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事?”
他的声音很正常。
可此时出现在江城耳畔的,像是来自远古靡靡幻音,又像是虚空中的深邃回响。
时光流逝,万物衰败,仿佛经过了好几个世纪,这句简单的询问才传到江城的脑海中。
“离我远一些,是天鹅湖”
他强行控制着自己,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此时他已经几乎不能行动了,浑身僵硬,像是个被冰封的尸体,又仿佛无人控制的木偶,随意半躺在街角。
“天鹅湖?”
子良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意识到了情况的棘手。
这个任务,他听江城说起过。
在旅社内部,有关黑色舞鞋的所有任务资料,都已经被封存了,并且被标上极度危险的标志。
需要付出一千积分,才能浏览这个任务。
且只有高级诡异成员及以上的,才能接取这个任务。
正常情况下,一个普通任务也就十多个积分,所以这个高高的门槛让大多数普通旅社生物都无法接取。
而在任务封存之前,前两个接取过任务的,亚历山大与马克欧都出事了,像是染上了诅咒,哪怕放弃任务也无法得到救赎,最终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少城运气好,在刚接取任务后,还没来得及仔细调查,就被海族生物暗算了。
而那两位,最后一站,似乎都是南方的贝塔城。
江城的父母,最后一次出现,也是在贝塔城。
如今江城深入南大陆,尚且还在北部,竟然就出事了。
“奇怪,江城根本就没有深入调查这个任务,只是了解过而已。”子良眉头紧锁,“难道真如旅社记载的那样,这个诅咒已经烙印在了任务里,只要有人接取,就会可为什么杨少城没有?”
此时的江城已经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意识恍惚。
他眼前有一片杂乱无章的颜色,耳畔有一堆喧嚣疯癫的狂笑嘶吼。
那个梦中出现过的剧院再度出现,金碧辉煌的装饰中,多了些残酷的血色。
所有客人仿佛都离场了,又仿佛都留了下来。
诺大的血腥剧场中,只有江城一个人,平静地坐在第一排。
没有灯光,没有掌声。
冰冷舞台上,
一只美丽的黑天鹅,踏着孤独而血腥的浪漫,缓缓起舞。
第三百二十八章 认祖
诅咒,风一样无形无影。
这可能是最恐怖的诡异力量类型,没有之一。
千年前某个怨毒憎恨的话语,都可能在日后的岁月中被唤醒,成为感染整座城市的诅咒。
这种力量并不遵守规则的约束,感染之时无声无息,被感染者根本察觉不到,就成了诅咒的宿主。
迄今为止,江城所遇见过的诡异力量,只有多罗市那只木偶可以肯定是诅咒。
这个【黑色舞鞋】任务,以前只是疑似诅咒力量,现在应该可以确定了。
这场昏沉诡异的梦仅仅持续了几分钟,但恐怖无比,仿佛要把江城撕成碎片,把他拖进那个毁灭的时代。
“呼……”
冰冷的夜风拍打在江城脸庞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那些疯癫狂乱的笑声与大叫渐渐远去,随着那首迷离的天鹅湖,散在这个冰冷的夜中。
眼前的抽象世界逐渐恢复正常,那些杂乱的色彩与线条消失了,只剩下南大陆特有的干裂土壤与低矮房屋。
江城缓缓起身,神色平静,揉了揉眉心,快速适应这种破碎后的重组感觉。
子良凝重地问道:“怎么样?”
“还好,今天刚好是第九天。”
江城望向远方的黑夜,目光深邃。
他感应到了一种冥冥中的召唤,那召唤他十分亲切,但仔细感应又有些陌生且恐怖。
在南大陆最南方。
那召唤渐渐衰弱,最终消失。
“九天前,在东大陆的奥德市,我接取了这个任务,那个凌晨就梦见了黑天鹅。”
“你觉得‘九’是一个规律?”
