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小的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说了。”
“这……”说书的有些没趣儿,可是又有些不死心,偷偷抬眼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耐烦地道:“说吧,什么事儿?”
“格格,小的听说,格格身边的鱼公公如今可是在京师大学堂当先生呢,是个大有学问的人,为何格格不利用这件事儿?”
我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看向他的眼光,变的凌厉了起来,他打了个哆嗦,退后了半步,我沉声道:“这件事儿,你知道就行了,不许对外人说,小鱼儿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不能不顾他的感受,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这件事儿,谁也别去提,知道了吗?”
“是,小的知道了。”
“下去吧!”
“是。”
看着他走了出去,我仰起头来,看着屋顶陷入了沉思当中,其实在一开始,我就想到了,想到要打小鱼儿这张牌,可是算了算,却发现,这个时候,把小鱼儿拖出来,不是件好事儿,他在京师大学堂已经有些日子,在师生中也是极受尊重的,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小鱼儿是个太监,只是知道,他是个很有学问,也很有见识的人。
第528章 杀贼(下)
就在我为了是否要打小鱼儿这张牌烦恼的时候。王府忽然来了一位客人,而这位客人带来的消息,却让我惊醒过来,有些后怕,自己来了这许多年,竟然就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儿给忘了。
来人是谁?却是王明顺,他的到来,让我和哥哥都吃了一惊,他可还在任上,就这么悄没声儿的跑回来,万一让御史发现了,只怕是不好,可是他却一脸凝重的站在那儿,看着我们二人。
“顺子,这是出了什么事儿,让你不顾身份的跑回来?”孚亲王只得先开口问道。
王明顺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包袱,极是郑重的呈了上来,哥哥一脸狐疑,看了我一眼,接过那个包袱,打开来一看。翻了几页,忽然脸色大变,递给了我,我接过来一看,也是吃了一惊,咋一看,不过是本经书,可是上面的文字,却并不是汉文,却是吐蕃文字,也就是早期的藏文。
再细细翻看了一下,我忽然大惊失色的道:“可是敦煌失窃了?!”
“格格勿惊,此事虽然属下发现时已经有些晚了,可是却已经派出重兵,还有我们大量的探子,出去追查了,属下已经下令,勿必不能流出一样东西去。”王明顺忙安慰道。
这时载沛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回王爷,这说起来,不得不提一个人,这人姓王,名圆箓,是湖北麻城人,本来是在肃州的巡防营当了个小卒,后来又离了军,当了个道士,法号法真。后来在二十三年的时候,到了敦煌,在莫高窟的南区清理了沙石,供奉了香火,收受布施,几年下来,倒也有了些积蓄,便在东侧建了个太清宫道观,其实属下一开始也并未在意,不过是个道士。可是四个月前,有下属给属下贺寿,却送来了这个东西,属下懂的不多,自是不明白是什么东西,后来还是一个帮属下清理贺礼的清客发现了这个,忙慌慌的跑来跟属下说。”
王明顺歇了口气,继续道:“以前属下曾听格格说起过,这些东西应该是咱们的国宝,这类玩意儿不仅是一个时代的象征,更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文明传随的证据,虽然属下当时也不明白是个什么意思。可是属下特地去了一趟,看到了那些壁画,当时进去了,只觉得震憾不已。”
这时王明顺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小包东西,打开来,却是一叠照片,哥哥接过去一看,脸上不时的露出惊叹,看完一张便递给我一张,我一一接了过来,这些照片,都是黑白的,可是即便是如此,也能让你感觉到它的辉煌,让人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阵的赞叹。
这时王明顺又道:“属下照这些照片是找的咱们的人去的,当时跟属下去看的,也只有那个陪同的清客,属下不懂这些,可是他却是极懂的,告诉属下,这些是彩塑,是以这些石窟为主体,而且都是开凿在砾岩上的,所以多为木架结构。在人工制成的木架上束以苇草,草外敷粗泥,再敷一屋细泥,然后又……”
王明顺似乎是想不起叫什么名堂,想了一下,恍然道:“对了。那清客说,是叫压紧抹光,再施白粉,最后彩绘,始自十六国,历经了北魏、西魏、北周、隋、唐、五代、宋、回鹘、西、元直到咱们大清朝,历时有一千年了。”
我忽然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这清客叫什么名儿?以前是做什么的?”
