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高级诡异生物把手机向下,对准自己脚步的头颅。
可这颗头颅虽然残破,但可以依稀辨别出,确实是拉吉的。
这个高傲的生物,如果得知他死后的脑袋被人踩在脚下,不知会作何感想。
“哦,还真是死得挺惨的。”
尧龙随口回了一句。
不知怎的,虽然工厂失败了,但他的心情却很好,好到甚至想高歌一曲。
“啪!”
这人将拉吉的头颅一脚踢飞,很不客气。
想来,在队伍中的时候,他对拉吉那高傲的态度也很不舒服。
接着,他继续说道:“我们一共带了十四个禁忌物,除了我跟另外两个家伙手里的,其余禁忌物都被江城的队伍夺走了,其中就有那本价值上百滴生命之水的《生命法典》,现在江城的队伍空前强大,且拥有传送能力,已经无法再通过人数与禁忌物来压制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突然就败了?”
频道内,许多人的记忆,还停留在拉吉扔掉手机那一刻。
当时,他们只听到拉吉吼了一声‘戒备’。
后来,尧龙派遣卡巴城工厂分部的员工去那片地区看了看,那个员工至今未归,想来也已经死了。
“拉吉太自负,要求我们分兵,导致我们的力量变得分散。”
那人似乎觉得不太解气。
他隔空一抓,又把被踢飞的拉吉脑袋抓了回来,再一次踩在脚下。
“这个混账,他明知道分兵的危险性太大,一旦江城回来,我们都可能会死,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砰!”
他一脚踩碎了拉吉的脑袋。
黄沙轻拂,慢慢将这些血腥的玩意覆盖住。
“他完全有能力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那个假江城,可他一直在拖延时间,导致我们全盘皆输。”
“江城那边,所有人都动手了吗?”于琪问道。
“主要动手的人也就那几个,江城、拉斐尔、百里踏月以及崔家那位小少爷,石头人控制了沙暴,梁殷在暗中偷袭落单的,而且……”
“而且什么?”
“似乎有一头猛兽,行动迅捷,牙齿锋利,专门咬断我们成员的双腿。”
“应该是那只松鼠了。”于琪翻阅着最新的资料,脸色阴沉。
“各位领导,没必要把二队与三队派来了。”
这个高级诡异生物靠在黑夜下的矮墙边,相当庆幸。
幸好他保命能力强,不然他也会成为这些尸体的一员,被野狗啃噬。
“禁忌之下,来的人再多也无济于事,除非你们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将半座城市夷为平地,否则……还是请禁忌吧。”
“嗯,看来只能如此了。”尧龙在频道里回复。
“尧龙,上次你不是请过禁忌吗?那几位怎么说?”于琪问道。
“他们都说暂时没空,懒得动手,让我过一段时间再找他们。”
“过一段时间?”崔家那人开口,“那就是忌惮江城了,让你在江城离开白晶矿区域后再去请他们。”
“江城不可能永远在白晶矿区域。”
工厂的信息收集能力很强,可以说对江城整个队伍都了如指掌。
在极短的时间内,资料被连续更新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更新时,有关‘伊梦’的资料出了点问题,让工厂明白,这位姑娘也杀不得。
除此之外,江城剩余的时间,以及江城的目的,已经被完全弄清楚了。
“江城还剩二十多天,而他的目的地是贝塔城,从卡巴城到贝塔城,至少还需要十四天的时间,所以他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如果他凑齐了救命的东西呢?”
“凑不齐的,骸骨之花那玩意,你们谁有?”
“以前我有过一朵,后来养不起,任其腐烂了。”崔家那人说道:“每个月必须喂养三滴生命之水,除了人面法庭,应该没有哪个势力养得起。”
“那江城也凑不齐!”
“以防万一,还是请禁忌吧,别把希望放在他体内那枚信标上。”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忽然在频道内响起。
准确来说,是从尧龙这个画面中传出来的。
尧龙脸色一变,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频道内的杨淳问道:“尧龙,你在什么地方?这个敲门声难道是……”
“没错,应该是江城找来了!”
尧龙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卡巴城分部被分成三个部分,分别前往三个备用地址。
这些备用地址,只在每座城市内部的纸质文档里有记载,其余城市包括总部那边都无法知晓,以防整个工厂被敌人一网打尽。
尧龙目前就身处那三个备用地址之一。
这个地方在地底四十米,是一处早已被废弃了的防空洞。
“尧龙,你身上还有保命的东西吗?”总部那边的某个高层问道。
“有。”尧龙已经激活了一件传送物,身体虚化,“连那三个家伙都能在江城整个队伍的围堵中活下来,何况是我,只是……这种疲于奔命的日子,实在是让我受够了,今天我找个时间,再去与那几位禁忌谈一谈吧。”
“好,这次以整个工厂的名义去谈。”
“嗯。”
尧龙回了一声,然后缓缓抬起头。
他已经看到了江城,同样看到了其余员工脸上的惶恐。
现在他身体虚化,无法受到物理层面上的攻击,已经有一大半去往了另一座城市,所以他并不畏惧,只是有些好奇。
“江城,是谁给你透露了卡巴城分部的备用地址?”尧龙很疑惑,除了他的亲近之人,就只有卡巴城的几个负责人知道备用地址。
他之前派出去的那些员工,都是另一个地址的。
那些员工也不知道其余两个地址在什么地方。
而他的亲近之人,在萨伦小镇那场战斗中,已经死光了。
江城擦了擦刀上的血,平静答道:“雷毅告诉我的。”
“什么?雷毅还没死?”尧龙一怔,“不可能,雷毅跟我多年,他忠心耿耿,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把我的位置告诉你!”
