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癸!
也许,他真的是我最后的选择了……
想着,我猛地把茶盏墩在了桌子上,起身便要整理行囊折回雷坷去,但是这个时候,我难以置信的看到,渠莒的睫毛动了一下,很微小的一下,可我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身边那层淡淡的荧光越发的稀薄,最后在房间寂静的空气里慢慢消失,紧接着,我看到他的手指微微的蜷动了一下,仿佛过了很久,他的嘴角终于挑起了一抹邪笑,慢慢的张开了眼睛。
“丫头,我刚睡醒便看到你这含情脉脉的眼神,容易误会的!”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上去一如既往的桀骜不驯,放荡不羁,可是我却还是看到他手臂上因为勉强自己而暴起的青筋。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有事瞒着我!
我带着怒气将手里的包裹扔在了地上,然后大步跨到渠莒的面前,很是粗鲁的扯过了他的手臂想要为他把脉。可是当我搭上手的时候却彻底的惊呆了。
“你……”我握着他的手惊诧的有些语无伦次。
渠莒弯着眼睛妩媚的笑着,反手将我的双手捧进了手心。“我怎么了?不过就是没有脉搏而已,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丫头,你忘了,我本不是人的……”
我盯着他一双漂亮的眸子仔细思量着他这句话,最后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是见识短浅了。
“你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在雷坷,你答应了莫癸什么?”
我问的正经八板,可是渠莒却笑得云淡风轻。他放开我的手,风情万种的撩了撩垂耳的长发,眼光流转,侧卧到长枕之上。
“丫头,我不过是追你追得累了小小睡了一会儿,你怎么就这么多问题,要是真的担心我,不如回到我的身边来,这样,我的衣食住行,身体安康你不就都一清二楚了么,还至于这样提心吊胆了么?”
“休想!”
我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起身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裙袍。
“一整日没有进食了,我去帮你叫些吃的,你想吃什么?”我一边背对着渠莒将衣裳堆放进橱柜里,一边轻声的问道。他能醒来,我的心便放下了不少。
背后沉默了良久,然后渠莒懒懒的答道:“丫头,我想喝你煮的粥。”
我原本欢快的心不由得慢慢沉了下去,脊背也僵硬了起来。从小到大,我极少下厨,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也就只有欢喜饼这一道点心,熬粥……
我可怜巴巴的转过头,眼含热泪的嘟囔。“能叫粥来喝么?我熬粥,有难度……”
渠莒扁了扁嘴,扭着身子把脸转到了里侧。委委屈屈的应着。“好啊,我这么爱你怎么忍心为难你……”
我听着他的情话顿时臊得老脸通红,但是听到他接下来的话才知道,我同渠莒那里,永远都是输家……
“算了,我累了,饭就不吃了,可能还要再睡上一会儿,丫头你随意啊……”说着,他居然像模像样的打了个哈欠,顺着枕头躺了下去。
“我去我去!”
一阵风从房中刮过,卷起一些细小灰尘的同时还带起了渠莒的嘴角。我从来没有见他笑得这么漂
亮,我也从来都不知道我还能跑得这样快……
事实证明,强迫别人去做人家不愿意做的事,自己也会遭报应的。我想,渠莒现在一定深谙此道。
他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拧到一起,好像几千年都再难解开。
“干嘛这副表情!是你要喝粥的啊!”
渠莒拿起勺子舀起了一勺黑乎乎的粘稠物,眉眼抽搐。“你是说,这就是粥么?”
我揪着衣角半晌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红晕顺着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渠莒倒是没有邪乎,其实这一锅东西我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称之为粥……
“嘁,不爱喝就不喝,我又没有强迫你……”说着,我作势要把那一锅热气腾腾的,黑乎乎的东西倒掉。却不料渠莒手脚快我一步将粥连锅夺了过去。
他不怕死的抛了个媚眼过来。“丫头给我做的,毒药我都得喝下去!”
我嗔怪他油嘴滑舌,可是心里却还是暖洋洋的,起身想要出去为他叫些其他的吃的,却被渠莒握住了手腕。
我转过头看着他突然一本正经起来的脸,有一瞬间失了神。
“丫头,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回到我身边么?”
