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弄出一场婚礼,让她跟江生两个人有一个还算圆满的结局。”
“确实如此。”
元大爷捋了捋灰白胡须,没有否认。
易小衫只是个普通人,死了三年了,招魂成功的概率几乎接近零。
若不是那朵在她尸体上开出来的白玫瑰,元大爷做再多努力也没用。
“怪不得那个制定任务的大叔一直在电话里催我,原来时间真的很紧急?”花浅浅问道。
“对,易小衫的灵魂还能存在三个小时吧,三个小时后她就会消散了。”元大爷点了点头。
“除非?”江城转头看着元大爷,问出了这两个字。
“小子,你别看我,你看得我心慌。”
“大爷,工地下面那个养魂地还能启动吗?”江城想到了那一百零八口大红棺材。
若是把易小衫的残魂放进去,或许能被慢慢温养到正常状态。
“不能了。”元大爷很肯定,“至少这三个小时是来不及启动的,我需要准备大量物资才能重新修补那个养魂地,少说也得一个月。”
“所以大爷你肯定有别的办法?”
“”
元大爷想保持沉默,更想骂人。
但他今天心情好,强行忍住骂人的冲动。
过了一会,他对着花浅浅说道:“小姑娘,这场婚礼结束后,你帮我骂一下教会制定任务的那个混账。”
“没问题!”花浅浅用力点头。
“大爷你真有办法?”江城问道。
“当然有,只是我不太甘心,被教会那个混账安排得明明白白。”元大爷轻轻一叹,“说真的,教会这种烂组织,连一个孤寡老人都要想方设法榨干价值,怪不得外界对他们的评价这么低。”
婚礼正在按照正常过程进行。
一群旅社生物坐在红毯两侧,都安安静静的,十分难得。
平日里旅社里都很吵闹,只有来新人的时候才会很安静,谁都不愿意带新人。
壮硕的猪头人站在江城等人后面,身后的大刀在幻境中变成了一大束鲜花,显得十分喜庆。
绷带怪人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浑身缠满绷带的隐形狗。
旅社的高端战力只缺了法杖大爷,这场婚礼出不了问题。
此时江生和易小衫已经走到最前面的台子上了。
大果冻一脸庄严,正在按照流程念主持人台词。
“卟噜”
“卟噜卟噜”
“”
坐在最后一排的元大爷同样念念有词,嘴里念叨着江城听不懂的某些古语。
过了片刻,一缕缕纯黑光线在他身前缓缓浮现,彼此交织缠绕,缓缓化作一枚古朴的黑色戒指。
元大爷对着花浅浅说道:“小姑娘,你把他们的结婚戒指换成这个。”
“行。”花浅浅没有多问,轻轻挥了挥手。
此时的舞台上,身为伴郎之一的河狸只感觉兜里轻轻一震。
他趴在骷髅头的头骨上,偷偷把兜里的戒指盒子打开,发现里面的戒指变了样。
婚礼殿堂最后一排,江城询问元大爷:“大爷,这戒指有什么用?”
“这是一道亡灵契约,本来是用于活人与死人签订的,但江生情况特殊,是一只鬼王,算是半个活人。”
“签订的效果是什么?”
“从此以后,只要江生不死,易小衫就能长存,但她大多数时间只能活在收纳容器里,不能在现世存在太久。”
“江生越强,易小衫能现世的时间就越久?”
“对啊”元大爷叹道:“教会那个混账明显是算到了这一点,要培养江生,必须让江生他自己拥有变强的动力。”
“但大爷你其实也很期待对吧?”江城问道。
“稍微有一点期待而已,毕竟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成长到禁忌的游魂。”
一只成长到禁忌的鬼,还能算是鬼吗?
每一只禁忌生物都拥有领域。
元大爷不禁猜想,江生这种游魂成长到禁忌之后,诞生的领域,会不会是传说中地狱的雏形?
