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
法杖大爷声音雄浑。
他举起法杖,双手灌入诡异力量。
待到能量灌注得差不多之后,他握着法杖的中部,将其往地面重重一砸。
“轰!”
一阵蓝紫色的光芒扩散开来,化作坚不可摧的保护罩。
绷带怪人的无数绷带在保护罩之外游弋,不断收割海族生物的生命。
由于这些海族生物都背对着他,所以他的优势十分大。
时而有遗漏的,也被猪头人补了刀。
“云姐,还要多久?”绷带怪人的额头开始浮现汗水,“我操控所有绷带很耗费力量。”
“再等等,还剩一只蠕虫。”
海族生物的进攻力度很弱,背对着根本就没办法进攻。
他们似乎只是想不断消耗绷带怪人,榨干绷带怪人的最后一丝诡异力量,无论这期间要付出多少海族战士的生命。
眼见绷带怪人操控的绷带数量越来越少,旅社其余生物也都加入战斗了。
龙涛放出了自己的鳄鱼。
树人直接砍断自己的半个身体,然后将其点燃,像是古代守城那般,把自己的半个身体推了下去。
燃烧的滚木砸倒了不少正在爬上来的海族战士。
所有生物都各显神通,就连骷髅头都带着两根肋骨冲了上去。
河狸实在是没办法,忍痛拔掉大把大把毛发,变出无数个小河狸,只求能对那些怪物造成干扰。
“淦!我不行了,我需要生发水!”
他欲哭无泪,大半个身体都秃了。
花浅浅柔声安慰道:“小家伙别哭,我过几天回教会,给你找一些能生发的诡异物品。”
“真的有这种诡异物品吗?”
“有的,放心吧。”
这片混乱的战场上,除了绷带怪人,作用最大的就是花浅浅。
有一群海鲜人中了幻觉,正在对自己的同族动手,杀戮身边出现的一切生物。
尚未加入战斗的海族战士都呆住了,不明白这些家伙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病房内部,最后一只虫子终于被驱逐了。
杨少城的身体不再颤抖,眼睛缓缓闭上,像是睡着了那般,气息逐渐趋于平稳。
隐形狗忍不住问道:“他还要睡多久啊,再不醒过来,病房都要被拆了。”
话音刚落,杨少城忽然睁开眼睛。
这一瞬间,整个战场上,成百上千只海族战士停止不动了。
下一刻,他们像是睡着了那般,挨个挨个倒下。
医院上空的阴暗苍穹上,缓缓浮现一个巨大的黑暗漩涡。
在漩涡中,逐渐出现一个个海洋中的恐怖传说,有邪恶的深渊怪物,也有幽灵海船,甚至有人类的渔网鱼叉。
这些传说是所有海族战士的梦魇,是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云芸赞叹道:“梦魇映照现实,不愧是杨社长。”
在下方的战场上,那些尚未睡着的海族战士,都被恐怖的梦魇压得不敢动弹。
无论后方的领袖如何催促,他们都不愿意再往前了。
病房内,杨少城缓缓起身,对众人说道:“多谢各位搭救。”
“谢江城吧,是他看出了你的问题。”
“我知道,先结束此事吧,回头我会给他细说当初的任务情况。”
……
12月12日,晚上9点05分。
城市的地下水系统开始崩溃,部分区域的地下水满上地表,积水已经淹没脚踝。
长期浸泡在这种海水中,普通人根本受不了。
政府大楼里,一条条坏消息不断传来。
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从牛头人身旁匆匆跑过,似乎又接到了什么紧急调令。
整个世界的嘈杂与慌乱都在往脑子里灌,仿佛一个痛苦的漩涡,搅得牛头人脑子生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半分钟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咔嚓!”
牛头人拧动门把手,缓缓推开房门。
一片湛蓝的世界映入眼中。
杨小俊站在房间正中央,身侧是模糊朦胧的蓝色光晕,他微笑着说道:“牛叔,你终究还是没忍住啊。”
“小俊,你在干什么?”
