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仙笑嘻嘻地道:“当初我就觉得媚娘姐跟薛大哥很相配,现在真替他们高兴。”
我笑道:“你是不是羡慕了?”
凤仙的脸一红,有些羞恼地道:“你倒拿这事儿来打趣我了,只是不知道苏大人最近怎么样?”
我的脸上一僵,翠萍却接口道:“如今苏大人可不错了,升官了,很得皇上的重用,在民间也是极有声望的。”
凤仙有些奇怪于翠萍的回答,看了她一眼,问道:“秋小姐和王小姐呢?还有桃红姐和晓茜呢?”
孙国强忽然笑道:“秋小姐跟罗大人订亲了,王小姐呢,跟我订亲了,桃红跟他哥哥在京城办学,晓茜呢,在台湾的将军府当大小姐了。”
凤仙张着嘴,看着孙国强,好半晌没反应过来,最后终于闭上嘴,道:“王小姐怎么会看上你?”
我一下子喷笑出声,就是翠萍也有些忍不住,孙国强有些不服气地道:“她凭什么看不上我?”
凤仙显然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不过很快便道:“你哪里好了?你来香港这几日,每次到我的店里时,我就见着你光色眯眯地看那些贵妇、小姐的身材了,王小姐可是大家闺秀,是淑女。”
“我那不叫色眯眯,我那是欣赏。”孙国强强辩道。
我却一脸怪异的盯着孙国强,他知道不好,就想要岔开话题,道:“格格找你来,是要你帮她做几件衣服的。”
我却不理会他,笑着问凤仙:“他除了色眯眯地看,还做什么了?”
凤仙显然知道自己抓到了孙国强的把柄,笑嘻嘻地道:“他还跟好几家的小姐、夫人要了人家家里的地址,还说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胡说,这是绝对没有的事情。”孙国强有些着急了。
我笑道:“也罢,人家还没成亲呢,我犯不着管这闲事儿,不过等他们成亲了,我和她姐妹一场,怎么也得知会她一声的。”
凤仙一脸的幸灾乐祸,李家兄弟和翠萍头一次看到孙国强也能吃瘪,都乐的在一旁看着热闹,孙国强涨红了脸,道:“好男不和女斗,我去看看晚饭得了没?”
翠萍却忽然脆生生地道:“老师,这种事情,似乎从来都是我去做的?”
孙国强四周张望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哼哼道:“我也就一说,你要去看,就快去。”说完他便又倒回了自己坐的沙发。
我和凤仙已经笑不仰,李家兄弟因为一直在孙国强手下做事,不敢笑出声,不过看他们兄弟二人肩膀抽动的频率,也可以想像到他们憋的有多难受了。
翠萍一路掩 着嘴出去了,孙国强待她一出去,脸色忽然变的极是正经地道:“行了,说正事了,那帮人现在怎么样?”
“他那帮手下,我们就关在码头不远处的一个仓库里,他则是单独关到了山上。”李家老忙正色回复孙国强。
凤仙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不过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做什么,也不理会,只当没听见,很自觉的走到房间的书架前,找了本书,看了起来。
我对李家兄弟道:“那个阿峰关了多久了?”
“前儿个晚上关进去的,昨天叫人送了一盒吃的,还有一壶水,可是仍是没让人跟他说话。”
“他那帮手下可招出他来了?”
“招倒是招了,不过他们却并不是兴中会的人,完全不知道他们的上级为什么要他们来查孙大人和陈总舵主,那个阿峰只是让他们弄清楚,来的是谁,让英国人这么紧张?”
“他们可查出什么了?”
“没有,除了知道孙大人是宋思君,其他的仍是一无所获。”
孙国强看着我,问道:“格格,要不把他们都扔海里得了。”
我横了他一眼,道:“扔那么多绿衣下海,咱们想不招人眼,也得招人眼了。”
孙国强笑了笑,道:“我也就是图这么说着过瘾。”
我好笑地道:“你扔海里的人还少吗?还用过这干瘾。”
“呵呵,说笑,说笑,一会儿吃了饭,我去,我知道怎么说,我可得亲自会会这位阿峰。”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阿峰掐着手指算着,他不知道自己的失踪会不会引起警署的注意,引起陈先生的警惕,可是心里又有些犹豫,他平日里因为办案子,也经常会几天不出现,只怕想要人注意到他的失踪,还有些困难了。
昨天晚上有人给他送来了吃的,和一壶水,可送东西来的那个人,就只是从天窗上吊下东西来,便走了,一声儿也没出,他叫了半天,还是没人回应,他怒火中烧之下,差点就把吃的和水给摔了,不过幸好最后一刻清醒过来,老老实实地吃了饭菜,伙食倒不是不差,他想着。
今天快到昨天他们送吃食的时间了,他看向天窗,正琢磨着,要怎么让天窗上的那个人说话,看来这些人把自己关在这儿,并没有打算要杀自己,可也没打算审自己,如果自己假装受伤,那人会不会进来看呢?
