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法,献出王后能获封辽国之王。于是李公子在一场翻云覆雨之后,乘萧太后熟睡,捆绑萧太后出宫,结果被守候在太后宫外执勤的辽国干臣耶律大石截住,耶律大石斩杀李公子,送萧太后回宫安寝,太后“梦犹酣也”。
随后,耶律大石出宫灭李氏全族,不少汉官受到波及——由此,燕京城内契丹人与汉民开始互不信任,敌对情绪逐渐加厚……
登州,自打送走金使之后,宇文虚中生气了,觉得时穿上房抽梯子,为人不厚道,至此,防御使衙门与州衙有点老死不相往来。不过有通判刁翚调和,宇文虚中倒没有撂挑子的举动。该干的事情还要干——州衙防御使衙门联合发文,宣布解散“日丽基金会”。旋即,一个全民间的基金会接盘“日丽基金会”债券偿付问题,新的基金会以地名命名为“蓬莱基金会”
……
债券问题的和平过渡,使得吏部衙门那些拿登州官位当肥肉觊觎的候选官们稍稍消停,随后,“经抚房”成立,从海州来的三千团练教头到位,时穿便更不理枢密院的调兵令了。当然,他还要拿着枢密院那份调兵令作虎皮,分遣三千团练教头进入各州,同时挑选登州大汉扩充团练,做出一付积极参战的姿态。对时穿的行为宇文虚中不闻不问,倒是通判刁翚,每次都二话不说在时穿的命令之后副署。
登州刚刚结束大型工程,闲散劳动力足够,工程结束这些人需要遣散,时穿扩军举动恰好接过接力棒,那些在劳动中表现突出的立刻被吸纳入团练,紧接着,京东东路所属各州厢军被分配在修筑好的新路两旁,分散驻扎进入碉楼作为地方守卫力量——这次,时穿继续蔑视枢密院对弓弩的限制,几乎每座驻军的碉楼都分配到了至少三具大黄弩。
冬,朝廷诏令下达,二次伐辽启动。环娘抵达登州,开始依托驿馆与大路,组建秘密情报机构,与此同时,朝廷对于宇文虚中与秦桧的处置也传递到了登州……这份处置报告到让时穿吃了一惊。
“居然没有找一群五毛党群起攻击?”时穿自语着将报告扔到桌上。
与环娘同来登州的崔小清正在书房内帮时穿收拾,她对于政务不像黄娥那么敏感,也不怎敢感兴趣,一边继续手头上的活儿,一边随口问了句:“宇文大人会被罢官吗?”
“升官!”时穿回答:“不过升的都是闲官,大约政事堂担心他们再乱说,干脆把他们调回京城,给一个无权上奏章的闲官,省得他们再呱噪——宇文大人是礼部员外郎,秦桧是职方司员外郎。”
崔小清咯咯一声:“也不知吏部最近争不争登州官位——宇文大人与秦大人走后,谁来接任。”
“登州衙门现在是还债衙门,头上背着大把债务,利益却早早都被瓜分了。再来一个新官,好处没有他的,弄不好还要背黑锅……大家你推我我推你,新任登州知州是前任登州知州、监管于镇江的宗泽……哦,我也正位了,我现在是正式的京东东路转运副使,负责替朝廷转输火药。
嘿嘿,现在火药是抢手货,经抚房与枢密院在京城争得不可开交,生怕火药运进京城自己分享不到,两方都派出火药匠师,打算把争夺的战场延伸到登州,诏令:扩建登州火药外房,直接在登州生产火药,而后运送成品入京——两个部门都给我下了任务定额,但都没给我拨钱。“
秦桧的正式职位是太学学正,这样的官位在登州有可无不可,只是他走后,时穿防御使衙门那一摊子事,真找不到人帮手了——比如说现在,经抚房与枢密院给时穿压了任务,却没有拨款,时穿想要借此拖延,就要跟他们打官司,反复要求拨款。古代公文时穿不熟悉,这种活儿过去是秦桧或者黄娥帮手,现在找谁干呢?
“哥哥!”环娘蹦跳着进来:“我昨日重新翻阅了‘金大王’留下的档案,你看看,这几个登州莱州豪绅,我觉得需要探一探……哥哥刚才愁什么?”
“环娘,秦大人跟宇文大人那里,送去贺礼了吗?”时穿温柔地笑着。
环娘一跳闪开:“哥哥,你可别这样笑,怪渗人的,每次你这样笑的时候,又在算计谁了?……家中迎来送往,礼节上的事情都是崔姐姐的活儿,环娘管不着!”