牛头人脸色难看,他发现杨小俊的头顶正漂浮着一片破木板。
那块木板上蕴含的能量极为强大,一看便知是海族生物的东西。
他握紧了巨斧,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牛叔,我身前有一个无形的保护层,是旅社里那件宝贝,你知道的。”杨小俊并不慌张。
奥德市旅社有两个宝贝,一个是那件‘火树银花’,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另一个则是正在保护杨小俊的这件,具有极强的防御能力。
哪怕再多几个牛头人,都没法在短期内击破这层防御。
杨小俊淡笑道:“那个江城确实棘手,只要在他面前说错一句话,或者做错一个动作,就会引起他的怀疑,可惜……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我。”
牛头人沉声说道:“小俊,立刻收手。”
“牛叔,找个地方坐下吧,安静观赏这场注定的沉没。”
第二百一十一章 崩溃
紧张,焦虑,恐慌……
整座城市被无数负面情绪包围,迎来最后的时刻。
所有势力都在赶时间,拼尽全力为己方争取一丝胜算。
夜幕下的暴雨始终没停,无数街道的积水已经淹到小腿部位。
城市排水系统终究是崩溃了。
这场崩溃比海族生物预料得还要早,几乎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地下系统的某些部分出了问题。
简单想想就知道,当初建造之时,应该有人贪了部分工程款,在后续的验收甚至是改造过程中,又陆陆续续有负责人吃钱。
“淦!那些海洋怪物预测,十点以后,城市排水系统才会崩溃,现在才九点刚过。”河狸趴在龙涛肩头,骂骂咧咧的。
“而且木板已经被取走了一块,按理说时间应该延后。”隐形狗被黄弟抱着,浑身湿透。
树人摇了摇头,认真说道:“一座海边城市,居然敢在排水系统上面吃钱,在坑自己同胞这一块,人类向来是顶尖的。”
“现在怎么办?分头行动吗?”
“江城那里怎么样了?”
“研究院也没个消息。”
“还剩八块木板,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旅社众多生物凑在一起,商量了片刻。
现在每分每秒都很珍贵,一旦出了岔子,这座城市就可能万劫不复。
最终,绷带怪人一个人负责两块木板,猪头人与法杖大爷分别负责一个,花浅浅负责一个,剩下两个则由旅社一群生物集体抢夺。
至于政府大楼那块最关键的,由杨少城亲自去。
“诸位多保重,就此分别了!”
“好!如果有谁能腾出手来,记得去帮江城解围,那个半人半吸血鬼的老家伙强得有点离谱。”
“阿狗,你去黑龙研究院,看他们有没有多的人手。”
……
黑龙研究院很惨。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惨。
在这场海族生物暴动之前,他们收纳了大量海族生物的尸体。
所有尸体都经过检测,确认已经死亡了。
风暴来临前夕,研究院所有防御布置,都是针对外界进攻的。
但就在异变开始后,研究院内部的许多海族生物尸体居然纷纷复活,一个个战力强横,恐怖无比。
那些毫无准备的内部人员被屠戮了大半,死伤惨重,鲜血染红了整个地下五层。
高级研究员几乎死了四分之三,其余的人员死伤难以计数。
幸存的都被保护着前往地下避难所。
在最艰难的某些时刻,高天成一个人从地面杀到地底五层,然后又杀回去,挨个房间查找幸存人员。
唯一能跟高天成一样在海族生物中横行杀戮的,也就只有欧阳苍龙。
莫寻找到乐山,按着他的肩膀说道:“小山,我这里有一件根据教会黑袍改造的隐身斗篷,你等会从密道里出去,找到旅社,就说我们需要支援,问问他们有没有多的人手!”
……
在那条最血腥的街道上,江城伤得很重,浑身破破烂烂的。
“滴答……”
温热的血液从他右臂的断口缓缓滴落,与这条淹没脚踝的血腥河流融为一体。
怀里那枚水晶球正在尽力修补他残破的身躯。
几秒钟之前,他被偷袭了。
暗中有一个极为强大的猎杀者,那是吸血鬼一族的新王,接近禁忌的恐怖生物。
那个生物此前一直没现身,但他威胁无处不在。
前一刻,只是眨眼的瞬息,黑夜下的雨幕中划过一道血色影子,江城的一条手臂就不翼而飞。
彼得急忙叫道:“大哥,快用替死傀儡啊!”