不同于旅社内的喜庆。
在瓦力城某个阴暗的地下室里,莫羽执事脸色难看,感觉自己心都在滴血。
他也参与了那场赌局,把自己前半生积累的资源都送上了赌桌,并且压了江城死亡。
现在结果出来了。
江城没死。
上面那些大人物损失惨重,只有压江城活的那少数几位赚得盆满钵满。
“该死,我亲自出手,居然都没能杀掉他!”
莫羽很恼怒。
此次奥德市执事死了一个,候选人死了四个,差点就被连锅端了。
“呼呼”
阴暗的地下室里,忽然起了一阵冷风。
莫羽脸色一变,他知道是谁来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原本空荡荡的暗室中,就多了一道人影。
林语一身黑袍,负手而立,站在暗室的门口,用淡漠的目光看着莫羽。
“一个开启能力十多年的执事,对刚开启能力不足十天的候选人动手,你这脸皮也算是够厚了。”
莫羽辩解道:“教会并不禁止互相残杀,我对他动手没有违背任何原则。”
“说得也是。”
林语轻轻点头,他手里忽然出现一把寒光逼人回旋镖。
莫羽浑身一颤,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急忙说道:“此事我毕竟失败了,并未对江城造成任何伤害,大家同为教会执事林语,你放我一马如何?”
莫羽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他深刻明白,自己根本不是林语的对手,所以没有任何动手的打算。
“奥德市这次损失惨重,教会高端战力死了一半,要是我再死了,这片区域的祭司大人或许会不高兴。”
林语淡淡一笑,说道:“祭司大人现在就很不高兴了,大骂你们奥德市都是一群废物。”
“啊?”莫羽一颤,“难道难道祭司大人也参加了赌局?”
“不止一位祭司大人参加了赌局,都压的江城死。”
“不应该啊。”莫羽低声喃喃,“祭司与主教他们,都见多识广,应该知道江城那个领域的强大。”
“他们当然知道,只不过他们高估了你们的能力。”
“林语,你”
“咻!”
回旋镖在冰冷的暗室中拉出一道淡淡的弧形阴影。
莫羽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防身物品又都在那场战斗中碎掉了。
他只是眨了眨眼睛,就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痛。
下一刻,那柄回旋镖就带着猩红的血液回到了林语手中。
林语淡淡说道:“在你脸上留一道疤,算是警告。”
“这是祭祀大人的意思?”
“嗯,你在奥德市待了十多年,比较熟悉那座城市,祭司大人叫你好好经营奥德市的教会。”
“明白,我不会让祭司大人失望的。”
“那就好。”
冰冷的暗室里又起了一阵风。
只是片刻的时间,林语就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来过。
莫羽长舒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只要过了林语这一关,这次他就算活下来了。
然而他才刚放松了几秒钟,就瞬间又紧张了起来,浑身紧绷,看着四周的黑暗。
“是谁?”
莫羽缓缓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很是不安。
在他的感知中,有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正在缓缓吞噬这个空寂狭小的地下暗室。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且冰冷的黑暗。
有一个领域生物正在窥伺他?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莫羽的额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忍不住问道:“是哪位大人来到瓦力城了吗?”
“呱呱”
漆黑的暗室里,忽然响起乌鸦的刺耳叫声。
江枫从黑暗中缓缓走出,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副黑色扑克牌。
他肩头上站着一只黑色乌鸦,刚才那声音应该就是乌鸦发出来的。
莫羽靠在坚硬冰冷的墙边,已经没法再退了,他艰难地问道:“大人,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的吗?”