王明顺忽然变的有些扭捏了起来,脸上甚至极为罕见的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色,我和哥哥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了一丝惊讶,看向王明顺的眼神,也都忽然变的殷切了起来。
王明顺最终还是吞吞吐吐地道:“那人、那人是,是属下的未来小舅子。”
“你要成亲了?!”我和哥哥同时惊喜地叫道。
“这、这,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属下去年还在京里时,在天桥无意中认识了一位张家的小姐,一开始倒也不知道她家是哪里的,只知道她时不时的会去那儿,属下便上了心,时时去逛逛,只盼着能多看她几眼。”
说到这儿时,王明顺的脸上已经红的能媲美熟螃蟹了。我和哥哥都忍着笑意,极是稀罕的看着他,他终于憋足了一口气,继续道:“有一日,属下看到一个偷儿正要偷她的钱袋,便上前拿了,这才认识了,原来她是荣宝斋庶出的小姐,名叫张子矜,跟在属下身边的那个,是她的胞弟。叫子墨,因为他们二人皆是庶出,所以在家里也并不是很受重视,她便时常能偷溜出来,日子久了,倒也跟、也跟属下情投意合。”
我呵呵笑了起来,道:“真难为你了,能说的这么直白,你其实就大概说下便可以了,哪用这样细说,真真是没想到,咱们顺子哥,对这种事,原来也是极大方的人,平时见你老板着脸,还当你这些事儿不见得能拿出来说的。”
载沛在一旁听了,忍着笑意,斥道:“怎么拿他来打趣儿,知道他是个老实的,一问,只怕是连家底儿都得给你抖落的干净。”
王明顺臊的满面通红,我却有些好奇,问道:“怎么人家好好的少爷不当,偏跟着你去了西北?再怎么是庶出,可也是荣宝斋的少爷啊?”
“格格有所不知,他们二人的母亲,是荣宝斋经理庄虎臣的妹子,这庄虎臣是个极能干的人,十九年的时候,松竹斋倒闭了,便是他出来打理,重建了荣宝斋,这些年来,认得张家的人少,认得他庄虎臣的却是极多,而且他又是个极会算计的人,这些年下来。张家有些忌惮他,以前对他妹妹倒是好的,可是后来,那几个嫡出的,竟然想着法儿的想把这个庶母给排挤出去,就是他们姐弟,也过的有些不自在了。”
“原来如此,这个人的名头,我倒是听说过,在外面颇有些贤名的啊?为何张家反而不待见他?更何况,我也听说,如今这荣宝斋,也并不是他们一家的了?”
“格格说的极是,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招了嫉。”
“你们的亲事,是谁给订的?”
“是她母亲,她母亲,一开始她老人家也有些嫌弃属下的岁数大了些。”王明顺说到这儿,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载沛笑了笑,道:“你岁数是大些,可是好在你是个稳重的,想来她母亲最后也多半是这样,才同意你们的婚事了?”
“是的,她去年是十七,她娘心疼她,有些舍不得她早嫁,便定好今年的,结果属下又去了甘肃,这便耽搁了下来,她弟弟子墨,自幼便跟在他舅舅身边,倒也学了不少本事,所以一听属下要去甘肃任上,便缠着跟了去,他舅舅也有心想让他去磨练一下,也得亏了带上他,要不真是酿成大祸了。”
“恩,是得记他一大功,明儿上朝,我便向皇上请旨,封他个官吧。”
“多谢王爷。”王明顺的脸上溢出喜色。
我笑了笑,道:“这庄虎臣的人品如何?虽然听别人都说是好的,可终究还是得亲眼见见,这几**便悄悄躲在府里吧,不要出去了,京里认得你的人不少。”
王明顺点了点头,道:“格格说的是,属下是未奉召进的京,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等着拿属下的错,好下孚王府的脸面呢,另外……”
“另外什么?”载沛问道。
“属下在查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英国人,这个人也一直在太清宫外打探,后来属下派了重兵驻守,他才稍稍收敛了一些,只是听说,他时不时的去找那个王道长,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倒是让王道长很是看重他。”
“这个道士你怎么没关起来?”载沛问道。
“因他拿着窟里的东西到处送人,属下早就想关了他,只是他在当地百姓中,却也有些善名,倒让属下有些不便,于是只是将他软禁在了太清宫,轻易不许他出来。跟他一块儿发现那个洞窟的,还有一个姓杨的读书人,不过却也是个极贪心的小人。”
载沛又问道:“那里面到底有多少东西?”