“有可能,或许会越来越短。”江城取下身上的隐身斗篷,“时间紧迫,走吧,先解决这座城市的分部。”
“如果今晚工厂还杀不了你,他们应该会动用最后一招了。”
“请禁忌吗?”江城淡笑,“没事,又不是没对付过。”
“小心为上。”
“其实我很想试试,没有追随过神灵的禁忌生物,能不能挡得住神灵祝福过的刀。”
子良问道:“面对人面法庭那只禁忌生物的时候,为什么不试试?”
江城摇头:“不行,那只生物与海林有相似的气息,他应该也追随过神灵。”
“你觉得人面法庭也神灵有联系?”
“大概率有。”
……
卡巴城,晚上十点三十分。
在西城区,小队长拉吉一脸悠闲,带领着一百多个队员四处追击。
而不远处,黑水组织的成员只敢远远望着,不敢靠近这支完全由诡异生物组成的小队。
拉吉笑道:“看看,这些装备简陋的割据势力,真让人想笑,都是些坐井观天的蛤蟆。”
“队长,频道内的那些老大叫我们不要招惹本地势力,不然会打破原有的平衡。”
“明白,我们只能生活在暗中。”拉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但是,我的朋友,你要明白,工厂现在一心一意想由暗转明,如果此时我们来一场展示肌肉的局部战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这座城市的割据势力,会让许多大型组织重新认识工厂。”
“队长,我们只有一百多人,人家有五六千人呢,还是小心行事吧。”
下属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有些心累。
这个队长实在是太高傲了,把许多高层都没看在眼里,哪怕之前在频道里说话,语气也极为不恭敬。
当然,这份高傲是实力带来的。
有实力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成为座上宾。
拉吉笑道:“骗几个小孩子真的算不得什么,人家曹孟德屠了那么多次城,后世照样夸他是真性情,说他是枭雄,而刘玄德携民渡江,照样会被骂成假仁假义的伪君子,现代人都喜欢已一己私心去揣测他人,还容易受到各种垃圾自媒体的诱导……”
“队长,还是先别说了,这些事现在暂时实现不了。”
“怎么实现不了?只要好好宣传,我工厂就是帮助贫困山村的优秀企业,每年都有无数孩子在我们帮助下走出封闭落后的村子,并且开启能力,成为人上人,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啊这……还是先追击江城吧。”
“江城?”
拉吉哈哈大笑。
他指着沙暴遮蔽的远方笑道:“那江城不过一条断脊之犬,只敢四处逃窜,欺负弱者,从北城区一路逃到西城区,连话都不敢说一句,你看他敢与我们正面相对吗?”
“说的是,但……上面那些老大,要求我们必须干掉江城啊,总这么追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别急,我的朋友,追踪猎物,要的就是耐心。”
拉吉嘴巴一歪,露出了邪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江城再次出现的消息,已经在许多大势力内部传开了。
可以说,工厂就是个信息集合地。
在交织的复杂人脉中,只要工厂得到了某个消息,这个消息很快就会被其余组织势力知道。
教会内部,又一场争辩开始了。
有人觉得,既然人面法庭放了江城,就代表江城没问题,甚至有很大希望解决他体内的信标。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次在赌桌上输了的主教祭司们,都坚持要杀了江城。
理由很简单,江城有问题,且没服用过珠子!
“我们教会成立至今,各位说说,已经有多久了?”一个老主教身披黑袍,沉声开口,“至始至终,也从未出现过,江城这种没有服用珠子,就成为神眷者的人!”
“但江城通过了血液测试。”
“那又如何?没有服用珠子,就算再过十年百年,那位伟大存在也不会眷顾江城!”
“这位大人,不要把话说得太绝,或许那位存在……”
“不可能!”老主教一脸阴沉,“如今还活着的被眷顾之人只有三位,教皇与大祭司,还有演绎法则那位,他们三位都是天纵之才……他江城何德何能?连珠子都没服用!老夫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他真被不朽存在眷顾,那老夫直接跪下来认他做祖宗!”
“万万不可,主教大人,快把话收回去,这等话不能轻易说啊。”一个年轻执事急忙劝解。
“无妨!”老主教挥了挥衣袖,“这等不可能发生之事,说了又如何?”