“在心里想一张牌,现在不要说出来。”
江枫微笑着晃了晃他手里那副黑色扑克,随后简单洗了洗牌。
莫羽不清楚来人是谁,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于是就在乖乖在心里想了一张。
没多久,江枫结束洗牌,将整副牌展开。
黑色纸牌在他手中呈现完美的扇形,背面对着莫羽。
“随便抽一张。”
“好的,我立刻抽”
莫羽心里有些忐忑,他缓缓伸出手,尽量控制着手臂的颤抖,随便挑选了一张将其抽出。
然后他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只好盯着手里那张牌的漆黑背面,一动不动。
但这张纸牌背面的黑色仿佛有某种特殊的魔力,深邃且迷人,不知不觉就把莫羽的目光牢牢吸引住了,让他逐渐有些恍惚,甚至想要进入这个纸牌的黑色世界。
“翻过来看看,是不是你想的那张牌。”江枫忽然出声,把莫羽从恍惚的状态拉了出来。
“哦哦”
莫羽心里骇然,仅仅是一张纸牌,就差点让他昏迷。
他像是小鸡啄米那般用力点头,十分听话,缓缓把那张纸牌翻转过来。
方块K
牌面上是一张侧脸的国王像。
这确实是莫羽心中所想的那张牌。
他随即把手中的牌翻过去,对着江枫说道:“大人,方块K,这就是我心里所想的,您您可真厉害。”
“你知道方块K上面这人是谁吗?”江枫轻笑着问道。
“不知道。”莫羽很诚实。
“凯撒大帝。”
“哦哦感谢大人告知。”
莫羽现在心里别的想法都没有,只知道称赞以及感谢。
他想活命,尽管这活命的机会似乎有些渺茫。
只听得江枫又问了一句。
“你知道凯撒大帝是怎么死的吗?”
第一百六十八章 曲终人散
莫羽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那是一个黑色的深渊,他深陷其中,每时每刻都在痛苦与死亡间挣扎。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袋有些眩晕。
“奇怪,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莫羽很熟悉这种感觉,这是记忆被清楚过的后遗症。
教会与旅社都有负责清除记忆的小组,当初莫羽曾经偶然体验过一次记忆清除服务。
“滴答”
一滴血液落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
莫羽心里一沉,随即掏出一面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部。
“左边有一道伤痕,这是刚才林语留下的,怎么右脸也有一道伤痕?有谁来过吗?”莫羽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林语那个混账公报私仇,又回来往我脸上划了一道,并且清除了我的记忆?”
莫羽认真想了想,觉得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他收起镜子,又揉了揉眉心。
被清除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通常需要睡一觉才能缓过来。
“奇怪,我怎么退到墙边了?”
莫羽愣了愣,随后转过身。
只见他身后坚硬冰冷的石墙上,密密麻麻插着二十三张黑色扑克牌。
最中间那张是方块K,黑色边缘带着血迹。
其余扑克牌都很干净。
莫羽用手捏了捏扑克牌,试探其硬度。
“只是很普通的牌,没什么特别的,背部也只是普通的黑色,但一张普通的纸牌怎么能插进岩石之中?又不是飞刀”
莫羽面露疑惑。
周围十多座城市里,似乎并没有太多和纸牌相关的诡异能力。
他尝试着取下一张牌,用了很大的力气,仿佛这纸牌是直接从岩石里生长出来的。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莫羽认真观察这张纸牌,却什么都无法想起。
他习惯性摸了摸自己肩头,忽地一愣。
“我的执事黑袍呢?”
早上十点。
这场简单但温馨的婚礼结束了。
江城有些惊讶于花浅浅的真实实力。
这姑娘居然可以长时间维持这么庞大逼真的幻境,而且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仿佛根本不畏惧约束规则。
花浅浅解释道:“不要惊讶,有少数诡异生物,天生就没有任何副作用,我就是其中之一。”
“世界规则的漏网之鱼?”
“是啊,估计几万个诡异生物里,才能出现我这种漏网之鱼吧。”
“确定是漏了?”
“确定!”花浅浅认真点头,“反正至今还没有出现任何副作用,偶尔持续幻境时间太长了,也只是略感疲惫而已,没有太大影响。”
她站在旅社大门口,撑开自己心爱的小花伞。
雨停了,冬日的阳光很虚弱,根本没有打伞的必要。
“说起来,制定任务那位,对你是真的偏心。”她忽然说道。
“有吗?”江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