“嗯,他确实是忠心耿耿。”
江城没有否认。
尧龙怒道:“果然,想必你对他进行了极为惨无人道的折磨,甚至用上了记忆读取这种方法。”
“可能吧。”
“哼,等着吧,江城,我会请出禁忌,将你彻底抹杀!”
“嗯,我等着的。”
江城没有阻拦尧龙的离开,事实上他确实拦不了。
身为工厂总部的六个副部之一,尧龙身上的保命物相当多,且质量极高。
在他的注视下,尧龙整个人化作一道幽光,彻底消失不见。
第三百三十三章 月光
凌晨2点06分。
沙暴散去。
夜幕下的卡巴城很安静。
倒塌的建筑被沙尘掩埋,新生的草木顽强扎根。
城市上空的灰雾变得更稀薄了些,浓厚云层也缓缓飘散。
渐渐的,竟然有一片莹白的月光从苍穹上洒落,覆盖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好似神灵挥舞的薄纱。
老佣兵张苟躲在一座破烂的小木屋里。
木屋外有一个不大的院子。
院子中长满枯草。
他很紧张,还很害怕,浑身紧绷,躺在老旧的木船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粗糙黝黑的脸庞上,让他觉得有点冷。
这个小院子处于卡巴城郊区,且在郊区的深山之中,罕有人知,从外面看去,破旧得仿佛已经多年无人居住了。
“分明已经躲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了,为什么那股感觉还是没有离开……”
张苟实在是睡不着,大脑昏沉胀痛。
脑子里,似乎有一把很钝的刀子,正在缓缓切割他的头骨与脑髓。
他的诡异能力是“趋吉避凶”。
这种能力,很难用实际的画面表达出来,就算拍电影都不知道该怎么拍。
凭借这能力,他成功在南大陆这片危机四伏的战乱之地苟到了快退休的年龄,并且积攒了一大笔资金。
而当年跟他一起出来打拼的人,大多已经死了。
如今,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这种能力。
上次在白沙城,他接取了那个“灰雾探险”任务后,当天晚上就接连做了好几个噩梦,梦中他被极为恐怖的生物以各种方法虐杀,所以他第二天就急急忙忙退出了任务,并缴纳了两百万违约金,承诺永远不会对其余人说出这个任务详情。
后来没多久,那只探险队果然失踪了。
所有队员都人间蒸发,下落不明。
“怎么回事,难道我没有完全脱离那个任务吗?”
张苟惴惴不安,从床上坐起来。
他望着窗外难得的月色,眉头的皱纹都快拧到一起了。
已经四个月了!
当时,脱离那个任务后,他依旧有一种不安与恐惧的感觉,仿佛任务中会遇到的那些鬼魅怪异会找上他。
于是他立即离开白沙城,来到卡巴城这个偏僻无人的小院子里,并且在院子周围的地底埋了一大堆白晶矿物。
这一切,按理说应该无人知晓。
只有几个跟他关系特别好的人,才能猜到他来了卡巴城。
后来的三四个月,那种危机感确实离开了,他也安心了不少,准备过一段时间就重新开始佣兵任务。
可前不久,也就是几天之前,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感再次浮现他的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是我想多了吗?还是我的诡异能力失效了?”
张苟揉了揉前额,感觉很难受。
他这种能力是被动触发的,对普通人无法造成任何伤害,约束规则很低,只是会变得干瘦萎缩。
年轻时他是个接近一米九的壮汉,现在已经只剩一米六了。
幸而老年人都会缩水的,而且他年轻时候的朋友都死了,也就没人注意。
“再忍几天,实在不行就回白沙城打探一下。”
张苟收回目光,缓缓躺下。
他拉过被子,准备继续睡觉。
但就在这时,一个缓慢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
脚步声!
就在院子外。
张苟浑身一颤,急忙起身,把窗边挂着的隐形斗篷披在自己身上,然后蹲在木屋阴暗角落里,把整个身体缩到最小。
“嘎吱……”
有人推开了小院的破旧木门。
这个夜晚微风拂动,小院里枯草轻晃。
“咔嚓!”
那人踩碎了一截枯枝,已然走进院子里。
他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沉稳,仿佛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张苟缩在阴暗之中,脸色苍白,不敢有任何动作。
那人越来越近了,已经走过了一半的院子。
忽然,脚步声停了。
张苟心里一颤,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高度紧张,手心都是汗水。
时间走得很慢,
而这个凄冷的夜晚很长。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静得没有任何杂音,连院子里的风都仿佛停了。
张苟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静谧,寒冷,每一秒都是煎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月光都变得明亮了很多。
张苟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嘴唇发白,大脑有些眩晕,躲在角落里,像是个木偶,太长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在这么等下去,他可能会僵死在这个阴暗的房间角落中。
那个人在正面。
或许已经离开了,或许没有。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披着隐形斗篷,准备从窗户翻出去,然后走后门离开这个阴冷的小院子。
可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张苟,出来吧。”
这声音像是一柄铁锤,重重砸在张苟的心头,击碎了他心里所有侥幸的念想。
他身体摇晃,扶着墙边,差点没站稳栽倒下去。
就在他刚站稳之时,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要试图从后面逃走,不然我会杀了你。”
张苟颤抖着回答:“好,别杀我,我立刻出来……”
或许是蹲得太久了,他双腿发软,每一步都极为艰难,缓缓挪动到门口。
小木屋的木门同样破旧。
在一阵“嘎吱”声中,他用发颤的双手推开木门。
在小院子里,
一个年轻人身着长长的黑袍,背负双手,身姿挺拔,站在凄冷的月光下,背对着他,气质孤独而优雅。
只是一眼,张苟就从背影认出了来人。
他更为紧张了,问道:“夜零?”
“嗯。”
年轻人缓缓转过身,露出那张英俊白皙的脸。
或许是戴着眼镜的缘故,这份英俊中多了几分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