他的眼睛里充斥了太多的情绪,是担忧,是不确定,是遗憾,是懊悔,是期待……可是这所有的一切却都在我倾吐出口的话语里零落破碎,顷刻飘散。
我依旧保持着方才的笑容,轻轻拂去了他微微发热的手掌。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渠莒,我说过,我已经可以自己一个人很好的生活,你无须自责,无需遗憾,我们仍然可以做好朋友,可是,在爱情里,我们都放过彼此好不好?”
渠莒望着我的眸子里渐渐失了焦距,良久他默默地低下了头,乖乖的喝光了碗里的粥,然后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躺回到了床上,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自始至终,他再没有说一句话。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拾起桌上的碗筷端出了房门。我并没有直接去厨房,而是靠着门框缓缓的坐了下来。这一刻我仿佛虚脱了一般。天知道,那短短的几句话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
房里一片沉寂,良久,我透过门板听到渠莒沉闷的自言自语道:“丫头,我就这么罪不可恕么……”
眼泪汹涌而出,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我努力的把头仰起,逼着自己不许掉泪。
渠莒,罪不可恕的不是你,而是我,不能再次接受你,并不是你犯了什么错,只是我——大牛也好,小梅也罢,甚至于卢以言,苏姐姐,阿音……这许些人的幸福,生命全都因我的一次任性而被销毁殆尽,我一直难以原谅的都是自己,你说,在他们还没有看到希望的时候,我要怎样独自一人偷偷的幸福,快乐?
房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我撑着身子端起手里的碗筷送去厨房,回来的时候途径店主家后院的小池边上,一句玩笑话又惹得心里酸溜溜的。
店主家里那对豆蔻年华的姐妹小声的说道:“你瞧人家夫妻两个多好,丈夫病成了这副样子都能不离不弃,我将来也要这样幸福!”
我苦笑着。且不说我和渠莒只是一对差点成了,但终究没能拜完堂的假夫妻,即便是真的,又是谁告诉她们,相守在一起,不离不弃就一定能幸福的?
幸福啊,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渠莒这一觉睡到了晚饭的时间仍然未醒,许是这几日来劳心劳力,我在摄取了少量的食物之后竟然靠着床尾睡着了……
夜里,一阵刺眼的光芒惊醒了我,睁开眼睛我不由得大惊失色。
床上的渠莒身上又发出了那种荧光,只是这一次要强烈许多,而在这耀眼的荧光之中,我隐约看到有一个身影挣扎着想要从渠莒的身体里挣脱出来。
那袭白衣,那头青丝,那漂亮的琉璃眼,俨然就是另外一个渠莒!
作者有话要说:幸福啊,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恩恩,写到这里的时候,十一就在想,幸福是平等的,每个人都会遇见,但是,并不是每一次的错过都还能有机会弥补,所以,如果你现在幸福,请珍惜!
40
40、第十二章 (4) 。。。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好吧,我来了……都害怕挨砖了……
那个这个,这个那个,原来我打算修文来着,所以一段日子没更,后来……
后来俺家编编不建议我修文
我有挣扎了两天……
后来做决定不修文了,又过了两天
就这样,左两天,右三天的,就拖到了现在……
好吧好吧,看文看文!
发生了什么事?
我震惊的站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拼了命的冲了过去,然而那荧光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温暖,它以一种我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撞飞了出去,后脊撞在门板上,火辣辣的疼……
“来人……来人啊,谁来救救……他……”
瘫在地上,我竭力的喊着,可是那声音却仍旧微不可闻,我喉头一甜,一口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那猛烈的撞击只怕是伤了我的脾脏,若是无人路过,只怕我是必死无疑了……
抬眼朦朦胧胧的看着荧光之中渠莒即将分离的身影,我却突然觉得释然了。能陪着他一起幻灭,这样,是不是也不乏为一个不错的结局?