“回王爷,据子墨初步估计应该已经上万了,那里面不只有彩塑,还有大量的壁画,听他讲,那些壁画,与世俗绘画极是不同,规模也非常大,技艺精湛,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我的眉头深锁,忽然问道:“那英国人叫什么?”
“叫斯坦因,听说以前是匈牙利人,后来才入了英国的国籍,如今是加尔各答大学校长,据他所说,他此次前来,是英国和印度政府支助的,希望他能沿着当年唐三藏曾经走过的路进行一次考探险。”
我的心头大震,虽然早猜到了是他,可是当真正听到他的名字时,却还是有些忍 不住有些兴奋,不错,是兴奋,这厮实在是个讨人嫌的家伙,想到到这儿,我的眼中不由的露出一些杀意。
第529章 杀贼(中)
(特别说明一下。前一章应该为上,手误打错了,可是似乎是改不了标题,还望各位大大见谅。)
载沛和王明顺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我眼中的寒意,吃了一惊,我冷冷地道:“顺子,你也不用在京里留 着了,立马再带上些咱们的好手去甘肃,同时悄悄在甘肃散出谣言,说那里是甘肃的命脉所在,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神灵显圣,可是王道人却将神灵的东西贱卖了出去,还要卖给洋人,甘肃以后,只怕会连年灾祸了。”
王明顺有些犹豫,道:“格格,这样会不会引起民变?”
“不用,你在群情激愤之时杀了姓王的,还有那个姓杨的,至于那个斯坦因。哼,你回甘肃后,就立即杀了他,将他给我挫骨扬灰。”我咬着牙道。
“格格!”
“妹妹,这是要做什么?他可是英国人。”
“呸,杀了他,英国人也不敢吭声,跑到咱们的地盘来偷东西,他们哪敢承认是他们派出来的?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我冷然地道。
“不妥,还是先抓了,再秘密押解进京吧?”载沛有些不担忧地道。
“哥哥,且不要再这样前怕狼后怕虎了,咱们以前,就是让步让的太狠了,这些人洋鬼子,便不拿咱们当回事儿。”我气愤地道。
“他们越不拿咱们当回事儿,咱们却反而越要拿他们当回事儿。”载沛忽然强硬地道:“你想想,咱们如今正在加大动作,要进行变法的时候,再出什么乱子,只怕是又不知道要拖多少年了?”
“那就悄悄把他们三个杀了。”我赌气的站了起来,音量也提高了。
载沛斥了一声:“坐下!”
我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服气,他怒道:“急什么?!脑子没带上吗?怎么尽说这没谱儿的事儿?”
“我……”
“你什么你?什么时候,你变的这么没分寸了?!”
“我这些日子心烦,这种事儿,干脆就把根儿给断了。斩草除根,让那些洋人,休要再打这个主意。”
“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这事儿急不来,杀一个人事小,可是如今 ,咱们不能让任何人抓到把柄,这一个不好,不只是洋人向咱们发难,只怕是咱们自己人,还不知道有多少要趁着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听着载沛如此说,我忽然冷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忽然道:“不行,哥哥, 件事儿,得听我的,这个斯坦因,只怕是非杀不可,咱们有一句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件事还没闹出去,想来当地知道他这么个洋人的,也不多,相机杀了,再毁尸灭迹,那两个蠢货,也得杀,这些东西,太扎眼了,不只扎了那些洋人的眼,只怕是连咱们自己人里头,也会有人觉得扎眼,要打它的主意。”
“难道要把甘肃一省的官员,嘴巴都给捂住 ?”
“不用捂,越捂 就越容易让人以为是真的,王大哥,你速速派人,接手了那个太清宫,把重兵扯了,只派咱们的人,告诉他们,就是死,也得护住那些东西。等咱们这边稍缓了气儿,便去收拾那边,界时,就是洋人,想要强