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血光大作,仿佛末日来临。
只见一对遮天蔽日的血腥赤翼从天边划过,气势磅礴,似要割裂昏暗天幕,通体涌动着暗红色的神秘力量。
“那是吸血鬼王者的翅膀。”彼得认出了那玩意,“只有达到禁忌级别的吸血鬼,翅膀上的能量才会这么强大,看这样子,灰雾外那个吸血鬼种族,居然把他们旧王的尸骸炼成了兵器。”
“彼得,同样是尸体,你的尸体怎么就没这么厉害?”
“大哥,我的尸体早就被吸干了啊,你也看到我脖子上那两个牙洞了,对手夺取了我全部的力量。”
“说到底还是你不够强。”
江城想起林语为自己换取的那两具禁忌生物尸体。
在那两具尸体上,同样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波动。
哪怕是黑龙研究院那具黑龙骸骨,在岁月的洗礼下,也不剩多少力量了。
而此时天边,两具带着禁忌力量的尸骸,重重撞在即将消失的白雾上。
“轰!”
苍穹下炸开一道能量冲击波。
漫天大雨倒卷。
天幕震动,大地龟裂,恐怖的风暴席卷了沿岸无数区域。
模糊的能量与法则在爆炸最中心交织,阴风怒号,电闪雷鸣,天边的雷电甚至都化作了血红色。
当一切寂静之后,空荡荡的苍穹之下,只剩十多张苍白的人脸面具无力坠落。
没有白雾,也没有那一身金纹白袍。
那些面具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可以在这种禁忌力量的爆炸中存留,没有一丝损伤,但佩戴它们的主人,似乎已经集体陨落了。
汹涌的海面上跃起一个个可以短暂飞行的海族战士,他们截获那十多张正在下落的人脸面具,然后将其带回海中,不知要做什么用。
“卧槽,大哥,人面法庭这支小队伍就全军覆没了?”
江城盯着那片天空,缓缓摇头,说道:“不,还少了一个。”
“什么?”
“刚才那片白雾中,有十六个面具人,天空中只坠落下十五个面具,少了一个。”
“观察得很仔细,而且居然能看透白雾。”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背后的街角响起,“江城,你或许真的能在剩余不多的时间里找到自救方法。”
“重伤?”江城淡淡问道。
“不,轻伤……咳咳……”
那人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血液顺着裂开的苍白面具,缓缓滴落在冰冷的积水中。
刚才那场爆炸之中,他站在最前面,首当其冲,连坚硬无比的面具都被炸裂了。
身上那件金纹白袍在爆炸中荡然无存,只剩贴身的白色护甲。
江城转身看着那人,淡淡说道:“其实我比较好奇海族的底气。”
“你想知道他们为何敢对人面法庭动手?”
“是你们的制度?”
“没错……我们的制度有问题,所以海族才敢动手……咳咳……”
面具人又咳了几声,血液不断滴落。
显然,并不是他所谓的轻伤。
“好不容易攒了几滴不老泉水,没想到会用在这里……”他苦笑一声,缓缓坐下,背靠冰冷潮湿的电线杆。
接着,他取出两滴宝贵的生命之水,揭下已经裂开的人脸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东西方混血的男性面孔,三十岁左右,头发褐色微卷,瞳孔是宝石般的淡蓝色,以普世的眼光来看,相当英俊。
他小心翼翼地吞下一滴生命之水,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了许多,嘴角流淌的鲜血也止住了。
彼得好奇问道:“你们人面法庭不是用生命之水当工资发放的吗?”