那只新王实在太强大了,根本无迹可寻。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这条长街每个生物的头顶。
杀意与愤怒,这是他通过冰冷夜幕传递来的情绪。
所有阻止他晋升的生物都会死!
百里踏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场艰难的战斗里,他与江城两人,相当于是在面对一个不死的战士以及一个无影无踪的此刻。
穆云冷笑道:“江城,都到这个程度了,你还不开启领域?”
“你在害怕。”江城依旧淡定,“你从未感受过诡异力量被剥离的状态,所以在害怕,害怕失去自愈力量。”
“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领域能否压制穆云还是个未知数。
暗中那个吸血鬼之王还在徘徊,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江城身上只剩三只替死傀儡,不能轻易动用。
他向百里踏月问道:“你那招还能不能用?”
江城所说的那一招,自然是击杀了三分之一吸血鬼的银色十字。
百里踏月艰难摇头。
“不能,那算是大招,有技能CD的,十二个小时之后我才能再次使用那个能力。”
“用替死傀儡能否带走这十二个小时?”
“没试过,不要浪费。”
在街道角落里,丘牙三人背靠着背,皆是一脸警惕,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吸血鬼之王。
彦如最是紧张,他现在是三人里最弱的,而且有旧伤未愈。
他低声问道:“刚才那一瞬间,你们有没有看清楚?”
“没。”丘牙摇头,“那个生物很快,我只看到一道血色的影子。”
“不会比林语小子还快吧?”元大爷望了眼天空,“林语那小子跑哪儿去了?这么重要的时刻,不能玩消失啊,现在只有他能挡住那只吸血鬼王。”
话音刚落,雨幕中忽然卷起一阵血腥的狂风。
林语回来了。
他的黑袍再度被染成血色,在暴雨狂风中猎猎作响,也不知杀了多少只吸血鬼。
黑暗之中,那个嗜血的目光立刻盯住了他。
杀意弥漫,血腥味浓郁。
下一瞬,阴暗的街道上空出现一声爆响。
“轰!”
两个快得看不清影子的生物撞上了。
半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球形水幕,连漫天暴雨都被强横的力量阻隔。
电闪雷鸣之间,两道模糊的声音纠缠着撞向路旁的居民楼。
房屋塌陷,大地龟裂,恐怖的气息不断动荡,两个生物那摧枯拉朽般的力量难以想象,整条长街都在颤抖。
暴雨冲刷着废墟,两人所过之地都成了残砖断瓦。
战场很快又从地面移动到天空,甚至到了灰暗的云层深处,唯有在雷电轰鸣之时,才能勉强看见他们的身影。
元大爷抬头望着天空,咽了咽唾沫,忍不住问道:“林语小子这么牛逼,是怎么沦落到瓦力城这个小城市的执事岗位的?”
彦如答道:“他可能是来体验生活的。”
丘牙点头表示赞同。
“可能某位大人只想让他来锻炼能力,顺便体察民情。”
“奇怪……雨水似乎小了点?”元大爷忽然感觉到了某些变故,“你们两个小子有没有感觉到?”
“感觉不到。”丘牙摇头,“老爷子你现在正处于实力巅峰,对万物的感知比我们敏锐得多。”
……
在奥德市的东南角,城市防卫部门的分部。
绷带怪人缓缓走出一个房间,手里拎着一块残破的木板。
在他身后的房间里,一个身子微胖的中年人端坐在办公桌前。
几秒过后,中年人的脑袋与脖子缓缓分离,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咚……”
脑袋滚落在地,死不瞑目。
一只红色小蠕虫从眼睛里爬出来,挣扎着爬向窗边。
只要跃出窗外,跳进街道上的积水中,它就还能活下来。
但它费尽全力爬上窗沿之后,一根泛黄的绷带一闪而过。
它惨叫一声,断成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