想了想,暗中决定,就这样,装受伤,骗那人开门进来,然后打倒他,自己就能逃走了。不过正在他盘算着要怎么逃的时候,门却打开了,他有些错愕的看着那扇打开的门,一群人走了进来。
头前一人打着灯笼,他的后面跟着一个人,那人他认得,正是那天在报社用名片把自己给打发回去的宋思君,阿峰指着他,想要说什么,可是却一时之间,找不着话来说,那些人很快的,在房间里点起了几盏灯,房间里顿时变的亮堂起来。
阿峰终于指着孙国强道:“姓宋的,你想要干什么?”
孙国强嘿嘿笑了两声,却没有理他,几个手下端过一把凳子,请他坐下了,他才道:“峰仔,这两天怎么样?”
阿峰冷着脸哼了一声,道:“我管你是谁,我可是香港警察,不是你们大清的捕快,你们能说关就关的。”
孙国强笑了笑,道:“那可不一定,不过爷关你,也只是给你一个警告而已,不要再继续查了,再查下去,你就真给你们兴中会惹祸上身了。”
“你胡说什么?!”阿峰叫道。
“这事儿我也不挑明了,你回去跟陈少白带句话,消停些,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要不是日本人挑拔在先,我们不想趁了那帮小鬼子的意,你以为,就你们在香港那点人,能跟了我们几天都没事儿?”
阿峰愣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爷该说的已经说了,告诉陈少白,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个人来了,不过他也不要以为这个人就比他想的那人好惹,安分些,好好看顾你们的孙先生吧,我们已经得了消息,那个叫宫崎寅藏的,已经把他要回香港的消息漏给了李中堂。李中堂可没爷这么好说话了。”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宫崎寅藏是谁?”
孙国强愣了一下,忽然笑道:“看来你也不过是只小虾米,爷是好心人,就告诉你,那人是你们孙先生的好朋友,哈哈……”
阿峰就直直地忤在那儿,他只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已经凝固了,孙先生被自己的好朋友给出卖了,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有些要抓狂了,看着孙国强,眼中闪现的是一簇簇火焰,孙国强忽然笑了起来,道:“这小子,有点意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好奇而已,好奇又不犯法,我的手下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放心吧,就在码头的仓库里。”这时另外一个人道,同时扔给他一把钥匙,道:“这是钥匙,你自己去把他们放出来吧,现在我们要带你走了。”
阿峰还未回过神来,已经被人罩了头,还捆了手脚,给抬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抬上了一辆汽车,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汽车停了,他手脚的绳索被人解开来,跟着他便被推下了车,他立马扯下自己头上的黑布,却见自己是被人给扔到了码头夜市的街口,周围很热闹,人们都看着他指指点点,他往后看去,一辆黑色的汽车消失在转角,却没有上车牌。
他没有理会人们的议论,径直往刚才那人告诉他的仓库去了,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几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吆喝着什么,他吃了一惊,怕手下的兄弟吃亏,忙拿了钥匙出来,开了门,却只见到自己一帮兄弟,正围着桌子玩色子。
第476章 狼狈
阿峰按照刚才那人所告诉的地址。找到了那个仓库,可是还没有进去,就已经听到里面几个熟悉的声音,不过却不是惊恐之声,他推开仓库门,就见到自己一帮手下,正围着桌子玩色子。
他吃了一惊,看着这帮手下,有些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那些人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手下,笑嘻嘻地迎了过来,道:“峰哥,你怎么才来接我们?”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叹了一口气,道:“我们那天本来正在那个酒店外面打探,可是却突然眼前一黑就被人给带到这儿来了,有两个人来问过我们一些问题,我们也不敢乱说,他们也没问出什么来,就告诉我们。让我们在这儿呆几天,不过不要想逃走,会好吃好喝的待我们,过几日会让峰哥你亲自来接我们回去,兄弟几个开始不信,便想着怎么逃走,可是逃了三次,三次都被人给逮个正着,他们也不说,只是一顿好揍,也不给饭吃了,可是我们一不打算逃走,第二天便好吃好喝的供上了,还给我们拿了一副色子玩儿。”
阿峰仔细看去,果然,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有些乌青未退,心里一紧,道:“对不起,让兄弟们吃苦了。”
这时另有一人笑道:“峰哥,你平日待我们不没世不薄,我们吃这点苦没什么,况且,我们除了挨了几顿打,倒也在这里挺好的,当是我们休假好了。”
“不错,不错,就当是休假了。”一帮人都同声符合着。阿峰的眼睛有些湿润,忙带着一帮兄弟出了仓库,一路之上,这些兄弟又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抓他们的都是谁?