“这怎么可能。”那人笑了笑,“不老泉虽多,但毕竟是不可再生的资源,用一滴就少一滴,用来发工资就太奢侈了。”
“你现在还能不能联系其余人面法庭的队伍?”江城问道。
“不能了,面具与白袍,这两者缺一不可,这是我们联系的基本途经。”那人叹息一声,他的面具与白袍都毁了。
海族或许是算准了这一点,只要灭杀他们这只小队,其余法庭队伍都得不到消息,无法在剩余的时间里赶来。
其余面具都被带回了汹涌的大海之中,那些海族生物或许会利用那些面具给其余队伍制造新的困境。
“法庭会阻拦正在进行的大规模毁灭,也会带走单个或少量施加毁灭的诡异生物,但这种大规模的种族战争,如果无法提前制止,事后法庭并不会进行太严重的制裁,毕竟事已发生……这就是法庭的制度,充满了漏洞。”
彼得问道:“可这是海鲜和吸血鬼联合起来打人族,你们法庭的领导人不是人族的吗?”
“当然是,但法庭自诩公正,难道事后要灭杀整片内海的生物吗?这种血型屠戮,与施暴者无异。”
“果然有制度上的问题。”
“这座城市只能自救了。”那人又吞下了一滴生命之水,伤势恢复得很快,已经接近痊愈了。
但他身上所有防身的诡异物品都在刚才那场爆炸被毁灭,唯一的逃生工具也被用掉了,现在就只剩一身苍白无力的诡异能力。
他没法突破边界,逃出这座城市。
“江城,你护送我离开这座城市如何?我会送你三滴生命之水作为谢礼。”
“要坚持到最后一刻吗?”
“或许吧。”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行动,陪这座城市走过最后一程。”那人缓缓起身,“对了,我名白南画,人面法庭三级审判员。”
“你对这座城市没有信心?”
白南画很坦然,点头说道:“海族很有计划,而你们旅社与教会都跟无头苍蝇一样,时而救人,时而请求支援,对海族的动作一无所知。”
“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有目标了?”
“应该有了,我先给你弄个证件。”
江城掏出一叠假证,在其中翻找片刻,然后弄出一张标注着“政府特聘顾问助理”的证件。
彼得飞在江城身旁,低声喃喃:“白兰花?好诡异的男人名字。”
“注意音节与鼻音边音。”白南画认真提醒,“你是哪里的鬼,怎么连这都分不清楚?”
“怪我咯?我又没接受过你们人类的义务教育。”
“……”
……
城市确实被封锁了,但并非谁都不能进入。
就在吸血鬼与海族战士封锁的边界线上,一位尊贵的客人到了。
他相貌普通,身材枯瘦,身着教会黑袍,静静站在边界之外,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身高还比不过普通吸血鬼。
那身黑袍不同于普通的执事黑袍,在这间黑袍的边角部位,多了一枚暗红色的诡异眼睛符号。
一只体格壮硕的海族战士大笑几声,朗声道:“尊贵的教会祭司大人,你来营救这座城市的教会成员吗?”
那人掀起黑色兜帽,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海族是什么意思?”
“你大可带走这座城市的所有教会成员,我们不会阻拦。”那个海族战士给出承诺,“但如果你想拯救这座城市,那么抱歉,你一个人的实力尚且做不到这一点。”
“吸血鬼一族呢?”
“尊贵的教会祭司,我们的意见与海族相同。”一个吸血鬼领袖答道。
这个干瘦的祭司轻轻摇头,说道:“我并非是来救人的。”
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海族与吸血鬼种族的生物对视一眼,纷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个高大的海族战士问道:“这么说,祭司大人是来拯救这座城市的?”
“非也,我来要一个人,或者说……那个人的全身血液。”
……
在城市边界的另一边。
奥德市与瓦力城之间的灰雾区域。
喊杀之声不绝于耳,鲜血染红了这片区域的土壤,一具具海族与吸血鬼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烂肉与碎骨随处可见,触目惊心,这里仿佛是某个血腥的屠宰场。
血腥的狂风在灰雾中席卷而过,成片的海族战士倒下,吸血鬼纷纷尖叫着逃命。
这两个种族的生物居然被杀怕了。
在灰雾里那条破碎的道路上,三件随风飘扬的黑袍已经被染成血色。
林语站在最前面,脸色冷漠,一手持刀,一手持剑,冰冷的目光好似利刃,逼得两个种族的生物不断后退。
道路两侧,尸体堆积成山,肢体堆砌,滚落的头颅上依稀可见死前的骇然与惊恐。
丘牙站在林语右后方,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由衷感慨道:“林语已经杀疯了……”
一旁的彦如抖了抖身上的血腥鱼鳞,脸色有些难看。
“早知道他这么厉害,当初就不该与他为敌。”
在三人后方,隔得比较远的灰雾当中。
元大爷浑身是伤,鼻青脸肿的,正在大声呐喊:“加油,林语小子,把那两个该死的种族杀穿,大爷我就不计较你黑我的生命之水了!”
