄。”
常思过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做低一阶真元境修者的自觉。
这些天,他打交道的都是固本境中的好手,还宰了好几个,早就习以为常。
落在白姓男子眼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一个真元境小修者,貌似恭谨,却开口叫他白兄,好大的架子!
正准备言语试探,易尚延两手掐着三个不同大小的火瓶,飞快地跑了回来。
“黑娃兄弟,走,咱们火烧攻城车去,一次烧它俩,哈哈,过瘾啊!”
易尚延嫌弃城头上有士卒挡道,干脆再次跳到内城墙垛上,大笑着奔跑如飞,常思过一手掐一个火瓶,紧紧跟随,留下若有所思的白姓男子,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第54章 自个作死又怪得了谁
奔到离两架攻城车三十余丈的城头,两人纵身跃到对面外墙城垛上,前方拥挤得有点乱套,城下方的北戎士卒,不停朝城头射箭,城头有士卒举起的盾牌遮挡,也有士卒朝城下射箭还击,把许多地方的城垛都给堵了。
“就这里吧。”
易尚延左手掐着两个火瓶瓶颈,右手斜抓着第三个瓶子后半部。
常思过腾出右手,从袖袋里掏出火折子,直接捏碎外面的竹筒盖,使劲一吹,把折子点燃,些微的明火,触到染了猛火油的布条,腾一下熊熊烧将起来。
攻城车下方附近的众多北戎士卒,看到城垛站立明显的目标,大呼小叫,急忙朝这边跑来,试图用弓箭把点着了火瓶的两人给射下来,他们已经领教过火瓶威力。
易尚延哈哈一笑,抡起火瓶,对着攻城车中间的空隙狠狠砸去。
“嘭”,飞溅的火油,让攻城车内的北戎士卒欲死欲仙。
数团火人,惨叫着从攻城车上滚落,下方士卒惊惶踏空掉下去的不知多少,一时间人滚人,人踩人,慌乱着一团,惨叫惊呼,呜呼哀哉一片。
沾染了猛火油的攻城车横梁猛烈燃烧。
紧着第二个火瓶砸了过来,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两架攻城车自中间往上,烧得烈焰冲天,噼啪炸响,浓烟滚滚,远近可见。
攻上城头的北戎将官士卒们后路被断,气势顿时大跌,一个个面如土色。
守城的士卒们高呼酣杀,形势顿时逆转。
易尚延一气把火瓶砸完,只觉浑身舒泰,酣畅淋漓,无比受用附近士卒冲他发出的高呼喝彩叫好声,随手拔剑舞动,把下方赶到的北戎士卒愤怒射来的乱箭挑落,衣袍飘飘,潇洒得一塌糊涂。
常思过扔了火折子赶紧跳下城头,太过高调招摇,他很不习惯。
特别是打仗时期,还是混在人堆里,比较安全稳妥。
几声大吼从前方混战地方传来,几乎盖住了城头的嘈杂声。
四道人影先后伴随着匹练刀光剑芒,分几个方向,冲破重围跃上城垛,其中三人毫不犹豫往城下滑去,唯独一个穿着白色大袄的北戎修者,身材壮硕,手中提着一具双目圆睁的首级,北戎修者身上大小创口无数,白色大袄几乎染成红色,却神勇异常。
“该死!”
北戎壮汉怒喝,脚下往城垛一踩,城砖碎裂,壮硕身躯弹起,避过砍向他脚踝的刀锋,速度奇快,落到五丈外的城垛上再次一踩。
他居然不趁机往城下跳去逃遁,而是杀向独立城头寒风中,刚刚烧掉攻城车的易尚延。
他恨煞了纵火烧去一片大好形势的罪魁祸首,临走之前,他要将那家伙斩于刀下,替被困死在城头,后继无缘的兄弟们报仇。
城头士卒们射去的零散箭矢,被城垛狂奔的身影甩在身后。
易尚延认出首级是何人,面色沉冷,喝道:“城边的退开,退去远点,免得被波及伤到。”
见混在人堆里往后退去的黑娃朝他点头,心头大定,长剑指向嚣张不可一世的北戎壮汉,左手拍了拍狭长刀鞘,大笑道:“兀那贼子,过来受死,爷爷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