崔小清收拾好书房,笑着说:“你哥哥定是又为奏章发愁……相公,不如我去找一下秦大人,问他有什么人手推荐?”
“不用推荐了,哥哥笑的那么渗人,这活儿一定不好干——找赵师侠,他带着十一娘来登州了,昨天登上的码头,我在海监所登记薄上见到了他的名字,估计他找好住处就回来拜访哥哥。”
时穿点点头,叮嘱崔小清:“让蓬莱基金会兑付宇文大人与秦大人的债卷,预计这两人升官后,要举行庆贺宴,秦大人的请帖是肯定有的,吩咐门房一声,有宇文大人的请帖,立刻送上来。”
崔小清福一礼:“相公,我这就去准备贺礼。”
正说着,门外想起说话声,一个话音是徐宁,一个话音……正是赵师侠。只听徐宁热络的给赵师侠引着路,时穿赶紧起身迎出门外,拱手问候:“赵兄,别来无恙,十一妹……”
“哥哥……”赵师侠身边,一直未曾默默尾随的十一娘呼喊一声,喜极而泣。又忙引导身边的一个男童说:“快,叫舅舅。”
环娘迎上前去:“我早说你们就会来拜访……十一姐,你孩子来?”
兄妹一阵寒暄过后,环娘引领女眷走向后院。稍停,如今的京东西路都监徐宁插话:“大人,今日你家有访客,我们的事……”
“接着说,几句话的事情,再说赵妹夫也不是外人。”
徐宁严肃起来,汇报说:“根据大人重团练轻厢军的策略,我们把厢军放在明面上招摇,给他们配置长枪与弓弩。至于团练,到目前为止已编练十个厢,每厢约一千五百人,到现在为止,各级军官已经任命,武器已经储存入库,只是,什么时候把武器发下去,请大人指示?”
时穿还在沉吟,九品王爷赵师侠情不自禁插嘴:“已经严重到这程度了?我来的时候,淮阳军、通州军都在抽调人手北上,大运河上全是北上的运兵船。我游山玩水抵达通州时,十七妹让我干脆跑你这里一趟问问:为何海州正在加紧储备铁料煤炭……以及人马。据说施衙内已经把东海社兵扩大到了三千人,巡船百余艘。”
“各处兵力都抽空了……”时穿顺手捡起一份报告,递给赵师侠:“这是环娘前不久搜集的西夏情报,有去西夏贩盐的商人报告说,西夏人接受辽国的恳请,准备出兵援辽。可是看一下他们的兵力调动就能吓出一身冷汗——万一这些军队不是援辽,而是进攻陕西以及何兰煌,恐怕我们就要失去陕西与何兰煌了。”
第436章 宁信童贯不信猪
这是一叠写着名姓的、类似人事档案的文稿,每叠文稿之后还附着保人,赵师侠翻弄了几页,抬头看了看时穿,时穿解释:“这是海监所发放船引时的审核档案,按规定每位从登州出海的纲首,都必须有铺保,有籍贯证明……
登州目前在大量采购硫磺、硝石、铁器、木材、皮货、羊毛。准许外销瓷器、茶叶、丝绸、糖霜……等等,因为不曾抽取市舶税,加上高丽辽东路近,数日即可往返,所以利润很厚,申请船引出海的人很多。我们海监所基本不驳回个人申请,不过,在发放船引时,常常喜欢与申请人聊一聊外藩经历——以上这些都是从他们的聊天中摘取的重要段落。“
一叠文稿之后是一张地图,上面画满了各种符号,西夏的十二军司都标注在上面,形成一条细细的红线,红线正沿着何兰煌以及陕西蜿蜒伸展,赵师侠手指顺着红线捋了一遍,顿时一头冷汗。
从地理上说,古代中国一直存在两条“暴力漏斗”,西边一条“暴力漏斗”北起阿尔泰山,东至祁连山——这条线起作用主要在汉唐,五胡乱华时代,羌人、突厥、匈奴……,都是沿着这个走廊进入中原的。如今这条线上密布着西夏十二军司的兵力。东面那条暴力漏斗是大兴安岭至太行山一线,中亚游牧民族只要跨越贺兰山、阴山、燕山一线,基本上就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逐鹿中原,几如囊中探物。
“我们的兵力在哪里?”赵师侠擦着冷汗问。
“没有兵力!”时穿回答:“晋西蕃兵、何兰煌将领、陕西枪手、步弓手,府州军队与将领,要么在南方征讨方腊残匪,还没有撤下来;要么已经葬送在辽国战场——三千里防线,只剩下社兵以及少数团练。至于当地厢军就不用提了,他们是役兵,干苦力活的,不是战士。”
“朝廷知道吗?”