但丘牙认真提了一句:“林语,要不要休息一会?”
“不用,你们两个为我守好后方即可。”
“为什么这么着急?”彦如疑惑,“祭司大人不是传来消息,说这座城市明天才会倾覆吗?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打过去,救出这座城市教会的人,以及江城和花浅浅两个。”
“祭司大人?”林语淡淡摇头,“你相信他说的话?”
“怎么?”彦如一愣。
“我想他现在已经抵达这座城市了。”
“怎么回事?”
“江城的血液测试结果为完美,他已经成为真正的13号了,祭司就是冲着他那身血液去来的。”
丘牙一怔,听出了林语的话外音。
他犹豫着问道:“林语,你……你要对祭司大人动手?”
“祭司又如何,又不是杀不得。”
请假章
12月12日,下午5点05分。
暴雨在窗外呼啸,天空格外阴沉。
“叮铃铃”
“叮铃铃”
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
秘书已经算不清楚,这台电话今天到底是第几次响起。
外界风雨大作,谣言四起。
巨兽的咆哮、剧烈的爆炸、大地的震颤
所有迹象,无一不在说明,整座城市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办公室外,一个个政府职员神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恐慌。
有人在逃离时撞到一起,也有人因为以往的利益问题相互责骂,昏暗的过道上,白色的件纸屑漫天飞舞。
慌乱,恐惧,焦躁,不安
人类应该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末日的一刻,爆发得淋漓尽致。
可这个小小的办公室不同,这里岁月静好,房门半掩,电话铃声显得很突兀。
“王先生,电话响了。”秘书轻声提醒。
“嗯。”
中年人脸色平静,将目光投向窗外。
老玻璃窗上爬满雨水,窗沿上长出了青黑色海草,几只寄居蟹躲在其中。
狂风将窗框吹得不断晃动,配合远方沿海大地传来的震动,这座老旧的防卫部门大楼似乎即将在灾难中倒下。
秘书再次提醒:“王先生,可能是总部那边打来的,有关城市防卫布局,如今”
“不要着急,还不到最后一刻。”
中年人平静得有些可怕,仿佛整座城市的生死与他毫不相干。
他轻轻端起桌上的茶水,吹了吹热气。
袅袅茶香散入潮湿的空气中,驱散了些许海腥味。
电话铃声停了,整个办公室又一次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与外界的嘈杂与慌乱相比,这里安静得让人浑身不适。
秘书有些不安,手心微微出汗,看了眼窗外的阴沉天空,犹豫着问道:“王先生,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
“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地点,你想去哪里?”中年人淡淡问道。
“我我想回家。”
“现在是上班时间。”中年人轻笑道:“怎么,不打算留在这里欣赏最后一刻吗?”
“王先生”
秘书脸色发白,觉得眼前这人似乎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办公室里,那股特殊的海腥味越来越重。
墙角渗出海水,灰白的墙漆成片脱落,顶部的白炽灯也开始闪烁。
秘书稍稍往后退了两步,手心已经被汗水浸透,一刻都不想在这个诡异的房间内停留。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诡异的气氛为之一滞。
江城站在门口,看了眼办公室里的情况,淡淡说道:“很重的海腥味,怎么不开窗?”
“外面在下雨。”
见有人来访,秘书心里一松,趁机往门口走了两步。
靠近后,她看到门外走廊上其余三个生物,才意识到来访的不止一人。
其中甚至有一条穿西装的狗以及一个穿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