混混沌沌,我的眼前慢慢浮现出了好些人的身影,随风浮动,慢慢重叠,最后幻成了一个白衣女子。一双桃花眼,两弯柳叶眉,白皙的脸上降唇一点,甚是妩媚。
“你……”
女子眉目流转,但是目光里却是清清冷冷,瞧我清醒了过来,这才捏着兰花指收了功,理了理衣裳站起身来。
“你去熬些补血的药来,等渠莒醒了用得到。”
听到她的话我不禁抬首朝着床榻之上望去。那荧光仍然未减,只是在两个渠莒的脚腕处却生出了一缕洁白的缎带,生生将两人绑住,床榻的外围竖起了十二根金光闪闪的光栏,毫无罅隙的将两人锁在其中。
“他这是怎么了……”我撑着手臂站起身来,方才胸口撕裂般的痛楚此刻却已经不复存在。
女子并没有答话,仍使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盯着我,我不由得一阵心虚,冲过去拿起药包吼了一声“我这就去”,就撒腿朝着厨房跑去。
我很是不喜欢她看我的眼神,但是我想她总不至于伤害我们,若是当真有此歹心,只怕方才也不会救我了。
在这个江湖之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都有自己的性格。我想,她应该是个好人。
夜已经深了,四下里一片静默,只有炉膛里的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火舌不时的从炉膛里窜出,舔上那个破旧的石锅。药品在石锅里咕嘟咕嘟的响着,慢慢药香便遍布了整个厨房。
我抱着膝盖守着炉火,守着这一锅的药,更是守着渠莒的命……
“吱呀”一声,夜风四起,将厨房的窗户鼓了开来,我揉了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起身凑过去关上了窗子,但是却一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厨房里此刻除了我,还有人!
“谁?”
我一边问着,一边小心的挪到柴火堆旁,捞起了一根碗口粗,还没来得及劈开的木棒。
气氛越加的诡异,空荡荡的厨房除了我再不见任何人影,可是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却仍未消失。我把木棒握得更紧了,小心的朝着门旁走去。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我手里的木棒也随着扔了出去。
“喵呜……”
店主家里养的小花猫被木棒砸中,凄厉的叫了一声,窜上房顶一会便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原来是猫……
我自嘲地笑笑松了一口气,转身坐回炉火旁一边扶了扶胸口一边擦了擦冷汗。然而当我再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地上另一个影子与我并肩而立着……
“啊……”
这声尖叫只来得及吼出了个开始的音节就被一只大掌硬生生的给我塞了回去。我抓着那只捂住我的嘴的大手,拼死拼活的蹬着腿,一瞬间,牛村遭人轻薄的记忆又涌进了脑海。
我莫不是这么幸运接到了这天大的馅饼,遇上了采花贼?
“宓儿,像你这样大惊小怪会引来很多人的,到时候你心心念念的情郎看到我们两个这副样子,你还解释得清么?”
我蹬着的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个声音我认得!
左丘傲!
见我再不挣扎,左丘傲缓缓放开了手掌,然后理了理身上那身标志性很强的衣裳,弯着眼睛望着我。
我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两步,这才皱着眉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下。如同上次出现的时候一样,衣裳鞋子仍旧纤尘不染,比起渠莒更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
我挑了挑眉,一屁股在炉膛前坐了下来。口气冷冷的应道:“每次来都没什么好事,我干嘛要欢迎你?”
左丘傲闻言也不生气,扯着一旁的小板凳也在我的身旁坐了下来。炉火映在他的脸上,配上那身冷艳的衣裳,越发把他衬得如同鬼魅。
“说吧,什么事?”
左丘傲伸出手掌在炉火上烤了烤,呵了一口气笑道:“我找你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希望你能兑现当年的承诺,随我回去做我左丘家少夫人。”
闻言我不由得冷冷的一笑,在炉膛里加了一把火这才挑起眼角盯着他说道:“不要再说这些连小孩子都不愿意相信的鬼话了,且不说当年我们见面的时候还小,我连这段记忆都模糊的很,我就不信你会守着这儿时的一句戏言当真,就是现在,傲少主身旁也是美女如云,无论如何也是轮不到我这庸脂俗粉来当你左丘的家。”我抬起眼睛抓了抓头,故作恍然大悟状。“啊。我记得,之前我还听说艳姬同你走得很近。”
左丘傲的眼睛眯了一眯,半晌才憋出了一个笑。
“四大家族都说你钟吾族最云淡风轻,最想世外桃源,你钟吾宓儿最不谙世事,性子顽劣,不想,连我同艳姬走的近的事你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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