“知道的——宇文虚中的奏章上,曾盘点过陕西与何兰煌军械兵力情况,虽然不曾谈及西夏兵力调动,但我们的兵力状况却说得一清二楚……哦,金使在汴梁也看过宇文虚中奏章了,枢密院的人为了质疑金使,拿出原本奏章给金使看,这就是说:我们兵力空虚状况我们并不在意,金国人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赵师侠颤抖着手,将这叠情报稿放到桌上,连续喘了几口气,小心的问:“长卿似乎不看好伐辽……目前的辽国,情况怎样?”
时穿走到书房的一堵墙前,拉开墙上的帷幕,露出一面墙大的地图,稍稍顿了顿,他一指徐宁:“忘了说一句,马上举办地图作业训练班,让所有高级将领都学会识别新版地图——这新版地图将会跟火枪一起分发下去。”
徐宁搓着手,兴奋地说:“要发火枪了吗?总算有武器了。”
时穿再度叮嘱一句:“先安装大炮,召集黄县、登州、蓬莱,以及密州的指挥使,让他们学习火炮操纵技术——密州方向,注意黑旋风李逵的动态。”
说完这些,时穿指着地图随手一划,对赵师侠继续说:“辽国方面没啥好谈的,辽国萧太后姘夫李公子被杀后,燕京内乱,契丹人与汉人相互不信任,虽然第一次北伐,宋军遗留下五十万军械物资,据说用于奖赏军功的铜钱、丝帛堆积如山,刀枪丢弃在路边都没人愿意拣——但辽国现在没有一兵一卒。
战争,拼的是财力与兵力,粮草。辽国已经穷的只剩下前次战利品了,但这些战利品属于那些战胜士兵,燕京官府没钱。咱大宋实力雄厚,一场败仗之后也要倾尽所有才能筹划第二次战争。辽国穷敝,这么短的时间让他组织另一场防御战,他有这个财力与物资储备吗?
打败第一次北伐宋军的是燕京城的无赖与混混——多数是汉民,在燕京内乱之后,这只队伍解散了。契丹人此后也不愿给汉民再分发武器,燕京城的契丹人本来数量就少,在此紧要关头,契丹人害怕自己出城作战,城内契丹人压服不了汉民,更不愿意离开燕京,所以燕京城外没有一个士兵站岗放哨。“
“野地并无一兵一卒!”同样的话也在雄州上演,说话者是辽国涿州守将、常胜军首领、奚人郭药师。
童贯不会打仗,擅长动嘴与耍阴谋,虽然第一次招降辽人毫无收效,但童贯这人就是喜欢坚持,俗话说“坚持就是胜利”,这次童贯总算见了一点成效。
自萧太后递送降章后,辽使一路哭着回到燕京,沿途所有人都知道辽国要亡了,辽国已经没有一兵一卒,还在闹动乱,太后只关心玩男人,不太关心国家命运,于是,辽国上下弥漫着一股弃船心理,人人都想离开这艘必沉的船。
船要沉的时候,船上的老鼠最先知道,郭药师就是这样一条老鼠,他立刻找到童贯,举涿州及常胜军而降。童贯询问辽国虚实,郭药师如此回答:“契丹治汉民,依旧采取类似部落联盟方式。整个辽国划分四个京城,各自统属彼此不相联系,而汉地百姓也是这样,城与城之间,县与县之间、州与州之间,只接受所属京城直辖,各自完全自治,完全独立。
如今旧皇刚去世,耶律淳登位不久,又换上萧太后,人心惶惶。且汉民与契丹如今彼此猜忌,国中原先的大军都以覆亡在金人手中,如今国中并无一兵一卒。使相如果沿途攻击,那么路过的城池,人人皆守土而战,但如果使相绕开城池直攻燕京,沿途各城不会阻拦——既无兵又武将,他们拿什么阻拦?“
童贯大喜,来不及等待后续部队到来,立刻命令刘延庆带十万大军直奔燕京……
登州城中,赵师侠听完时穿的话直摇头:“长卿,照你这么说,几个小卒都能打败辽国,怎么你还不看好伐辽?”
时穿咧嘴笑了:“不用几个小卒,几头猪过去都能打败辽国——可惜官家宁愿相信童贯,也不相信猪。而童贯则宁愿相信刘延庆,也不相信猪。老种经略已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