阿峰早想好说辞,道:“我当时也是好奇,想让你们帮我探探 这来的是个什么大人物,谁曾想,因为我的一时好奇,竟然差点就让兄弟丢了性命,幸亏那个大人物不是个量小之人,把你们关起来,只是给我一个警告,如今这误会已经解开了,没什么了,否则他们也不会让我去接你们了,不过回去后这件事不要对外说了,只说咱们是办案子。”
“行,峰哥,你放心,咱们不会对外人说的,不过这个大人物倒也真是厉害。看来还真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起的。”
“说的正是,大家今天晚上好生回去歇歇吧,明天回警署报到吧,下了班同,我请大家吃顿饭,给大家压压惊。”阿峰对大家抱了抱拳,满脸的歉意。
众人一听明天老大请吃饭,自是忙不跌的点头应是,笑嘻嘻地各自回家了。而阿峰则整理了一下身上发皱的衣服,便径直往王家去了,这一次,再没人窜出来给他一闷棍了,他极是安全的到达了王家。
当他敲开大门,王编辑看着他的模样,也知道是出了事,并不多问,忙把他迎了进去,又叫来夫人,帮阿峰看了看后脑的伤势,给他上了药,又包扎好,陈少白一进来,就看到了一身狼狈的阿峰,有些吃惊,惊问道:“阿峰,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先生,阿峰有付所托。”阿峰极是惭愧的向陈少白抱了抱拳,道:“阿峰自三日前就被人给关起来了。”
陈少白惊的站了起来,阿峰忙安抚道:“先生不用急。阿峰这不是已经脱困了吗?”
接着,阿峰便把这几日的经历一一讲给陈少白听,当陈少白三人听到,又是那个叫宋思君的,也是茫然不得其解,最后听到宋思君让阿峰带的话,更是骇的面色发白。
阿峰见到这个情形,有些着急,问道:“陈先生,这位宫崎寅藏是谁?如查他真是孙先生的朋友,为何又将先生出卖给李鸿章?”
“宫崎寅藏的确是逸仙的朋友。”陈少白道:“可是他将逸仙的行踪泄露给李鸿章是为了什么?”
陈少白只觉得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不知道那个宋思君说是真是假,可是宋思君是清廷的人无疑,他们已经得知了逸仙要回香港的消息,自然也没必要透露给他们知道,想来他们的确不是李鸿章的人,而宋思君又说自己所想的那个人并没有来香港,而是另外一个,只是这个人的脾气比那位格格要差些,那位格格也许还能容忍他们,可是这一位却一定不会容忍,现在没有发作,只是不想趁了日本人的意罢了。让兴中会收敛些。
这根本就是赤luo裸地威胁,他们根本不在意兴中会对他们的注视,他们甚至可以这样毫无声息的把阿峰和一群警察给捉了,又毫无声息的全部给放了,这是什么样的手段?的确,他们若要对付兴中会,只怕自己现在已经不能好好坐在这儿了。
王夫人忽然站了起来,道:“少白,不要再犹豫了,请孙先生马上改道,去上海找宋先生吧。这样会安全一些。”
王编辑听到夫人这个建议,也点头道:“不错,少白,看来日本人不可信了,请先生改道吧。”
陈少白此刻想哭 的心都有了,道:“改不了了,他回来的一切都是宫崎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