……
此时,卡巴城,车队中,大果冻正在应付群里消息。
许多成员知道江城没事后,纷纷在群里艾特江城或是其余小队成员。
河狸:“哈哈,我就知道,我的四十天恋爱计划还没有执行,江城怎么可能出事!”
元气满满的老头:“果然,祸害遗千年!”
江生:“江城大哥没事就好。”
王成:“江兄弟厉害啊,孤身登船,把李源都救出来了。”
元气满满的老头:“江生!谁给你的手机?!你现在这个年纪,你怎么有脸玩手机?”
储备粮:“卟噜卟噜……”
大果冻握着触控笔,熟练地在屏幕上写字。
车窗外风沙呼啸,沙暴愈演愈烈,而车内一片安宁祥和。
后排的江半夏睡醒了,小脸红彤彤额,揉了揉眼睛,发现隐形狗没在身边,于是把两只松鼠抱在了怀里。
石头人安静地坐在第二排,收起了憨厚的表情,一脸严肃,认真阅读手中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读得很投入。
伴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身上的石块,竟然从灰黑色,缓缓转变成暗红色。
骷髅头神色凶厉,正在拷问雷毅。
可雷毅似乎看不出他脸上的凶厉表情,所以并没有太多畏惧。
就在这时,李奇迹忽然开口:“小石头,你能不能操控风中的沙子?”
“阿怪。”
石头人恢复了一脸憨厚,腼腆地点了点头。
“那好,你感应一下周围,工厂应该又派了一些人来监视我们。”
“阿怪。”
石头人按照李奇迹的吩咐,开始利用沙粒尘土感应车队外界的情况。
不出所料,就在不远的街道角落中,有几个打扮成难民模样的家伙,正在偷偷监视车队的情况。
这样的沙暴天气,只要脑子还正常,就会在室内躲避,而不是来到室外用肺部净化空气。
“阿怪?”
石头人发出询问的声音。
李奇迹虽然听不懂石头语,但也能大概猜出来,直接说道:“嗯,杀了吧。”
“阿怪!”
石头人憨厚一笑,痛下杀手。
车外不远处,那个街角中的沙暴忽然加剧。
狂风呼啸,席卷着大片尘土。
一粒粒砂砾像是利刃一般,疯狂拍打在那几个工厂员工额脸上,并且切割着他们的血肉。
那几个员工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怪哉,这风怎么越来越大,吹得我脸生疼。”
“确实挺疼的,要不找个地方躲一躲?”有个员工提议。
“不行,老大下了死命令,我们必须坚守在这里。”另一个员工摇头,“把身上的防御物激活吧,抵抗一下。”
“唉,真是浪费,对付这种自然风暴还得消耗诡异物品……”
此时,这几个员工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靠在墙角,尽量缩着身体,然后激活防身用的诡异物,坚守原地。
可没多久,那呼啸的风沙越来越狂乱。
“咔嚓……咔嚓……”
伴随着几声轻响,他们身上的防御物竟然出现了裂痕。
几人齐齐一惊,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难道……是那只石头人?”
“可恶,那玩意不是只能操控石头吗!”
“沙子也能算是小石头吧?”
一想到此,几个员工都不愿再停留了。
趁着身上防身的诡异物还没有完全碎裂,他们纷纷起身,想离开这个狭小的墙角。
可刚一起身,四周的风暴就更猛烈了,吹得他们东倒西歪,有两人直接被吹倒在地,滚了好几圈。
“咔嚓——!”
其中一人身上的防御物彻底碎裂了。
他只是个普通员工,只是擅长侦察,在工厂内的地位不算太高,只有这一个诡异物而已。
如今这个防身物碎裂,他整个暴露在了狂暴的沙尘中
“啊啊啊——痛——”
他惨叫了几声,在地上打滚。
在肆虐的沙粒之中,他整个面部瞬间成了一张血脸,遍布细小的伤口。
一缕缕血水被狂风卷走,随着四周的风沙飞舞,渐渐围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